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介紹讓岳柒像觸電一般漂浮了起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聚在了一起,酥酥的電流從身體里穿過,流淌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然后,自己開始越飄越遠,漸漸離開了原本站立的地方。
而周簡就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看著,眼神里帶著某種毫無波瀾的冷漠,這個時候岳柒才反應過來,看來自己是真的要回去了,都能和正主面對面了。
于是也來不及打個招呼了,開始奮力的順著自己漂浮的方向游去,渴望著,快一點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與此同時,岳柒的頭頂也出現(xiàn)了一片亮光,仿佛是來接她回去的大門,這讓她更加的激動了,加快了速度,用唯一學會的狗/爬式向那片光亮沖去。
可沖著沖著,就在岳柒即將觸碰到那片光亮時,身體又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開始急速向地面上墜去,那觸手可及的大門就這樣迅速離她遠去了。
“啊啊啊啊啊~
岳柒絕望的叫喊著,企圖掙脫這股將她拽下的力量,但不管怎么掙扎,身體還是不斷向下墜去,而原本站在地面上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的周簡,此時身邊也升起了陣陣濃霧,漸漸的將她吞沒,顯然這也是她沒想到的。
那股力量繼續(xù)拽著岳柒下墜,一直到她墜落著經(jīng)過周簡的身旁,看到她驚訝的眼神,再到穿過原先站著的地方,看到下面一層的容娘,再下一層的周逸,每一層都站著岳柒剛剛在走馬燈中見到過的人,就好像這個走馬燈突然開始逆時針旋轉(zhuǎn)一樣,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一直到,岳柒再承受不住這下降的速度,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又猛地觸底反彈,掙脫了這股束縛,從一片混亂中掙脫而出,深深的吸了口氣。
“呼~”
隨著這陣深呼吸,岳柒終于睜開了眼睛,而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是剛剛那十八層地獄式的走馬燈中沒有見到的可修齊。
“你也死了?”
這是岳柒見到可修齊后的第一反應,畢竟沒死怎么會和自己在這黑漆漆的地方見面?
說到黑漆漆,岳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正泡在水里,渾身濕透了,就像剛從水里鉆出來一樣。
“先上去再說?!?br/>
對于岳柒這神奇的腦回路和異于常人的感情反應,可修齊已經(jīng)不想再反駁什么了,帶著她,一點一點的向岸邊游去。
一直到腳底觸碰到了岸邊的沙石,岳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真的剛從水里鉆出來。
“我沒死?我掉河里了?”
見岳柒終于反應了過來,可修齊十分欣慰的嘆了口氣,但看她那一臉呆滯的表情,又覺得自己有些放心太早。
“我們怎么會在河里?我們不是在那個變態(tài)真空機里么?”
果然,岳柒還是岳柒,又是一個可修齊聽不懂的詞,本來學習中原的語言就已經(jīng)夠辛苦了,現(xiàn)在還多了一門“岳柒的語言”,真是苦了可修齊。
因為剛剛從水里出來的原因,身體會迅速的失溫,而這里又非常的潮濕陰冷,可修齊擔心岳柒會生病,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擰干了披在了岳柒的身上。
“阿嚏~”
可修齊不披還好,這一披,正好提醒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岳柒的身體,迅速的給了他一個噴嚏“以示謝意”。
兩人找了個稍微干燥點的避風的地方休息,岳柒把自己身上的水也擰了擰,擰完了才發(fā)現(xiàn)可修齊身上的衣物單薄的很,唯一一件還算厚實的已經(jīng)披在了自己身上,這不行,他要是生病了,上哪找這么大個勞動力去啊,而且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連累自己。
始終秉承著“想要利己先要利人,不能利己也不要讓他人拖累自己”的思想,岳柒將身上的衣服又結(jié)結(jié)實實的披回了可修齊身上。
“阿嚏~”
然而這件衣服就像有詛咒一樣,誰披誰感冒!可修齊也打了個噴嚏。
也是,一件濕衣服,披了也沒用,在這刮大風的地方說不定還更容易生病,當務之急還是先生火的好。
這么想著,可修齊也就沒有再把這件衣服推來推去了,在衣兜里摸了摸,最后摸出個已經(jīng)濕透了的火折子,看來想要生火是不可能了。
見可修齊在懷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個不能用的火折子,岳柒原本還有所期待的心瞬間涼了下去,這是本什么人間悲慘小說?。颗鹘且稽cBUFF都沒有就算了,男主角也這么悲催?敢情還真是個古言虐文?。∵@么虐的?。?br/>
指望不上可修齊,岳柒只能在自己身上找找有沒有什么能用的,最后找了半天,火折子沒找到,找到了一坨濕掉的燈油。
這是之前在熄滅長明燈時剩下的,岳柒順手放在了衣兜里,沒想到現(xiàn)在倒是用上了。
可是光有燈油沒有火也不行啊,還是點不燃啊。
“在這墻上試試?!?br/>
可修齊說著,拿起岳柒手里的燈油,在墻壁上剮蹭了兩下,還真冒了點煙,又再接再厲,還真刮出了一點火苗。
因為燈油表面還有些水氣的原因,這些火苗燃燒的沒有在燈盞里時那么旺盛,但能保證不熄,這讓岳柒再一次的感嘆,雪鳶她娘真牛逼!放現(xiàn)代那是要拿諾貝爾化學獎的!人類能源的未來,世界和平的希望~
拍完了雪鳶她娘的馬屁,岳柒這才想起雪鳶怎么不在這?又趕忙去問可修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于是,可修齊猶豫著將她昏死過去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跟她講了一遍。
那時,可修齊和雪鳶眼見著岳柒沒有了呼吸,知道再不救她怕是不行了,可修齊剛剛在用石子擊打長明燈時找到了這股氣流的運動規(guī)律,心里有個大膽的想法開始漸漸成形。
他想賭一把,這股氣流既然能源源不斷的自上而下涌入,那么證明這個墓室里應該有一個上下連通的通道,這樣才能讓氣流不斷循環(huán),而這個通道可能就在這些石磚之下,也就是它們掉下去的地方。
之所以將這里設計成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深淵模樣,大概就是為了防止別人下去找到這個通道。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這個看不見的通道就是岳柒唯一的生路。
這么想著,可修齊幾乎很快就下定了決心,還沒等雪鳶反應過來,他就縱身一躍跳到了那股氣流中,他跳之前用輕功借了個力,是在岳柒的上方跳進去的,被氣流卷走后,一邊下降一邊跟著它打轉(zhuǎn)。
當他正好轉(zhuǎn)到岳柒那邊時,迅速用力,掙扎著伸出手去將岳柒帶著一起卷進了氣流里,他緊緊的抱著她,兩人一起隨著氣流消失在了雪鳶眼前。
這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了,快到雪鳶都來不及思考,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假的,直到整個墓室里真的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才相信,那兩個人跳了下去。
可修齊講這些時,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語調(diào)也很平靜,就好像這只是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小事一樣,但岳柒卻知道,那個深淵有多可怕,哪怕只是看一眼她都腿軟,讓她為了一個人從那跳下去,生死未卜,她是絕對做不到的,這一刻,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沉默著,沉默著,任由心底的某些東西翻滾著。
“如果這下面沒有這條河呢?那你豈不是摔死了?!”
