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葉菱并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長時間,也不知道,他在見了這樣的她之后,會不會起疑心呢?
就在兩人四目相對,卻無言之際,剛剛的那個老奶奶看了看她的手肘,一臉的擔憂:“小姑娘,你的手受傷了?!?br/>
大概是剛剛一門心思在那個輕生的女人身上,她一直都沒有感覺到疼痛,因著老奶奶提醒,這才傳來一絲絲的疼痛。
她也只是側頭看了看手臂上的擦傷,并沒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連意思疼痛之后所該表現(xiàn)出來的表情也沒有。
相對于曾經所受的傷痛,這一點點的傷,又算的了什么。
裴葉菱的視線從自己的傷口移開,再次看向了站在對面的榮少頃,他也是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仿佛是想要在她身上看出些什么東西似得。
她也是有些害怕,她不知他是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會不會有什么舉動讓他產生了懷疑。
一時之間,她楞在原地,就像是在等待著對方先出聲,到時只能急中生智了。
可是,另她意外的是,他什么話也沒說,直接轉身,離開了這里。
望著他的背影,裴葉菱也是失了神。
他這什么反應都沒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一直在思考著榮少頃這毫無反應的表現(xiàn),到底體現(xiàn)出什么的她,最終被身后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剛剛謝謝你,我叫佟玉靈,你呢?”女人慢慢起身,輕抬著有些擦傷的腿,緩緩來到她的身邊。
“裴葉菱?!彼p聲說起自己的名字。
畢竟附身在這個身體上有一些時間了,早對這個名字已經熟悉,以這個名字來自報家門,也不會感覺那么的怪異。
“你也住這邊嗎?”佟玉靈看了看四周,畢竟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加上她也不像是來這里做客的樣子。
“住那里?!迸崛~菱伸手往南邊指著。
佟玉靈的視線也隨著她的動作而轉動著:“南苑啊,有錢人?!?br/>
看了看自己所住的那個方向,以及這個佟玉靈所住的位置,她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我這是東苑,南苑的房子只有豪門才買得起。”佟玉靈說起這個檀香郡房子的不同之處。
雖然說她的夫家也挺有錢,但是,比起住進南苑的人來說,那相差還是很大的。
她并不是很想了解這里的情況,也就沒再多問,只是看了看天色,似乎有些不早了,這才出聲與佟玉靈打了聲招呼:“我先回去了?!?br/>
佟玉靈點了點頭,看到她手臂上的傷,也是有些擔憂:“你的手……”
“沒事?!迸崛~菱輕笑著搖頭,示意這點小傷還是不足掛齒,“很快就好了?!?br/>
“我家里有藥箱,要不上我家處理一下吧?!闭f完就開始拉起她另一只并沒受傷的手。
“真的不用了,我回去自己處理?!?br/>
就在兩人幾番說辭之下,最終,佟玉靈拗不過裴葉菱,只能放她回去,卻在她離開之前,還特意囑咐了一聲:“一定要記得擦藥。”
裴葉菱回到家中的時候,榮少頃還沒回來。
她一直以為他是有什么急事,才會離開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她就這樣坐在沙發(fā)上,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擦傷,本想趁著夏姨在廚房里忙碌時借用法力的,卻不想,門開了。
當榮少頃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裴葉菱的左手扶著右手,目光卻因著他開門的動靜而轉向這邊,大概剛剛是在查看傷口。
他坐在她的邊上,不顧此時此刻正一直注視著他的她,伸手將她那只受傷的手拉過來。
可本來對他就有些戒備的裴葉菱,怎么可能就這樣乖乖地讓他觸碰,趕忙準備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別動!”榮少頃抬眸凝望了她一樣,目光帶著滿滿的凌厲,氣勢猛烈到使人完全不容拒絕的趨勢。
只見裴葉菱漸漸地,開始有些弱勢地沒再動彈,任由著他將她的手拉過去。
他先是查看了下她的傷口,眉頭微微皺起,說出來的話,都帶有些許疾言厲色:“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多管閑事?別人跳樓關你什么事?”
