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子頤來了之后,何箴箴主動給他看了自己的設計圖。
箴箴的項目,簡子頤了若指掌卻幾乎從不主動干預,不論項目管理還是創(chuàng)意設計,但只要何箴箴求助,他總是盡心盡力。
這次的項目也是一樣,他雖不過問,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只是,之前因為他病重,加上箴箴一貫獨立,他到今天才真正完整看到何箴箴的全部設計方案以及更加細致的細節(jié)設計。
何箴箴把茶杯遞給簡子頤:“休息一下再看吧,你已經(jīng)看了一個上午了?!鼻疤彀褕D紙交給簡子頤后,他就一直在看。
簡子頤放下手中的圖紙,接過茶杯,抬起頭對何箴箴露出淺淺的笑:“不是去和景觀師開會了?”
“開完啦?!焙误痼鹇掏痰卣f:“芳菲和結(jié)構(gòu)的人還要開會,所以我就先回來了?!?br/>
簡子頤喝了一口茶就皺皺眉頭,把杯子放下。
何箴箴把茶杯推回他面前:“芳菲說,讓我盯著你把你家管家阿姨送來的茶喝光,這才第一杯而已?!彼趶N房找到那個保溫桶,一看就是一口都還沒喝過的樣子。
簡子頤皺了下眉,低笑:“她倒是會想輒?!?br/>
何箴箴看著桌子上的圖紙,有幾個地方用鉛筆很輕地做了標記。她問道:“有不妥?”
簡子頤順著何箴箴的目光看過去,搖搖頭:“談不上,只是一點小看法,介意嗎?”
何箴箴求之不得:“請指教?!?br/>
簡子頤笑,看著她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臉蛋,隨手替她把短發(fā)別到耳后:“坐?!?br/>
簡子頤沒有動何箴箴的設計,只是在建筑材質(zhì)方面根據(jù)泰國獨特的特點以及度假村臨海的特殊性給了一些建議,他指出其中一些容易被海洋氣候侵蝕的材料,同時列出了一些可以替換的材質(zhì)。另外,在風水方面,他幫何箴箴挑出了幾個毛病來,何箴箴根據(jù)簡子頤的建議重新對設計圖進行了調(diào)整。
在項目組同事的幫助下搭好建模那天,傅太太林楓華剛好來找何箴箴,見到完成的建模,當時就把丈夫叫了過來。
傅先生當時正同泰國一位有名的華人風水師傅喝茶,因為何箴箴曾經(jīng)對他提及,風水是自己在設計上的短板,按照何箴箴的意思,他邀請了這位風水師傅幫助調(diào)整建筑設計在風水方面的缺陷,接了妻子電話便一同來到度假小屋。
見到建筑模型,那位風水師傅贊不絕口,直言,以他的能力,對這組設計實在已經(jīng)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先生沒想到簡子頤會親自出手,自是感謝不盡。
簡子頤只是淡淡道:“箴箴是我的女朋友,項目做得太爛,我的面子也過不去?!?br/>
何箴箴囧倒。
設計圖全部完成之后,作為設計師,何箴箴就沒什么事情了。閑下來后,何箴箴沒有急著回國,而是和事務所請了假,陪著簡子頤在泰國休養(yǎng)。
箴箴填休假申請的電子流的時候,剛好被同事看到,那個同事是這兩年新近的員工,知道箴箴是大老板的女朋友,因此還大驚小怪了一番:“箴箴,你請假還要填假單?”
何箴箴莫名其妙:“請假不填單,會被記曠工?!?br/>
“……”
何箴箴跟著簡子頤住到了簡家在芭堤雅的房子,沒有想到,距離傅家的度假小屋竟然很近。簡子頤動的是心臟手術(shù),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大礙,但還是需要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何箴箴以為就是陪他每天看看書、在海邊散散步。沒想到簡子頤竟然很貪玩,隔三差五帶著她跑出去,從曼谷到清邁,從蘇梅到普吉,安帕瓦、kansanabuli、素可泰,什么王朝遺址、蝙蝠洞、死亡鐵路……。次數(shù)多了,何箴箴心里就開始打鼓。簡子頤讓自己陪他休養(yǎng),醫(yī)生不許他做劇烈運動,也不能太勞累,他卻帶著自己游山玩水。一次兩次……次數(shù)多了,她就是個傻子也能明白簡子頤的用心。
然后,何箴箴就不肯再出門了。簡子頤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同她道:“我有分寸。”
何箴箴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來日方長,等你好利索,我們再去玩?zhèn)€痛快。”
那一句來日方長,讓簡子頤勾起唇角,在她粉潤的櫻唇深深印下一個吻:“聽你的?!?br/>
這一天,簡子頤午休的時候,何箴箴在沙灘的涼椅上看書,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忽然從她身后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你不喜歡游泳嗎?”
何箴箴驚訝地回過頭,在她的椅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淺卡其色的亞麻長褲、很花的半袖棉杉,鼻梁上架著一副很潮的墨鏡。
何箴箴眨眨眼,把書放下,站起來,老老實實說道:“喜歡?!?br/>
墨鏡的后面,老人挑起的眉讓她想起一個人。
“那為什么不去游泳,反而躲在樹底下看書?”
何箴箴老老實實地說:“這本書沒看完呢?!边@個作者寫的書超好看,在國內(nèi)的時候,她有一整套他的書,前幾天她和簡子頤去逛書店,發(fā)現(xiàn)泰國引進了他新書的英文版,她趕快買了下來,這幾天看得如癡如醉。
老人又挑了挑眉,指指她的椅子:“坐?!闭f完,很隨意地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何箴箴坐下,倒了一杯涼茶送到老人面前:“請喝茶?!?br/>
老人接過來,不客氣地喝了半杯,又問她:“知道我是誰嗎?”
何箴箴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回答到:“我猜您是簡子頤的爺爺?!?br/>
老人點點頭:“我聽說,你把舜英和菲菲氣得要死要活,雅嫻也為了你整天愁眉不展?!?br/>
“……”何箴箴猶豫了一下,坦白道:“算是吧。”
“你把我們家鬧得雞飛狗跳,不怕我們不讓你進門嗎?”老人問得很尖銳,但語氣偏偏平板得聽不出情緒,加上隔著墨鏡,讓人摸不準他的態(tài)度。
何箴箴呆了一下,想了想,委婉地答道:“這個話題,我和簡子頤沒有談過。”
老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兩人還要再說什么,就聽簡子頤清冷干凈的嗓音從身后傳來:“爺爺,怎么來了不說一聲?我好叫司機去接您?!?br/>
簡老先生和何箴箴一同回頭,看到簡子頤已經(jīng)近在咫尺。
何箴箴驚訝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哪里不舒服嗎?”他平常會多睡一些時候。
“沒有?!焙喿宇U拍拍她的頭,牽著她的手一同走向簡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