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著打斗的痕跡一路找去,沒費什么勁就尋到魏長老所説那只大蜈蚣伏誅之處,只見遍地殘甲斷片黃綠之物,空氣中夾雜著些許腥臭,有甲片上的肢節(jié)似成人大腿粗細足可想見此魔物生前形體如何。
再用神識一掃,土下還有半截殘體,雖四分五裂大致還看得出形狀,黑色帶黃邊的頭顱有個拳頭大的空洞,想是魏長老取魔晶時留下的。
這回特意繞道過來,并非是放心不下怕此魔物死而復(fù)活再來糾纏,只是單純的好奇,想直觀得看看金丹戰(zhàn)力究竟如何,心中多少有個譜,以免今后遇到連個跑路機會都不生就被滅了。
今兒見這魔物算是強悍的,會幻陣本身土系功法強勁,土遁逃離什么的,想來還不是像喝水般便宜,誰知遇上個使劍的還是一位劍意至臻之士那可不是連逃處都不生就被滅了,想著之前相熟的修士聊起劍修來,大多畏懼至深,當(dāng)時自己緣淺福薄沒遇見真正的劍修高手,便不以為然,如今一觀,心下戚戚,以后遇到使劍的能跑多遠便跑多遠吧,心下間惶然亂想。
神識早已收回,就沒留意從土中半截破碎的蜈蚣尸身處,緩緩爬出一只在金色華光中虛實皆半的一指長短的xiǎo蜈蚣,等聶xiǎo遠轉(zhuǎn)身上馬的當(dāng)口,這只金色xiǎo蜈蚣在土中虛影一閃,等現(xiàn)身時就撲上了聶xiǎo遠腰間的乾坤袋,居然無視其中神識禁制鉆入其中,徑直奔向袋中那個紫色魔晶,爬上魔晶后頭尾相連卷曲一團,然后如鐵木沉水慢慢沉了進去。
又近黃昏,來到一座城池門前,城門之上書三個青綠色大字“煙波城”,下馬打開‘東瑞大陸十二國行旅圖’比對地名,白水城以北的最近的一個城便是煙波城,城東百余里有個號稱東瑞最大最深的湖名煙波,有詩云:煙波十萬里,長空下九幽。一言其之闊一言其之深,但此湖在修仙者中卻是因其周遭盛產(chǎn)靈谷聞名,故煙波城中除幾個超大型仙門宗派可以自給自足外,東瑞其他仙派宗門都留有人常駐,以方便購靈谷以供門中弟子日常食用。
既然城中修士眾多,便自然有各種買賣供修士選購,聶xiǎo元這次就是打算到此城中尋些補給,順便將那件護身寶甲修補一下,白水城的百寶齋內(nèi)并無煉器師駐扎,據(jù)余掌柜講距煙波城千里之地內(nèi)的修補業(yè)務(wù)都是匯總到此城修復(fù)后再分散回去。
聶xiǎo元在朋友圈中便以路癡聞名,所以每到一處都得看圖索引,以免走了旁路,耽擱xiǎo三子的性命。這段時日每日用元氣幫它梳理筋脈,定元養(yǎng)魂,氣色倒也不錯,也無其他異常,就是依舊嗜睡。
這些天總感覺時斷時續(xù)的被人暗中窺視,但之前既然被對方發(fā)現(xiàn)行蹤,自己雖然改變先前計劃繞了些路,意圖擺脫對方追蹤,但心里也清楚,對方勢大被追上也就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對方會派遣怎樣的人來再次阻擊,若對方上次失手是個意外,自已這次如何給對方來個意外之外才是。
搖搖頭放下心事,牽馬入城,來到城門口,見門兩側(cè)帶甲兵士站立如岳,眼中精光閃爍,便知不是尋常鋪兵站崗,難道附近又有戰(zhàn)事,但觀入城出城百姓,面色平靜,帶xiǎo攜眷,偶有歡聲笑語,并無異常。
心下存疑,剛行至門洞中央,閃出一年輕人抱拳道:這位道友,請問從何處而來,何處去?
仔細一看,對方身著水綠色仙袍,白色滾邊,加之人也清秀,也算是個卓爾不群之士。見對方施禮。聶xiǎo元忙回禮道:從十方鎮(zhèn)而來,云雷而去,道兄這是······?
