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在心里嘆息,沒想到還真讓自己看到了一出惡少強搶民女的戲碼啊,這曹澤也太肆無忌憚了。不過也不奇怪,武陵郡本來就是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再加上曹寅這些年搜刮了民脂民膏之后,對漢靈帝身邊得寵的中常侍張讓、趙忠等人大肆巴結,儼然成了張、趙門下門生,有了這樣的大靠山,他還會把誰放到眼里?而有了曹寅這樣的父親,曹澤自然也是胡作非為了。
兩名蠻人男子身手都相當不錯,尤其是那個蠻人少年,天生神力,一對醋缽也似的拳頭舞得虎虎生風,讓人難以接近,曹澤的手下們單打獨斗沒一個是他們的對手的,可是無奈曹澤這一方的人太多,而且他們還要護住那名蠻人少女,不讓她受了傷害,這一下更是縛手縛腳,一身本事十成里連五成也發(fā)揮不出來,雖然也打倒了幾個對手,可是支持不了多久之后他們便開始左支右絀,受了不少拳腳。
王衡很看不慣曹澤這樣的惡行,對于那位蠻人少年的身手他也很欣賞,他很快便決定要插手救下這幾位蠻人,不過他來到這個亂世之后,早已養(yǎng)成了凡事深思熟慮的好習慣,他不會貿貿然的沖上去,那樣做,痛快是痛快了,可是后果殊難預料。
王衡帶的這些義從都是上過戰(zhàn)場的,而且全是王衡特意挑選出來的精銳,人數雖然比曹澤這些手下要少一些,可是如果兩方打起來,曹澤一方肯定不是對手,不過王衡并不打算這么做。曹寅畢竟是武陵郡的地頭蛇,經營數年,勢力根深蒂固,而現在王叡在這里還談不上什么勢力,此其一;其二就是張讓、趙忠等人了,十常侍在這個時候正是權勢滔天,為人又相當護短,如果得罪了他們,對王叡今后的發(fā)展可是很不利的。
因為這兩個原因,王衡不打算跟曹澤硬拼,他略作沉吟,便叫過趙丑,向他交待了幾句,趙丑連連點頭,等王衡說完之后,他對趙虎道:“阿虎,那你帶兩個兄弟護送公子回府,我們稍后便回?!?br/>
趙虎點頭應諾,點了另外兩名義從,一起護送王衡回了刺史府。
王衡回府之后不過半個時辰,趙丑和另外幾名義從便從刺史府的一扇隱秘的小門回來了,而跟在他們身后的,便是那三名蠻人,其中兩名蠻人男子身上都帶著傷,在往下滴著血。
王衡眉頭一皺道:“怎么?他們還動了刀子?”
趙丑點頭道:“他們光用拳腳拾掇不下這兩位兄弟,因此曹澤就讓他們動了兵刃。幸好我們按照公子的吩咐,弄得集市上大亂,趁亂把他們給救了出來?!?br/>
原來,王衡吩咐趙丑帶人在集市上制造混亂,伺機救人,不要被曹澤那伙人發(fā)現了他們的身份,趙丑等人在跟隨王叡之前都是輕俠出身,所謂輕俠,實際上也都是混跡于市井之間的無業(yè)少年,似這等雞鳴狗盜,制造混亂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雖然他們現在都是王叡的義從,不彈此調久矣,可是此次重為馮婦,依然是手到擒來,順利把人救了出來。
王衡問道:“沒讓曹澤他們發(fā)現吧?”
