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入定,神意卻驀地感到整個山莊被強烈的殺氣所籠罩。心下一驚,又出了靜定。忍不住御風在林梢尖向周圍偷偷地觀察。
卻見山莊的前后增加了不少的兵力,個個都嚴陣以待的樣子。
丹子有些認為不可思議:公主在時,兵力還沒這么多,現在剛走不久,怎么平白地增加這么些兵來干啥,難道不曾是來保護自己的嗎?
昨天晚上,玉柳已經將她和王后之間的諸多不愉快都說了,聯想到那年天香樓及這次山賊搶人頭馬之事,丹子沖口而出地叫了一聲:“不好!”
…………
王后笑靨如花,在立覺宮中與巫滅大人相見。
一番虛禮之后,王后令周圍之人一律退于外室待命,絕不容任何人知道她與巫滅大人的談話內容。
巫滅見王后行事詭秘,將其打量一番后,喝了幾口春心湯,便咂了咂嘴,道:“不知王后這么急著要老夫前來貴國,有何事需要老夫效力的嗎?”
投石問路,察顏觀色!
王后笑盈盈地望著他道:“前次‘受君之托’,未能‘終君之事’。心下很是慚愧呀!現在那小家伙已經被困在滴翠山莊里。請國師大人定奪吧!”
“將欲取之,必固與之?!蓖鹾笠彩墙涍^再三考慮的。
“嗯——”巫滅哼了一聲,打個推手,道:“全憑王后用心。老夫在此便只有感激的份了!”
王后冷冷地一笑,將手一招,趨步過來一名侍從,王后附耳一句:“殺了滴翠山莊那小子,將頭火速送到這兒來!”
侍從領命,去一旁揚手放飛一只雪白的鷹隼。鷹隼在空中幾個展翅,穿云直飛滴翠山莊。
百十來里地,對于鷹隼來說,費得了多少時辰?屁大的功夫,那邊便得到了消息。于是,前后門同時行動,數百精兵,蜂擁地沖進山莊來圍殺丹子……
巫滅國師低頭只顧喝湯,心里卻一刻也沒閑著:“唔!魔魂蛇說那小子已經修仙了,法力目今怎樣,還未可知。(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讓桑莫國的士兵去一試其鋒芒也好,殺得了時,當然更好;殺不了時,自己也好在后面來做功夫?!?br/>
王后作了安排之后,轉身朝著巫滅,便開始亮出自己的底牌來。道:“本人是認定了國師大人心胸宏大,高瞻遠矚,足智多謀,有經天緯地之才。所以才不揣冒昧,請國師大人一挪尊步,下降敝國,為本人的國家大事出謀策劃一下?!?br/>
“王后將老夫吹捧過高,老夫惶恐,承受不起。”巫滅聽到“國家大事”,忙假作謙虛道:“果然有什么事,只怕老夫也是無能為力的?!?br/>
王后起身在室內轉了一圈,凝重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咬了咬嘴唇,堅定地道:“本人想做個‘無頭的主兒,’請國師為我謀畫一二?!?br/>
巫滅一聽,心下巨震一下:“‘無頭的主兒?’‘主’無頭,不就是個‘王’嗎?”
以前壘王和自己經常議論到桑莫國王后一事,認為這女人心大得很,不想果然可以包天。原來接到她的密函,說有大事相央,可沒想到此事竟如此之巨。
原來,近幾年來,桑莫國老國王年老體邁,身心時常欠安,近于昏聵。朝中一應事情,一古腦兒被王后所攬。
王后不但貌美,而且心機睿智,朝柄漸漸被她所控。
加之大王子貢森被貶為卞閣候,未經允許,不得入朝;公主玉柳又被趕在滴翠山莊;太子貢魁年幼不說,還有些智能低下。
而王后久而久之,覺得干朝政干得順手了,不干就失落得很。那強烈的**時時在胸中翻騰,漸漸地就有了目空一切,心欲包天之大志了。
一代女盟王,俯視天下,該多風光?
巫滅沉吟良久,搖著頭道:“此事大難!這登天之事,老夫”既不可能給你搭個天梯,又不可能給你長上翅膀,實在是助不上力。再說,你要作‘無頭之主’,那個本來的‘主’呢?”
