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低調(diào)黑色小禮服的林品言,裙子抹胸設(shè)計干凈簡潔沒有多余的裝飾和點綴,襯得皮膚越發(fā)的白凈,東方人的黃皮膚站在一群西方人里,毫不遜色。內(nèi)襯的小裙卻將她纖細的美腿展露無遺,加上外面層疊的荷葉邊不失少女的浪漫甜美。她挽著陳蓓亞,始終保持大方得體的淡淡微笑。
以一身寶藍色禮服盛裝出席的陳蓓亞微笑著低聲說,“我真是后悔了!”
“嗯?”
齊平遠和林品言同時發(fā)出疑問。
“我后悔自己怎么會跟你同時出場?我的那點風韻猶存都被青春無敵給滅全了?!标愝韥喲鹧b哀怨的說完,還不忘重重的嘆上一口氣。
齊平遠低頭笑出聲來,然后拍拍妻子挽著自己的手背,“誰說的?還是很美。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最漂亮的!”
這一刻林品言是羨慕陳蓓亞的,不論齊平遠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甜言蜜語也好,安慰違心的欺騙也罷,至少他是真心希望你開心。
曾經(jīng)也有這樣一個人心心念念處處惦著哄她開心,讓她快樂!
“好甜蜜呀!小姨,這天底下男人的話你就信我姨夫就夠了,他才是最真心的,對吧!”
陳蓓亞沒好氣地推開林品言的頭,“你個鬼丫頭!”
這時候有人來迎他們,是個混血帥哥,“大使,歡迎您和夫人的光臨!肖總在里面,一會兒就過來?!?br/>
林品言順著混血帥哥所說的方向看去,穿過衣香鬢影的人們,跟總理聊天的背影她看得并不清楚,但為什么她就是想看清楚。
“小言,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
“啊?”林品言在陳蓓亞的聲音里收回眼神,那一刻她仍沒能看到什么,“沒有,看看肖夫人在哪,想謝謝她!”
“一會兒他們會過來的!我想喝點什么,你陪我一塊兒去吧!”
齊平遠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相熟的人拉走,就剩她們姨甥二人,林品言知道陳蓓亞是擔心自己人生地不熟才留下陪自己的,在長輩眼中,她好像永遠是個孩子,但其實她并不畏懼這樣的場合。
從什么時候開始真正長大?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時間,從他離開的那天。
“Hi,齊夫人,很高興你們能來!”
林品言手中的香檳才喝了一口,姚語欣微笑著從人群中過來,一身寶藍色禮服的她高貴優(yōu)雅,林品言一下子明白什么是女主人范兒。
“姚……哦,我失禮了,應(yīng)該稱呼您‘肖夫人’才對!感謝您的盛情邀請!”
“林助理,你客氣了!不過是一場家宴,然后我邀請了自己的一位朋友。不必太拘謹了!”
其實姚語欣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么要邀請林品言,這個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也許是因為她進來時候的眼眶泛紅,也許是因為她問她孩子時眼底流露的幾分惆悵,也許…………也許沒有原因,她覺得自己能跟這個東方女孩兒成為朋友,她的直覺向來很準。
“聽說陳處長新得了位得力助手,想必就是這位美麗的小姐了吧!”
三個女人舉杯閑聊,突然而至的男聲給予她們的卻是三種不同的反應(yīng),陳蓓亞禮貌的微笑舉杯相迎;姚語欣巧笑顰婷的轉(zhuǎn)身相攜;只有林品言,那一秒,她不能動彈半分,猶如被一記冰冷的閃電當頭劈下,將她身體里的血液全部凝固。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忘記的呼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的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清那張臉,不知道自己臉上那刻是微笑還是悲傷……
他的話……美麗的小姐?如此疏離,她很努力的想看清楚,想從他似笑非笑的眼中看見一點點熟悉的光芒,然而,除了陌生,什么也沒有。
從那個找尋了8年的聲音重現(xiàn)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身體與靈魂仿佛脫離了,胸口那個位置究竟是停了?還是死了?
世事總是如此:尋遍不得見,相見卻無言!
“肖恩,我來介紹,這位就是那天冒雨給我們送文件的林助理。林助理,這位是我先生,肖銘冬!”
“肖銘冬”好陌生的名字,就好像他稱呼她“美麗的小姐”那樣陌生。而此刻親昵挽著他的,是他的妻子?!捌拮印边@兩個字一遍一遍的滑過胸口,凌遲般,盡管了無知覺,也已經(jīng)血肉模糊。
“很高興認識你,林助理?!毙ゃ懚Y貌的伸出右手,對方?jīng)]有一點反應(yīng),手尷尬的停在空中,“林助理,你沒事吧?”
