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失望的是,他沒有來看看她。
似乎是自已十七年來,最掛心的一件事。
他那如夜一樣黑的眼睛,是什么,讓他的眸子,如此的黯然。她想,要是亮起來,那是多耀眼的二個黑珠子啊。
還有那臉,一臉的滄桑,是誰讓他難過了,棱角分明的,明明就是一個大帥哥,可是,卻顯得哀老。
他不錯的,甚至連宮女的惡心也沒有染上,他救她,教她要如何的生存。
把大衣留給她御寒,雖然還是很冷,可也比一開始好多了。
至于吃飯,她沒有去。
身體一點力也沒有,每天,就只能咬著他留在這里的果子。
昏昏睡睡間,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可也曉得太冷了,就會加柴,一直燒,凳子,椅子,都破敗得差不多了,他留下一把刀,蘇拉也不曉得他是那里拿來的??蓞s是大的用處。不知道把這些木房子燒完之后,會不會過完冬天。
然后呢?為什么前路,想想就迷糊。
有時候心想,當(dāng)時要是走了,是不是就不用去想以后的事了。
冷宮里的路,如此的狹,她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什么未來。
而凌夜,回到空蕩蕩的宮里后。
也暗自嘆氣,腳越發(fā)的痛,他沒有去叫那老嬤嬤燒熱火。
整個宮里,也顯得暗沉沉的。
脫了靴子,輕輕地揉著自已的傷腳,為什么好了,還是這樣走路成問題呢?
他不懂,算了,也不想去深究了,就算是正常了,又如何呢?還不是一樣。
自信,早就打擊下來了。
人不怕敗,就怕自已從頭到尾,從里到外地敗了。而他,敗得比這些更多。
一無所有,仰躺在那大床上,看著那華麗的帳子,一無所有啊。
帳子,似乎慢慢凝成了那個可愛女子的臉,她眼巴巴的眼神,就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什么瞧不起的神色,他輕笑自已,別天真了。
她只是不知道,不了解他是誰,才會這樣的,哪個宮女初進(jìn)來,不是這樣呢?只要知道了,就會對他有另一種看法。
他習(xí)慣了,轉(zhuǎn)過臉,一手摸著,老了啊。
由心開始,早就蒼老得不可見人了。
“十三皇子?!崩蠇邒咔瞄T:“要用早膳嗎?”
他不出聲,于是,她就走了。不出聲,也就不用了,他一向不多話。
時光,慢慢地將一個人的心,折得沉默起來。
相處多年,也就是習(xí)慣了。
曾經(jīng),他這宮里,也是人來人往,春風(fēng)得意,現(xiàn)在,就只剩下一個。
他覺得,自已不知是在干什么?像是糟蹋著生命,浪費著一樣。心早死,而身猶活。
母妃大概不知道,這樣子,好痛苦。
他坐了起來,走到了一幅畫前,那靜如閑花,姣如秋水的女子,帶著笑,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光華,如此賢淑。
“母妃。”他看著畫相,有些癡迷:“我昨天做了一件事,母妃一定不會介意的,是好事,救了一個女子?!彼种篙p劃著。
似乎又看到母妃的笑,他輕笑下,也是如此的苦澀。
中午吃飯,他想,那個女子,有沒有去吃。
晚上,寒冷的風(fēng),四面八方地吹來。
他也知道那小破木屋里,也是四面八方地入風(fēng)。
那她,會生火嗎?
這么一個傻女子,替人入宮。難道只為了那被恩寵的風(fēng)光和地位。
不像,她很純真,一個人的眼里,如果純凈得沒有什么欲望,那么,美麗的如秋水一般。她只是,為了報恩,為了妹妹吧。
一件大衣,怎么能過晚上的風(fēng)雪呢?
第二天中午,嬤嬤抱來一床被子:“十三皇子,這是蘭貴妃讓人送過來的。聽說過幾天,就要下大風(fēng)雪了。所以宮里的人,都賜多了一床被子?!?br/>
他閉上眼,心在這些話中,刮了個遍體的痛。
知道不是嬤嬤的話,可是,真的好傷人,原來,心還是會痛的。他還以為,是死寂了。
原來,他也和宮女,和公公幾乎差不多了。
見他不說話,那嬤嬤放在椅子上,就出去了。
他忽然想,這被子,送給那需要的女孩,其實,也是好事。
他說過,要贖罪的。
沒抬頭,低啞著聲音說:“嬤嬤,給我準(zhǔn)備些飯菜?!?br/>
“是?!眿邒邲]問他,他大概又要去潔妃娘娘那里。
他合上書,又尋了些衣服出來。
他不知道,那個少女,以后會怎么樣看他,大概會認(rèn)為,讓他幫助,會是一件羞恥的事。
他不起想那么多,不管以后怎么樣吧,人得先活下去,才會有以后。
抱了一大堆的東西,他一拐一拐地去冷宮。
沉悶悶的大雪,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銀白的飄絮,大片大片地飛落而下,今年的冬天,一定會更冷。
也許,很多人會贊嘆,這好美的雪景啊。
那也是衣食足飽,觀賞美景。對于很多人來,下這么大的雪,并不好。
天氣黑得快,冷宮里的宮女,早就躲回去了。
靜靜的,只能聽到有人凍得嗚嗚叫的聲音。
他心一緊,想著那個少女,也會這樣哭嗎?哭,并不能幫助什么的?這宮里,聽得最多的,就是哭聲。
雪,沙沙作響,天地之間,一片的銀白。
銀白之間,只有他一個人走著。
留下一深一淺的一排腳印往那冷宮的最深頭而去。
推開那破風(fēng)的小木門,小院子里,連腳印也沒有,厚厚的就是白雪。
那女孩呢?是餓死了嗎?他加快了腳步,走到那小屋邊,推開了門。
就印入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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