“已經死了好多天了!”王后見巫滅大人不肯應承,便裝癡裝癲,發(fā)起嗲來,道:“國師是個經天緯地的通靈之士,安邦定國的能手,天底下有什么事能難著你的?望國師念我母親當年的情誼,給出個良策,助小女子一臂之力吧!”
王后一時放下了天大的架子,謙稱自己為“小女子”,就差沒把當年叫他為尚父的名號給亮出來。但那名號也已經在嘴邊滾滾欲出了。
“‘劇憐高處多風雨,莫到瓊樓最上層’?!蔽诇缯酒鹕韥?,反剪著雙手,表情顯得異常嚴竣地來回踱著步子。
——他真的不容王后登上女盟王之位嗎?
…………
玉柳公主正在步芳亭中悲痛欲絕,突然聽見院門外喊殺聲起。既而人影繚亂,刀光血影。拼殺不斷。
一個魁梧的長大漢子手提寶劍,向著她直沖了過來。
那漢子盆臉、豹口、環(huán)睛、鋼須。樣子煞是威猛!
玉柳見他來得兇了,便沖他一聲喝叱道:“你是誰,拿著兇器,意欲何為?!”
“公主莫慌!”只聽那漢子上前來叉手道:“我是國王身旁的心腹內侍,特地前來救公主的?!?br/>
“你既是內侍,我怎么不認得你?快報上名來?!庇窳驗樽兤饌}促,不得不提高警惕。
“公主千萬莫疑。小人有個特響的名兒叫‘蠻子’。因為公主長年在外,我又被國王委以密任。平時在王后面前潛伏聽差。所以公主認不得我?!?br/>
蠻子一心要救走玉柳,所以不想繞舌。將底牌都抖了出來。
當時國王抓住那兩個“山賊”的極密內線,正是出自于蠻子這兒。
此時宮門口的斯殺越來越兇。吆喝之聲不絕于耳。
玉柳一時腦子蒙轉了,理不出個頭緒。用逼問似的口吻問道:“什么人那么大膽,敢在宮中斯殺?”疑心仍然重重。
“宮內發(fā)生了驚天變故。王后有不軌之舉。國王生前的心腹之士正在和亂軍斯殺。目的也是要掩護你快撤走!”蠻子急了。
“王后不軌?”玉柳驚心動魄起來。雙眼瞪得老大。
“是的!”蠻子聲調都急得有些變了,道:“國王已經仙逝好幾日了,王后秘不發(fā)喪。今天本是王后安排好的圈套,要置公主于死地,不想蒼天有眼,公主安然無恙。剛才抬出去的貢魁已經死了。亂軍要沖來殺公主,是小人領著一股忠正之士,拼命斯殺,敵住亂軍。公主快走吧!”
玉柳聽到這個噩耗,猶如被晴空霹靂擊中了一般。怔怔地呆立了片刻,指著蠻子說:“你身攜兇器,私闖禁地,莫非是你在為禍王宮,制造事端,還在我面前胡言亂語?!竿鮿偛胚€吩咐一個時辰后在靖心殿召見我哩!你說我父王已升天,有什么作為憑證的?”
蠻子伸手一摸,從腰間摸出一塊豬鼻龍碧玉佩來,說:“這是老國王臨終時托付給我,要我轉交給你的證物。一時急了,差點忘卻。公主仔細瞧瞧吧!”
玉柳接過一看,那玉光潤瑩潔,翠綠欲滴。龍頭上刻有一“靖”字。是老國王從不離身的一件飾品。
靖是老國王的名諱。東西是真無疑!
玉柳一見,幾欲昏厥。
蠻子見前面自己的手下越死越多,都快抵不住了。忙催著她說:“公主快走,晚了怕是來不及了?!?br/>
玉柳突然哭了起來,道:“走,往哪兒走呢?這兒不就是我的家嗎?我父王既然已死,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要見我的父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不走!”
蠻子的手下在對方不斷增強兵力的圍攻下,慘叫著,紛紛倒在血泊中。
一隊士兵沖開阻攔,提著滴血寶劍,呼呼地朝這邊沖來??诶镏焙埃骸肮鬟€在那兒,快上去攔住她?!?br/>
情況萬分危急,蠻子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