陳蓓亞回過頭,看見面如死灰的林品言也嚇了一大跳,剛才還是青春無敵的少女,如今就如一具死透的尸體般駭人?!靶⊙浴⊙浴銢]事兒吧?別嚇我!”
林品言在關(guān)切的目光和陳蓓亞死命的搖晃中才漸漸元神歸位,從某人臉上收回目光,低垂下來,“嗯……我沒事,可能是有點悶,”手足無措間很不自然的絞了下耳邊的頭發(fā),“抱歉,我想去趟化妝間!”
“小姨陪你!”
林品言婉拒陳蓓亞的關(guān)切,轉(zhuǎn)身急急的走,一路始終微低著頭的她幾次差點撞翻服務(wù)生托盤上的酒杯。
原來逃跑的路這么漫長,好像走了幾個世紀,才終于逃到一個安靜的角落,關(guān)上門,她已經(jīng)精疲力竭,捂著胸口處死命往里鉆的疼痛,身體靠在門板上一路往下滑,直到整個人坐在地上,蜷縮著抱著膝蓋,她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要固執(zhí)的追尋真相,真相往往最傷人,心心念念等來的也許不是希望,而是絕望。她偏不信,又或者她不是不信,而是不甘心,為了這份死犟的不甘心,哪怕將自己碰得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
“孩子,這么多年,你都不死心?”
“就是要死,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為了一段無疾而終的初戀……值得嗎?林品言,你這輩子就活該作死!
他是不是他?他當真不認得她了嗎?難道他失憶了?什么狗屁劇情?
哭也哭過,罵也罵過,痛也痛過,死也死過……還有什么是她林品言扛不住的嗎?難道她還抹不去這點狗血?她就不信了?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把妝連帶著抹得亂七八糟,才從地上起來,走到鏡前,掏出包里的化妝品,重新上妝。然后看到鏡中重新美麗的自己,“林品言,如果他真的狗血了,那咱就不要他了?!睂χR中的自己重重的點頭,像是下了大決心,“就這么著!”
她再將自己重新審視一番后,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拉開那道原本以為可以讓她逃避的門,再找不到剛才一點狼狽的影子。
雖然她的家境很好,但不代表她是多么脆弱的溫室小花,她從來只允許自己傷心一下下,哪怕是天塌地陷,愛情消失!
那年,他的突然離開,她也是這樣關(guān)上房門不吃不喝地哭了一整天,誰也不理,誰也不見,當所有人都擔心她會從此一蹶不振的第二天,她拉開房門,出現(xiàn)在所有擔憂的眼神里,自信中她仿佛還是以前的林品言,只是眉宇間更多了一份成熟和堅強。
“你不知道,當時你爸媽都怕你會……”
“尋死?”她笑了,有點自嘲,有點苦,“我還沒活夠,不會死的!這世上還有東西讓我舍不下!”
“我以為你放下了?!?br/>
“放不下,就算是死也放不下,何況我還沒死!我可以不為他活,但我要讓他知道我還活著,好好的活著?!?br/>
讓林品言想不到的是,才剛剛收拾好“重逢”重創(chuàng)下的她,在拉開門就與某人四目相接,擦肩而過。
讓林品言想不到的是,才剛剛收拾好“重逢”重創(chuàng)下的她,在拉開門就與某人四目相接,擦肩而過。
“林助理,你………”肖銘冬上下打量著她,很沒禮貌的眼神看得人好不舒服,“沒事吧!需要我的私人醫(yī)生過來給你看看嗎?”
“林助理?”林品言心中冷笑,真想沖上去撕裂肖銘冬臉上儒雅微笑的紳士風度?!靶た偅瑒e這么叫我,我擔不起!”擔不起這份傷人的疏離。
肖銘冬不怒不惱,仍舊面帶微笑地看著林品言,表情里還多了幾分無辜?!拔也幻靼啄氵@話里的意思。我們以前認識?”
這話問得極其可笑,可林品言怎么也笑不出來,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不認識!”
既然人家不愿意‘認識’她,她又何必死乞白賴的往上貼。
她才要走,被他拉住。他的手牢牢抓著她的上臂,有些緊,不留余力。她掙了下,沒掙脫,兩個人肩挨著肩執(zhí)拗地站著。
“林助理,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日后落下什么不必要的誤會影響了彼此的關(guān)系,豈不影響……和諧,你說對嗎?”
“放手!”
肖銘冬沒有堅持,瀟灑地松手,雙手抱胸看著她,“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