星空漫布,夜半風聲中夾著細微的行徑聲,驚醒睡眠淺薄的燭照,睜眸間人已至半空,望向正逃出云澤門遠去的云綾,跟隨其上。
承載著云綾的馬車在碧凌青海邊停下,云綾下了馬車望向懸浮海上的青丘山,仰面迎上海風,心下忐忑不安。
她今日瞞著云啟偷偷來此,僅是因為在古卷中閱歷到世間唯一的夢瀅泠草藏于丘山海。
此物可抑制世間所有疾病,她心系云啟,亦是思慮許久,方才決定前來。
現(xiàn)下既然來了,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云綾雙指并驅化出隱身咒躍進丘山海結界。
云綾剛進,燭照顯身結界外,抬眸望向離自己一界之隔的云綾,數(shù)十萬年的光陰恍過,她始于殺戮不懂七情六欲,對于青鬽不能說是恨,更多是因使命所帶來的困惑。
但當她看到青鬽為了東皇,放棄千年九尾修行毅然決然陪同東皇墜入溟劫輪那刻,燭照開始似懂非懂,或許這世間情愛當真能讓人生死相隨,魂斷無悔。
燭照雖無法及時猜透云綾來此目的,但見云綾方才神情并不似前塵蘇醒,如此一來,怕是為了其他的事物。
思索間燭照尋得臨近結界門庭處有侍奉隊伍行來,轉眸靈機一動,指尖臨空一點化為侍衛(wèi)混入其中。
“今晚海神祭,幻世熒帝會來嗎?”
“每年都來,今年一定會來的”
“哇!好期待呀!”
“是啊,能作為此次海神祭的侍從亦是狐生有幸了”
隊伍內竊竊私語,落入燭照耳中停頓在‘幻世熒帝’四個字上,她從未聽過有此封號的神、仙或者是魔、鬼、怪。
但燭照的直覺告訴自己必須避開此人,向來相信直覺的燭照強制弱化這四個字給自己帶來的好奇,打定主意尋到云綾便立即離開。
燭照跟著隊伍徐徐前進,路過花林石路,殿堂樓臺,余光掃過身旁飛禽靈獸,心下暗嘆這丘山海不愧是鴻蒙最為純凈之地。
“今夜海神祭可是咱們丘山海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都給我放機靈點,若是出了岔子,莫怪我無情!”
達到祭祀壇的領隊厲聲訓斥,燭照瞅著同行侍從皆嚴陣以待,想來今夜的祭典果真非同尋常。
“遵命!”
燭照隨同眾人伏首領命,眼看身邊侍從各自散去,正不知所謂時耳邊傳來領隊喚聲。
“喂!你還站在哪里做什么!”
見領隊滿容不悅朝自己走來,燭照左右觀望。
“別到處看了!說的就是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燭照指了指自己,茫然的神情惹得領隊上下打量起燭照。
“你何處派來的侍衛(wèi)?”
燭照聞聲一愣,揚了揚眉,我怎么知道是何處派來的?方才本欲在隊伍中打聽,結果聽到的全是恭維崇拜之語。
現(xiàn)下讓她怎么編,正琢磨著實在不行直接強攻的燭照,身后傳來解救之語。
“薇姐姐!”
不同于眾侍從穿戴的清秀女子碎步奔來,領隊連忙抓住燭照與自己一起弓身,言語間亦是畢恭畢敬。
“靈使有何事需要吩咐?”
“你這里有沒有擅長廚藝的侍女?”
“廚藝?!”
薇領隊半楞,恍然想起提前到達的幻世熒妃,更為恭敬道。
“可是熒妃娘娘需要?”
“正是,此時熒妃娘娘正為熒帝準備膳食,奈何差一位柴火丫頭”
“這...”
薇領隊側目看了眼神色自在的燭照,將燭照拽至靈使眼前。
“侍女沒有,侍衛(wèi)倒是有一個,不知可行?”
靈使本就因為熒妃娘娘心急,而自己一路走來確實未見到閑暇的侍女,有也總比沒有好。
“可以!”
