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趙捕正把從官道到這山城一路上自己的構想侃侃而談,“這位大哥,我們將有三千名士兵進攻義渠,人數雖然不多,但絕對是精銳,我希望到時候這百里山林能成為我們的根據之地。()我們的白起將軍對我們說過,大戰(zhàn)一開,便關閉臨近我們的各城城門,讓我們有死戰(zhàn)的決心。因此,你們的幫助可能是我們制勝的關鍵。另外,不知大哥有意參與我們的戰(zhàn)斗嗎?到時候,絕對不會損傷大哥很多士兵的?!?br/>
那老大眉毛一皺,問道:“斧老三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們的來歷吧?!壁w捕搖搖頭,那老大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便聽我說一遍吧,說說我們這幫十惡不赦,和朝廷對抗的匪徒的來歷?!?br/>
“我們本來是這秦國和義渠邊界上的普通村民,我們居住的地方也不是這百里大山,而是出了這百里大山后的河邊肥沃地帶。我們世代耕種,都是老實巴交的村民,都是忍氣吞聲的主。而那義渠原本是游牧民族,現在雖然半農半耕,卻依舊不改他們那惡劣的掠奪習性。他們一次一次的掠奪而來,將我們的糧食,牛馬搶走,不過作為農民,能有什么辦法呢?”
趙捕這時插話問道:“難道秦國就不管嗎?”
老大又嘆了一口氣,說道:“義渠在我們強大的國力之下,早在數十年前就成為了秦國的附庸之國,我們這些邊界村民的命是多么低賤,死幾個就死幾個唄。于是這里的官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恐引起義渠的大規(guī)模進攻,導致頭上官帽不保。其實說實話,他們搶東西也沒什么,我們少吃點東西,多出點力氣,來年,被搶的就都能種回來了。不過自從他們的新國主登臺之后,他們就越加暴戾了。每次不僅出兵搶糧食,甚至**我們的妻子女兒!”
說到這兒,老大和斧老三眼睛已變得通紅,“于是,懷著深仇大恨,我們開始向這百里山林中移居,并且?guī)恿苏麄€這一帶邊界地區(qū)的遷移。之后,為了報仇,我們曾經組織了百余人對義渠發(fā)動進攻,不過???”老大雙目含淚,“將近百人的隊伍在義渠騎兵的劫殺之下,只有十人逃了出來?!?br/>
“從那次回來之后,我們便吸取了教訓。那義渠向來靠我大秦供應鹽鐵,而從大秦向義渠運送鹽鐵的,正是唯利是圖的商人!我們開始沿著官道埋伏商人們,并且從一次次成功的埋伏之中積累了戰(zhàn)斗的經驗。我鐵老大敢拍著胸脯給你保證,我百里官道之匪,絕對不弱給你們軍中之兵!事情到了后來,因為商隊不敢經過這百里山道,需要繞道三百余里,對義渠的供應不舉,使得義渠的鹽鐵價格飆升。義渠便派使者向咸陽說了這事,才有了上次的五百人進剿我百里官道。不過那五百人的官長是明事理之人,他本就惡感我大秦北郡官僚**,而且還與義渠勾結。于是帶著五百名士兵投到了我百里官道,他們的家人,也被我們陸續(xù)接來。北郡的長官們以為五百秦兵全軍覆沒,這等失利他們這幫昏官怎么敢向朝廷稟報?于是他們不再派兵,這片區(qū)域也成了沒人管的真空帶。那義渠看了這大好局面便立刻領兵前來侵入,他們卻沒想到我這一千子弟在五百精銳秦兵的指導下早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孱弱,他們侵入三次,三次大敗而歸??!”
說道這兒,那個自稱鐵老大的首領眼中熠熠生輝,不過只一會兒,他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可惜的是,我們有自保的實力,卻沒有進攻的能力。那義渠吃虧之后便再也不敢來了,我們卻也不敢貿然離開這百里官道,唯恐像上次一樣被義渠的騎兵剿殺。所以說,兄弟,如果要戰(zhàn),我們絕對不會膽小怕事,照顧自己的實力。讓我們全都死,只要能大敗義渠那幫犬狼,那也值了!”說到動情處,鐵老大眼眶再次濕潤,自己早已沒有了在這世上的牽掛,報仇便是他最后的目標!