趙丑傲然道:“那幫子廢材,要是讓他們發(fā)現,我趙丑也沒臉再在公子手下呆下去了?!?br/>
王衡點了點頭,他看了看三名蠻人,只見他們三人一臉的戒備之色,尤其是那位蠻人少年,緊緊的牽著蠻人少女的手,如臨大敵的看著自己。
王衡先是愕然,隨即便明白了其中道理,漢蠻之間矛盾由來已久,蠻人對漢人的印象本就不好,在曹寅治下,他對蠻人盤剝尤重,這更加深了漢蠻之間的矛盾。今天更是曹太守的兒子見色起意,悍然出手攻擊他們,試想,他們對漢人的印象當然是惡劣到了極點。今天雖然是王衡派人救了他們,可是誰知道王衡安的什么心呢?王衡可跟那個曹澤一樣,都是小白臉呢,他們不對王衡產生戒備才怪了。
想通此節(jié),王衡不由得啞然失笑,他對趙丑道:“阿丑,你讓人帶他們下去給他們上點藥吧,然后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看樣子他們今天是走不了了?!?br/>
趙丑應了一聲,便點了兩名義從帶了三位蠻人下去療傷了,他是個極靈醒的人,看出這幾位蠻人的戒備,所以點的都是看上去忠厚老實的人,以打消他們的戒備心理。
這時,今天跟隨他去集市的其他義從們也陸續(xù)回來了,他們有的是負責分頭引開曹澤手下的,有的是負責清理留下的痕跡的,比如兩個蠻人一路上留下的血跡,他們都清理得干干凈凈,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第二天一早,趙丑派了幾個人出去打聽了一下,曹澤因為這件事情大發(fā)雷霆,他連夜求父親曹寅調動郡兵,把漢壽城的四門都守住了,對于所有出城門的人都是嚴加盤查,尤其是蠻人更是盤查得非常嚴格。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兩位蠻人男子又來向王衡辭行了,他們想要回到自己的山寨去。
王衡知道,這是他們還是對自己不放心呢,他向兩人說明了現在城里的形勢,兩人聽了之后面面相覷,曹澤既然還沒死心,那他們想要出城就是千難萬難了,這位蠻人少年身具異相,而那位蠻人少女又是曹澤手下盤查的重點,想要蒙混過關基本是沒有可能的。
王衡誠懇的說道:“如果兩位信得過我,就在我這里住上幾天,等風聲松了一些,我再派人送你們出城,到時候,你們身上的傷也好了,才能趕遠路回家??!”
兩個蠻人互相看了看,他們兩人腿上都受了傷,走路都費勁,想要走那么遠的山路回到寨子,確實是有一些不現實。
昨天晚上,帶他們去療傷的那兩名義從將王衡的人品夸得天上少有,地下全無,這兩名義從看上去也都是忠厚老實的人,這讓幾名蠻人也是有一些將信將疑,無論如何,他們對王衡的戒備之心還是減輕了不少。
也正因為這樣,兩個蠻人基本上也就決定了先留在王衡這里療傷。
那個少年蠻人想了想之后,對王衡道:“這位公子,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父親是黑虎寨的寨主,我這次來漢壽城,如果這幾天回不去的話,他一定會派人來找我們的,我就怕到時候又惹出什么禍事來??!”
王衡一聽,覺得這件事情確實不可輕忽,他連忙細細詢問起來。
少年蠻人便說起了前因后果,原來他的名字叫做沙摩柯,是武陵郡最大的蠻人山寨黑虎寨寨主的獨生子,今年十五歲,這一次他是在山里獵了一頭老虎,因為是用藥箭射中了老虎的眼睛,所以剝了一張完整的虎皮,他便帶上虎皮和一些其它野物,帶上了自己的戀人木玲,也就是那位蠻人少女,來到了漢壽城,想要賣掉這些獵物,趁漢人正旦將至,集市繁榮的機會,給木玲買些女孩兒喜歡的東西回去。
本來沙摩柯想要和木玲兩人單獨上路的,可是他父親不放心,便派了一個身手好的蠻人給他做了護衛(wèi),沒想到來了漢壽城,真的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沙摩柯是寨主的獨生子,重要性可想而知,如果再過幾天,沒有他的消息,黑虎寨寨主一定會派人來打聽,到時候一旦打聽到了他們被曹澤的手下圍攻的事情,那后果不可預料,這些年,蠻人造反的事情頻頻發(fā)生,這件事情處理不好,說不定又會釀成大禍。
王衡此時是又驚又喜,沒想到昨天自己救下的竟然是沙摩柯,這可是日后武陵蠻人的首領,也是一員猛將,他頓時便生了招攬之心,當然,現在沙摩柯年紀還小,談招攬還早,他現在要做的只是跟沙摩柯搞好關系。
王衡笑瞇瞇的道:“沙大哥,你就放心的在我這里住下吧。至于你父親那里,你拿一件能夠證明你身份的信物,我派人送去黑虎寨給你父親報個平安就行了。等你傷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們出城。”
沙摩柯哪知道就在這片刻之間,王衡心里已經轉了這許多念頭?他聽王衡說得有道理,現在也確實出不了城,他也只能接受王衡提出的建議了。
他從脖子上取下了一串獸牙獸骨串成的項鏈,遞給王衡道:“這串鏈子全是我親手獵獲的野獸的牙齒和骨頭穿起來的,作不了假,我父親一看便知?!?br/>
王衡接過項鏈,心中驚嘆,這沙摩柯才十五歲,已經親手獵獲了這么多野獸,果然強悍,昨天如果不是顧忌那位蠻人少女,縛手縛腳,只怕也不會吃這么大的虧了。
王衡叫來趙丑,讓他安排兩個膽大心細口才好的義從,把這件信物送去黑虎寨,親手交到寨主手上,并且保證會在正旦之前送沙摩柯幾人回到山寨。
趙丑答應一聲,便下去安排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