“人命關天。”真的是冷血無情的人,連別人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這樣的人,還真是讓她大吃一驚。
想起榮少頃和榮少錦,一個冷血無情,一個溫煦如陽,怎么看,都感覺榮少頃更加像那個人。
她覺得,一個會親手將自己口口聲聲說愛到深入骨髓的女人給陷入深淵的人,不可能會變成榮少錦那樣的,她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所以說,她覺得,或許,她應該見把賭注押在榮少頃的身上。無論如何,他還是比那個人比較相像的。
當她一直以為他是在責怪她多管閑事之時,卻發(fā)現(xiàn),這個時候的他,突然將手伸進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榮少頃單手將白色小盒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小塊的棉花,順便沾了下另外一格里的酒精,然后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傷口。
此時此刻的畫面,非常的美好。
他的目光緊盯著她的傷口,似乎還透著些許柔和,些許擔憂,些許心疼。
而她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臉上,望著他,回想起剛剛他的冷血無情,與現(xiàn)如今的溫柔,兩個他,這樣碰撞在一起,讓她失了神。
她不知,到底哪一個才是他。
剛好除了廚房的夏姨,見到這個畫面,連忙拿出手機,對著她們兩個就拍下一張照片。
畫面很美,夏姨隨便一拍,就是一副美麗的照片。
夕陽透過落地窗,投射在兩個人的身上,相片里,此時此刻透露著溫馨,一副歲月靜好的景象。
此時的兩個人,都沒有因為夏姨的這個舉動而回過頭來。
裴葉菱是因為一時沒辦法突然溫柔起來的他,整個人陷入一種魂不附體的狀態(tài)。
而榮少頃則是在專心致志地處理著她手臂上的傷口,加上他其實是知道夏姨已經被他的媽媽收買了,而且,這件事,他覺得即使讓他媽媽知道,也無可厚非。
也不知是她失了神的關系,還是本來這樣的點點疼痛本就無法引起她的注意。
此時此刻的她,沒有一點的反應,即使榮少頃是在給她擦拭酒精消毒。
“不疼?”榮少頃抬眸望了她一眼,見她臉上平靜的模樣,也是有些驚訝。
她的靈魂慢慢回體,輕輕搖晃了下腦袋,以示回應。
他也沒再出聲,又伸手過去從白色盒子里拿出一條藥膏,用棉簽沾了點藥膏,開始給她擦藥。
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陰涼之感,很是舒適。
處理完她的傷口,他開始收拾著那個白色的小盒子,順便出聲提醒她:“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不要碰到傷口?!?br/>
“哦。”她傻傻的點頭著。
他們剛吃完晚飯,榮少頃的手機鈴聲就想起,本要起身離開餐桌的他,又繼續(xù)坐在餐椅上,接起了電話。
但是,他卻一個字都沒說,電話一接通,就只有對面那個人一直在那里說著。
已經走出餐廳的裴葉菱,顯然沒去注意對方的人是誰,說了什么話,只看到他在聽完對方的話后,還特意看了她一眼,最終以一句話結束了這場通話:“我問問她?!?br/>
要不是他在說出這四個字之前還特意看她一下,她還是不知道,對方的人說的跟她有關。
榮少頃掛下電話,起身,緩踏腳步,朝著她這邊走來,語氣當中帶著些許詢問的意思:“媽說你受傷,讓你回去住幾天,順便養(yǎng)傷,你要回去嗎?”
她特意看了眼手臂上剛剛被他擦了藥的傷口,其實,這點傷,對于她來說,要想痊愈,真的是太容易,根本不需要什么養(yǎng)傷。
只不過,當她聽到這句話時,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榮少錦也是住在那里的。
她突然覺得,要想擁有跟榮少錦相處的機會,她覺得這是不容錯過的。
可她又覺得,要是太想著回去,又顯得有些可疑,于是,她仰視著他,輕聲詢問著:“你……要去嗎?”
她想,這句話,似乎已經將那個言下之意說的很顯然。
這么明顯的話,就差直接說出,“你要是不去,我就不去”這種直白的話了。
榮少頃頷首:“可以,回去的話,跟少錦討論事情也比較方便?!?br/>
他順便說出這個自己會同意回家的理由。
要說這樣的借口,或許也只有與這個社會脫軌了幾百年的裴葉菱相信,要不然,現(xiàn)在想要聯(lián)系一個人,真的是太容易。
“也好?!迸崛~菱盡量不讓自己顯得那樣的高興,語氣平平淡淡,“什么時候去?”
“明天吧。”
就這樣,在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個效果,裴葉菱頓時覺得這次受傷的還是很值得的。
很多時候,事情總有兩面性的,就好比那句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總是有點道理的。
最終,他們約定好,第二天,榮少頃要去公司,于是有家中的司機來這里將裴葉菱接去榮家。
一路上,她的心情也是有些雀躍,伸手撫摸了下自己的傷口,現(xiàn)在連榮媽媽都知道她的手臂受傷了,她是真的不好再利用法力將傷口痊愈。
所以,也只能留著等傷口自動痊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