得到靈使首肯,薇領隊望向燭照。
“那你就跟著靈使前去,務必全力相助”
“是”
燭照看了眼正盯向自己的靈使,心下暗道自己燒天燒地,就是沒燒過火,今兒倒是真是給遇見了。
不知那位熒妃到底是何等絕色,才能配得上眾人夸得天花亂墜的幻世熒帝,反正現(xiàn)在云綾還未找到,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有新發(fā)現(xiàn)。
“那就快走吧,莫讓娘娘等久了”
靈使說完,抬手拉起燭照便往廚房走去。
“娘娘,人來了”
“好”
聲于同時燭照被靈使揣進了廚房,抬頭望向屋內女子膚如凝脂,鵝黃紗裙往上領如蝤蠐,點綴珠釵耀石的發(fā)髻下容顏艷逸瑰姿,完全不同于青鬽,更甚是極致沉醉的溫柔鄉(xiāng)。
燭照下意識的咬住唇角,雙眸暗沉,這熒妃都尚且如此,更何況眾人口中的幻世熒帝,看來這趟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
“快去燒火?。】窗V啦!”
靈使不悅燭照在熒妃身上來回巡視,推了燭照一把,燭照回神見熒妃正盯著自己,收起已然成拳的手掌藏在身后。
來日方長,這筆賬先記著之后再算也不遲,燭照想著默然走到灶臺前,看著爐內已然熄滅的灰燼。
“此食需要慢火烹煮,忌諱大火,記住了嗎?”
熒妃話語傳來,燭照看了眼身后的柴堆,慢悠悠的取過一捆,塞進爐內避過兩人視線,指尖輕觸,柴火即燃。
“靈兒,你看著”
見著寥寥炊煙升起,熒妃轉身朝屋外行去,她得去為幽熒今夜歇息之處巡視番方能心安。
“是”
熒妃離開,靈使便將目光緊緊定格在燒火的燭照身上,見其手臂襯著頭顱,火光照亮燭照眸中鋒芒,襯得整張臉愈加英姿煥發(fā)。
令靈使心臟沒由來的一跳,紅霞布滿俏臉,她一直跟在熒妃身邊,所見俊男靚女自是不少。
可奈何這燒火的侍衛(wèi),看似無精打采,卻充斥著讓她無法忽視的耀世凜輝,靈使眼珠一轉借機套近乎道。
“看不出...你燒火很在行??!”
燭照瞅著主動靠近自己的靈使,心里翻了個白眼,玩火數(shù)十萬年,要是連著這炊煙之火都掌握不好,那昆侖還不得被自己玩完了。
靈使許久等不待燭照回應,在燭照注視下,慢慢坐到燭照身邊,尋得燭照眸中匪夷,啟齒試探道。
“你一直都在丘山海嗎?你是丘山海的侍衛(wèi)嗎?”
“...”
“你...你是不愿意跟我說話嗎?”
亦如自言自語間靈使得不到燭照回答,見燭照只是盯著自己,目光中閃現(xiàn)耐人尋味的笑意,赤裸裸的彰顯著自己的無知和愚昧。
靈使想起自己與燭照的身份差別,自己已然屈尊與這侍衛(wèi)說話,居然被這般對待,氣得靈使抬頭就往燭照身上揮去,眼看便要觸及燭照,門外傳喚聲響起。
“靈使,熒妃娘娘傳喚讓你將糕點端到寢宮”
話語驚醒靈使,忙收回手,整理儀容迅速搭話。
“好,這就來!”
說完靈使眼看四下也無人可用,唯有這個燭照,即便生氣也不能耽誤了娘娘的事,想著便將蒸好的糕點小心翼翼端給燭照。
“去!”
燭照聞言漠然接過,既然錯過問話靈使的機會,現(xiàn)下只能去這幻世熒帝的寢宮看看,還有沒有別樣的收獲。
“走吧!”
靈使瞅了眼沉思的燭照,時間緊迫不疑有他,轉身帶著燭照一路朝寢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