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三個都不是她中意的人選。
真是無顏去九泉之下見夫君啊!
她沉聲道:“不等了,用飯吧?!?br/>
幾人剛把筷子拿起來,秦懷道就風一般的跑進來,卷進了一股冷風,只見他手里抱著一大束玉蘭。
沖著雨喬,展開了他那難得一見的笑容,笑容映著花,花托著笑臉,整個世界都天光乍現(xiàn)了一般。
“喬兒,送給你?!?br/>
雨喬看著他,是他的笑臉還是那束花,總之她是失神了。
秦夫人呵斥道:“團年飯讓我們等了老久,你竟是去做這樣不正經的事兒了?”
誰說這事兒不正經了?
這事兒正經得不得了。
她的眼里冒著星星:“從哪摘來的?”
他的眼里也冒著星星:“宮里的溫室花房里培育的,我去跟皇上求來的?!?br/>
她無意中說的男子需得給女子送花,他竟是記著了。
北方的冬天,除了臘梅,也只有宮中能培育出別的花卉來了。
她伸手,將他抱著的花接了過來,湊過鼻子聞了聞,然后揚起臉來,笑得如彩虹絢爛:“好香啊,謝謝道哥哥?!?br/>
他在她這樣的笑顏里失神了。
秦夫人重重道:“坐下,開飯?!?br/>
他挨著雨喬坐了下來,翠兒將雨喬手中的花接了過去。
雨喬空出手來,把手偷偷放在桌子下,將他的手輕輕抓住了。他僵了一下,而后反手,將她的手包裹進了手心里。
自個就是這樣容易滿足嗎?
就是一束花,就承認喜歡他了嗎?
她把手抽出來,拿起筷子。
婉珺面色如常,柔聲道:“將軍一路辛苦,想必受了寒,飲些酒吧。”
他也不去抬眼看她,回道:“喬兒不飲酒,我便也不飲酒?!?br/>
秦夫人能允許他將來有三妻四妾,替秦家開枝散葉,但不能容忍他偏寵哪一個。這還沒成親呢,往后那還得了!
將酒杯端起來,語氣不輕不重:“今日團年夜,每個人都需得飲酒?!?br/>
雨喬笑顏一綻:“好,聽干娘的?!?br/>
也將酒杯端起來:“喬兒敬干娘,祝干娘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吉祥如意?!?br/>
不就是喝酒嗎,喝唄!
酒量不好,大不了就是醉唄!
結果,就醉了,醉得厲害,連飯桌都沒下,睡過去了。
秦懷道對秦夫人道:“我送喬兒回房去,稍后再來陪娘親守歲。”
秦夫人斥道:“讓下人送回房去就是,你坐下?!?br/>
翠兒連忙道:“我送小姐回房便是了?!?br/>
秦懷道看著秦夫人,語氣溫和,但面色沉冷:“娘親是在故意為難喬兒嗎?”
自己這自小最是孝順的兒子,為了這樣一個女子三番五次的悖逆。
她將手里的筷子重重一放:“你是在質問為娘?”
他躬身道:“兒子不敢?!?br/>
婉珺連忙柔聲道:“伯娘莫動氣,今日是大年之夜,需得歡樂祥和,來年才會事事順心?!?br/>
又轉頭道:“將軍,百事孝為先,即便將來將軍成親,妻妾也越不過娘親去,你今日就好生陪著伯娘可好?”
那樣溫柔,那樣懂事,那樣體貼。
他輕聲道:“兒子知錯了,娘親莫要動氣?!?br/>
秦夫人吩咐道:“珊瑚,你幫著翠兒,將喬丫頭送回她自個院子里去?!?br/>
二人攙扶著雨喬出了飯廳,外面又飄起雪來。
翠兒道:“夫人似乎不喜歡我家小姐。”
珊瑚輕嘆一口氣:“夫人有夫人的難處,國公府的主母,總不能眼看著公子為了小姐什么都不顧了?!?br/>
翠兒嘀咕道:“小姐的性子,是受不得委屈的,若不是你家公子非要強娶,我家小姐還不稀罕嫁給他?!?br/>
珊瑚竊笑道:“正因為公子太喜歡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對公子又不近不遠的,夫人心頭憋屈呢?!?br/>
進了屋子,將雨喬在床上安置好了。
珊瑚道:“我這就走了,你也勸勸你家小姐,叫她跟公子說說,莫要因為她跟夫人斗氣,夫人最是通情達理,又視公子如性命一般,若是因為她傷了他們母子之間的和氣,便是你家小姐的不是了?!?br/>
翠兒還是覺著委屈,但屈膝道:“多謝姑娘,我記下了?!?br/>
珊瑚離開,翠兒給雨喬擦洗一番,換了睡衣,才到旁邊的屋子去睡下了。
第二日起來,掀開雨喬睡房的門簾子,豁然看到兩個人抱著睡在床上。
幸虧她看到過一次,不至于再大聲叫喚,而是將門簾子放下,輕輕退了出去。
對院子里正在打掃積雪的丫頭吩咐道:“你去稟報夫人一聲,小姐醉酒頭疼,今日就不陪夫人用早飯了?!?br/>
這一覺,只睡到晌午,再不將他們喚醒,實在說不過去了。
照理說,大年初一頭一天,他們應該一大早去給夫人拜年才是。
翠兒站在門口,先是故意咳嗽,但不起作用。
實在無奈,便喚了幾聲,這才讓床上的兩個人驚醒過來。
她睡在他的臂彎里,他摟著她的后背。
二人看著對方,雖是第二次了,還是翻身而起。
“你幾時來的?你怎地動不動就來我房里睡覺?”
他并未下床,而是坐在床上,看著她:“你醉了,我不放心,過來瞧瞧?!?br/>
瞧瞧就舍不得走了……
翠兒不想看到他們再爭執(zhí),急道:“快要到用午飯的時辰了,你們還不去給夫人拜年?”
二人這才急急下床,好一番穿衣梳洗,完了走出房去,秦懷道站在院子里等著她。
一路往秦夫人的院子里,進了屋,一起跪下,給秦夫人拜年。
婉珺溫溫柔柔坐在秦夫人身邊,溫溫柔柔地道:“將軍昨夜未回院子安歇,原來竟是去了宋小姐處,無怪乎起得這般晚?!?br/>
秦夫人的臉色不知是怒還是喜,這還沒成親呢,竟是就住到一塊去了嗎?
將手里的兩封紅包遞給他們道:“往后,每日卯時需得來給為娘請安。”
“是?!?br/>
雨喬狠狠瞪了秦懷道一眼,都怪你,以后連睡懶覺的機會都沒有了。
秦夫人抽出絲帕來,邊展開邊道:“瞧瞧,這是婉珺送給為娘的拜年禮,瞧瞧這手藝,真?zhèn)€是萬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