趙捕眼睛也微微濕潤,跟這么鐵血的漢子共事,他心中便不再有任何保留,他高聲說道:“鐵大哥,既然這樣,那我趙捕便不再做惺惺之態(tài),一年為期,請鐵大哥勤練強兵。到時我三千兵士必與鐵大哥同仇敵愾,痛殺義渠!”“好!老三,快去把老二叫來,他在東城練兵呢。少年,做我兄弟如何?今日,我想讓我這官道城三兄弟變成四兄弟!”鐵老大爽快的說道。
趙捕知道,這是對方對自己的認同,于是立刻痛快地回答道:“榮幸之極!”鐵老大和斧老三都是大喜,立刻擺下宴席,準備與趙捕結交金蘭之義。
就在鐵老大忙里忙外吩咐的時候,斧老三也在東城練兵營找到了老二。細細與之講述了一遍今天的事情。那老二也是大喜,急忙趕到鐵老大家里和趙捕見面。趙捕當時正坐著喝茶,只見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精瘦的漢子,身著的正是大秦黑虎衛(wèi)精銅鎧甲。趙捕忙起身與之交談,不一會兒便相談甚歡,互相引為知己。那黑虎衛(wèi)名叫申豹,因為為人正直,在北郡軍中屢受排擠,不過他善于作戰(zhàn),尤其善于埋伏。
兩人正交流著各自對于埋伏之戰(zhàn)的看法,鐵老大的聲音傳來了:“老二,你干啥呢,不過來幫忙?快點來端菜,馬上就開飯了!”申豹高聲回應,便跑去忙活了。不一會兒,屋里巨大的桌子上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野味。鐵老大也不客氣,直接上筷子開始饕餮。受他感染,滿桌人都大口吃起來。
如同風卷殘云般吃完桌上的飯,眾人這才開始交談,斧老三第一個說道:“老四,三哥佩服你,你的劍術實在是太高超了,今天我那一劈之力可不是白來的,合抱的木頭墩子我也能把它劈開,你竟能一劍把它擊開!不過可惜的是,你的劍斷了啊,如果你有一把不世出的名劍,那還能有什么人能威脅到你呢?”
說到這兒,申豹突然眼前一亮,說道:“老四,數年前,我還是這北郡巡邏兵,有一天傍晚巡邏的時候,我看到有一人正被四五人追殺,這四五人的速度極快,他們的出劍快到連看都看不清楚。不過我能看清楚的是,那四五人聯合起來也就和那一人差不多。當時我正在官道上的山林方便,便悄悄趴下來觀看這場戰(zhàn)斗。那宏大的場面我到現在都無法忘記,我嘴拙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最后的結果是,追殺的五人全都死了,而那名高手也倒地重傷,一會兒便倚在官道的巖壁上一動不動了。我鼓起膽子走近已經氣絕的六人,卻發(fā)現那名高手拼死保護的正是一個透明的匣子,匣子之中竟躺了一把藍色的劍,我把那柄劍偷偷取回,卻一直沒有辦法打開那劍匣,我曾用斧頭劈過,用火燒過,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今天你來了,還帶來了墨家的高徒,正好你的劍也斷了,這是不是天意???”
趙捕心中大為欣喜,能讓如此高手如此保護的劍絕對不是下品,自己一定要去看看。趙捕急忙說道:“二哥,那劍現在在何處?”申豹說道:“就在我的住處,現在和我去看看吧。”兩人的對話引起了桌上大多數人的注意,大家一起起身,向申豹的住處走去。
小小的屋子擠著趙捕五人和鐵老大三人,眾人的眼睛都被眼前這把劍吸引住了。裝寶劍的劍匣不知是什么材料,竟然是透明的,而劍匣之中的寶劍,竟泛著幽幽的藍色光芒。衛(wèi)城一聲驚呼,“這劍,是龍淵劍!是歐冶子前輩煉的劍!天下排名第五的劍!”所有人都被衛(wèi)城的呼喊驚呆了,天下第五的劍,竟然是天下第五的劍。衛(wèi)城摸了摸劍匣,卻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劍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天外的特質隕鐵吧。如此透明而堅硬,世上從未聽說存在。而且,這劍匣,在我墨家機關術中被叫做死匣,只有比之更堅硬的東西,才能將其劃開,恐怕那想要這把劍的人,手上應還有其他名劍,所以??????”
趙捕原本緊張的心情卻因為衛(wèi)城的話而放松下來,看著一屋子人失望的表情,趙捕說道:“大家不用失望,我能打開它?!闭f完,不顧眾人訝異的表情,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一把野犀牛皮包裹的匕首。匕首出鞘,眾人眼前瞬間一亮,此時衛(wèi)城的嘴大的已經不能再大了,這正是天下第一匕首,魚腸劍!匕首發(fā)出冷冷的光輝,連周圍的溫度都為之下降。魚腸劃過透明劍匣,劍匣竟裂開淺淺縫隙!趙捕又用力劃了一道與之成十字的裂縫,然后狠狠向下一扎,只聽啪一聲,劍匣終于裂開!趙捕有些激動的拿出劍匣中的寶劍,卻發(fā)現寶劍非常之輕,重量竟只和魚腸一般。趙捕輕輕揮動幽蘭色的寶劍,卻聽到衛(wèi)城在一旁失神般的喃喃:
歐冶云游,龍鳴九霄。七泉映夜,北斗遙遙。
子胥逃楚,劍贈漁甫。悲兮悲兮,心錯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