岳柒知道自己此時是不該問出這句話的,但她還是問了,她心底的那些東西已經(jīng)不受她控制了,叫囂著,想要得到答案。
“氣流既然是循環(huán)的,那么有下就有上,我們會再跟著這股氣流升上?!?br/>
“那你要是猜錯了呢?”
“那就一起死吧?!?br/>
可修齊說完,還輕輕的笑了笑,岳柒看著那不甚在意的笑容,心里的某些東西徹底泛濫了,鼻頭一酸,眼眶很快就紅了,她不想讓可修齊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伸出手去,抱住了他,將臉藏在他身后,不讓他看見自己慌亂的樣子。
可她混亂的心跳還是出賣了她,“撲通撲通”的響著,通過她的體溫傳遞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可修齊也傻了,他心里那點本就努力在壓制著的感情也躁動了起來,跟著她的心跳一起,猛烈的燃燒著,就像眼前的這塊燈油,長久不熄。
溫熱的體溫總是讓人眷念的,岳柒那顆跳動的心在這溫暖的懷抱里也逐漸平靜,可修齊的手還是僵硬的不知道該放在哪里,在他終于下定決心,打算回抱住岳柒時,身后卻傳來了一陣綿長而平穩(wěn)的呼吸,甚至還帶著小小的鼾聲。
“媽~冷~”
岳柒習慣性的在睡夢里喊她媽給她加被子,這是她還在上學時的習慣,那時還和爸媽住在一起,吃的喝的都有人照顧,晚上還有人過來給你壓被角,不管冷了熱了喊一聲就行,媽媽總會第一時間趕到,一邊嘮叨著一邊拿出更厚的被子又或者默默的把風扇打開。
現(xiàn)在長大了,離開了父母身邊,凡事都要自己扛著,冷了不愿意起來就把被子裹的更緊些,熱了就直接把被子掀了,因為夏天的風扇還沒來得及清洗,渴了買瓶水,餓了吃個外賣,生活不算差,但多少少了點什么,這大概就是家與“狗窩”的區(qū)別。
岳柒一邊喊著冷,一邊把自己縮的更緊了些往可修齊懷里鉆,這讓可修齊想起了當初在樹上睡覺的時候,岳柒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也是手腳并用的把他抱的連動都動不了,這個人,自己在她眼里還真就是個“工具人”。
“工具人”這個詞也是跟著岳柒學的,雖然覺得這個詞奇奇怪怪的,但聽了她的解釋后又覺得說的挺準確的,現(xiàn)在自己就是個“工具人”。
可修齊聽著岳柒的鼾聲,無奈的笑了笑,將已經(jīng)半干的外衣裹在了她身上,又看了看眼下的環(huán)境,一片微弱的火光中能看到這里大概是某個地下河道,兩邊看不到盡頭,只有不斷呼嘯的風告訴著他,他們是從哪來的,又該到哪去。
看了眼雖然不會熄滅但終究還是太微弱了些的火光,可修齊覺得還是要找到一個更適合休息的地方才行,因為此時,他已經(jīng)感覺到懷里岳柒的體溫在不正常的升高了。
岳柒剛剛經(jīng)歷了自己肉體和靈魂的大起大落,又“撲通”一聲掉進了這冰冷的河里,穿著濕衣服吹著風,雖然心情很澎湃,但終究敵不過疲憊的睡意,可修齊的體溫又太過溫暖,抱著抱著就睡著了。
而她一向感冒必發(fā)燒的體質(zhì)也被她帶進了這個世界,不一會兒體溫就開始飆升起來,睡夢中的她也痛苦的動了動。
河道里的風是向著南邊吹的,可修齊他們也該往南邊走,他將岳柒抱了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替她遮擋不斷從后面吹來的風。
因為是順著風走,在風的助力下,可修齊走的還算輕松,就是這條河道實在是太長,走了半天都沒能看到盡頭,懷里岳柒的體溫越來越高,已經(jīng)開始有些說胡話了。
可修齊自己其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上也都是半干的濕衣服,一直被風吹著,也漸漸的覺察到身體開始發(fā)熱起來,但此時他不能倒下,不然他們兩就都得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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