噢,道友怕也知自誠信之柱被魔攻塌以來,東瑞各國便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奇怪的是魔并沒有趁此機會大舉來犯,但各種xiǎo動作層出不窮,惹人煩不説還不敢輕視之,這不道兄我所在宗門,便每日派門中弟子守門詢問,觀入門修士言行,有無魔修潛入。
説著自個卻是苦笑一下接著道:順便也向各地來的道友問詢一下,各位道友一路行來,路經(jīng)各地可有什么異常之事,如若據(jù)實告知,查實之后由煙波城內(nèi)所駐各大xiǎo宗派仙門出資出人聯(lián)合組建的宗派戰(zhàn)時聯(lián)合會,簡稱戰(zhàn)合會,將視事件大xiǎo輕重,給予不菲獎利。
聶xiǎo元見其身后木架托盤上放著些記事玉簡,便diǎn了diǎn頭,對方很高興的回頭拿過一枚玉簡遞了過來,想來對方宗門對此是可以掛功的吧,聶xiǎo元接過玉簡,想了想,便將玉簡貼于額上,大約五息時間將在路上所遇到的幾個鎮(zhèn)子人口詭異失蹤的事,刻了進去,也沒留下個人神魂印記,便遞了回去,對方笑著接了,隨意掃了一下內(nèi)容,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并道:多謝道友,耽擱道友進城了,如若此事查實,到時自有人登門拜訪。這位居然疏忽了聶xiǎo元沒有留下個人印記的實事,除非巧遇碰上不然到時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聶xiǎo元微笑著道聲無妨便牽馬進城而去。
這煙波城號稱千湖國內(nèi)第三大的城池,足足比之前所在的白水城大了數(shù)倍不止,站在街頭便有些茫然,悠閑踱步的大多都是凡俗之人,行色匆匆反而是那些身著各色仙袍的修士。
心頭微有感觸聶xiǎo元便忙甩頭驅(qū)散,心生懈怠是要不得的,亦是修行大忌,捫心自問現(xiàn)卡在筑基初期也有一年光景,一直怕積蓄不夠不敢升階,閉目感受了下丹田中的蓬勃元氣,心下甚慰,雖然比不得那些宗門弟子升的快,但也勝在慢磨功夫根基異常扎實。
隨意找了個可以寄養(yǎng)坐騎的仙棧入住,看看天色尚早,背上藤篋向店xiǎo二打聽得城中百寶齋所在,便匆匆趕去。
此時在距煙波城北門百余里之地的山道上,身著黑袍的阿嘆正兩袖翩翩,悠然自得地向著煙波城而來,這些時日過鎮(zhèn)穿城,一路優(yōu)哉游哉話也練習(xí)的流利不説,也將現(xiàn)修真界大致形勢也做了些了解,當(dāng)然除了囊中羞澀之外,期間雖然也打劫了幾個看似財物豐厚的道修,其實都是外強中干之輩,害的他到現(xiàn)在都身無長物,霸王餐都吃了幾回,不是他不想給錢,確實是無靈石可給,只得吃了跑路,每次追來的幾位道修,金丹期修為的皆被他魂刺放翻一兩個,剩下的都不敢再追,讓他從容逃脫。自此對道修戰(zhàn)力嗤之以鼻,心下鄙視,頭便抬得比以前高上許多。前些日子,從一名所劫道修口中探得煙波大城,修士眾多,修為一般且富裕無比,是個可以解決目前窘迫困境好地方,故此一路邊看秋景一邊行將而來。
很快接近煙波城百里之內(nèi),從山dǐng緩坡掐下一朵花兒,習(xí)慣性的邊走邊嗅,驀地停步不前,一股莫名寒意從腦dǐng直貫至骶骨,全身汗毛倒豎連呼吸都不太順暢。
忙抬頭仰望,霞光漫天幾行卷云如勾,淺藍色的天幕深處,幾顆大星閃亮。
不對,不是這些,目光望向煙波城方向,一顆忽明忽暗的星辰,從城廓處緩緩升起,越升越亮,轉(zhuǎn)眼便升至千丈高空,將天幕之上所有亮星的光華都壓制下去,接著這顆奪目的新星拖著些許曳華向此方向而來。
這時阿嘆再遲鈍便也明白過來,這分明是元嬰大能的手段,而這手段擺明是沖他而來,顧不得他想,調(diào)運起額內(nèi)魔晶全部神識,在識海塑出一面神念盾牌死命護住腦宮抵住那定魂寒意,體內(nèi)各筋脈五行歸一為金,但無奈還是駕馭不來遁光,只能撐起個護障,化遁光而行也許很久之前會的,但現(xiàn)在要命的時刻依舊回憶不起,體表在內(nèi)體全力壓榨下散出絲絲黑色魔氣,很快就將那護障擠滿,一口壓制不住的血霧從口鼻噴出,之前酸麻的腿腳這時可以動了,他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帶傷狂奔。
這時也顧不得擇路,能直線的跑直線,有樹有大石阻擋的直接飛縱,只見一團黑霧在山野間飛竄,天空一顆亮星緊跟其后。
地上跑的最終還是比不過天上飛的,也就二十幾息時間,估計城內(nèi)那位大能不再耐煩,想早些收官,亮星突然加速并開始下墜,成流星隕地之勢。
狼狽而逃的阿嘆心下驚恐莫名,在流星臨dǐng之際,慌忙從乾坤袋胡亂掏出一白色物體自己也不知何物就向天上甩去,只期望能阻那元嬰大能這恐怖一擊分毫也是好的。
只見那白色物體離手瞬間展開成網(wǎng)狀,亮星就此墜落其中,兩件寶物相撞,肉眼不可見的靈氣波紋,相互回震,都是一頓,那顆亮星顯出形態(tài),是一把無鋒銀色短劍,而那網(wǎng)狀物,就是之前那人面魔蛛所吐得本命之物,這件本命之物在修真界有個稱謂,謂之‘百結(jié)千絲無漏網(wǎng)’。
據(jù)稱被這網(wǎng)鎖住的修士,越掙扎纏得越緊,就算找到網(wǎng)口那根松網(wǎng)的線頭也無法從網(wǎng)內(nèi)解開,只能由網(wǎng)外之人才能松解,這種網(wǎng)并非每只化形期魔蛛都能蘊育而出,而那只魔蛛還未化形便蘊出可使用的成品,可見其之強悍。只可惜其命運不濟,早早夭亡。
一至剛之物遇上至柔之物,一時間竟然被那至柔之物抗住一息時間,一息之后還是至剛之物占得上峰,將那沒祭煉過得蛛網(wǎng)“奪”得一聲釘在一顆矮樹上,此時那團黑霧已然不見了行蹤。
銀劍自動從樹中退出,扶搖而上,在高空稍作停頓,便化作流星折返而回。那張蛛網(wǎng)便成無主之物緩緩從樹上滑落,掉落灌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