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濃走出脂水縣的大牢，此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柳子濃想：去赴鴻門宴的時辰應(yīng)該到了。柳子濃聽牛哥兒講過脂水縣幾個鄉(xiāng)紳的事情。柳子濃也猜到魏良的入獄和脂水縣幾位前任的縣令先后被定罪，流放的流放，砍頭的砍頭，這些事情一定和那幾位本地的鄉(xiāng)紳有關(guān)。所以在赴宴前已經(jīng)多加了幾分小心。

    柳子濃邊走邊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夜來香”?！耙箒硐恪笔且婚g三層的小樓，建在脂水縣最熱鬧的的一條街上。此時的“夜來香”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柳子濃走近小樓，嗅到一陣沁人心神的香味。柳子濃仔細(xì)的留意了一下，原來香味是在小樓上裝扮的各色花卉傳來的。柳子濃心想：‘夜來香’真是一座名副其實的花樓。

    雖然是座青樓，可樓前卻沒有姑娘招攬客人，只有里面?zhèn)鱽淼慕z竹之聲和一陣陣悅耳的姑娘的笑聲在告訴路過的人：這里是男人消遣的好地方。

    柳子濃信步走進“夜來香”，一個年輕的姑娘走過來，很自然的挽起柳子濃的胳膊，“老爺面生的很，第一次到我們‘夜來香’吧，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柳子濃目不斜視的說道：“是鐵福樓鐵老爺說在這里請我吃飯的?！蹦贻p的姑娘聽說過脂水縣的鄉(xiāng)紳們要請新上任的縣令大人在這里吃飯，馬上說道：“原來是柳老爺，我叫芳兒，請隨我來。”芳兒挽著柳子濃，引著向二樓的大廳走去。一路上芳兒用身體緊貼著柳子濃，親熱的像多年的相好，穿過二樓的大廳，來到一間包間外，芳兒說：“鐵老爺他們在里面等你很長時間了，您進去吧。柳老爺，今晚你會找我嗎？”芳兒依依不舍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但是柳子濃還是很受用。柳子濃在生理上對芳兒啥也不能做，還是忍不住在她的小手上摸了兩把才推開包房的門。

    包房里幾個老頭子懷里都抱著個嬌娘，正在取樂，看到柳子濃進來一下子靜了下來。柳子濃突然闖進來顯然掃了這幾個老頭子的性，坐在主陪位子上的胖子站起來不滿地問道：“你是干什么的？”跟在柳子濃后面的芳兒急忙說道：“幾位老爺別生氣，是芳兒不好，芳兒沒有提前過來向幾位老爺稟報。這位就是幾位老爺今晚等候的柳大人?！绷訚獾纳矸荼涣撩髁?，但是主陪席上的那個胖子顯然還是不買帳，“柳大人，我們的拜帖上不是說好請你在今晚申時赴宴的嗎，你好像晚了半個時辰。你回去吧。等哪天我們有了興致再請你吃飯?！?br/>
    柳子濃一愣，心中不解：明明是被請來吃飯的，怎么會吃了個閉門羹。但是柳子濃經(jīng)過短暫的驚訝后馬上意識到：這是鐵福樓給自己來的下馬威。如果這次被他震住，那以后再打交道就會處處落在下風(fēng)。想明白了的柳子濃輕蔑的一笑，然后說道：“老爺我身為本縣的父母官，心系本縣的百姓。俗話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疫@次到這里來是為了體察民情的。本縣忙的很，沒功夫跟你們吃飯，你們還是省省吧?！绷訚庹f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突然聽到耳朵后面?zhèn)鱽硪魂噭棚L(fēng)，兩雙筷子擦著自己脖子的兩邊飛過，插進門框中。柳子濃心中一驚，轉(zhuǎn)過身，看到鐵福樓面前的筷子已經(jīng)不見了。柳子濃心中暗想：“這個鐵福樓功夫竟然不錯?！绷訚夤首麈?zhèn)靜的說：“鐵老板，你的筷子沒有握住?！辫F福樓不怒反笑，“柳大人，我喜歡你?！绷訚庹f道：“我倒不覺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鐵老板喜歡?！辫F福樓說：“你有骨氣，又有膽色，最重要的是你還是個無賴。我鐵福樓就喜歡你這樣的無賴?！?br/>
    柳子濃被鐵福樓說的一陣錯愕，不知道鐵福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夸贊自己。坐在鐵福樓旁邊一個精干的年輕人站起來，“在下楊泰，恭喜柳大人，在脂水縣能得到我舅父的賞識離發(fā)財就不遠(yuǎn)了。”柳子濃呵呵干笑了兩聲，折回酒桌旁，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笑瞇瞇的看著楊泰，“楊泰，你是做什么的？”楊泰恭敬的說：“在下是脂水縣的捕頭，以后在柳大人手下當(dāng)差，還請柳大人多多關(guān)照?！绷訚狻芭丁绷艘宦暎爸h的兩班衙役都已經(jīng)散了，脂水縣還有捕頭這個差事嗎？”楊泰笑著說：“脂水縣的當(dāng)差的有一段時間沒有領(lǐng)到俸祿了，為了養(yǎng)家都干些其它的生計去了。這可不能怪那幫兄弟們啊?！辫F福樓接著說道：“柳大人不用擔(dān)心，你在脂水縣成不了光桿縣令，明天我就讓手下人傳個話，讓那幫兔崽子都回去到縣衙當(dāng)差。這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鐵福樓說的話脂水縣里還沒有人敢違抗的?！绷訚庑睦锪R道：“死胖子，你安排一群你收買的狗腿子在我的縣衙，還讓我給他們發(fā)俸祿，你的算盤倒是打的挺響?！?br/>
    柳子濃對鐵福樓的話不置可否，獨自倒了一杯酒，放在嘴邊輕輕抿著，“好酒。楊泰，你剛才說我會發(fā)財是說好話騙我開心的吧？”楊泰恭敬的說：“小人說的都是實話?！绷訚庹f：“我是個讀書人，我的同窗好友在地方做官的不少。他們初到地方任職，地方的鄉(xiāng)紳都會準(zhǔn)備些賀禮來孝敬一下我那些同窗好友，我的那些朋友剛一上任最少也能賺個千兒八百的。這種風(fēng)氣可不好。以后那些孝敬過我的同窗好友的鄉(xiāng)紳有求于我的同窗好友，我的那些朋友也不好意思推脫了，總會關(guān)照那些識相的鄉(xiāng)紳的。”“大人，”楊泰想說什么，柳子濃伸出手擋在他面前制止了他。柳子濃一口將杯中的酒飲進，繼續(xù)說道：“錢能通神，此話不假呀。以后我就是脂水縣的父母官了。脂水縣的事情還是我說了算?！?br/>
    滿桌的鄉(xiāng)紳都是脂水縣里最有權(quán)勢的幾個人。他們在脂水縣前前后后見到的縣令不下十多個。可是像柳子濃這樣的無賴縣令倒是第一次碰上。柳子濃的話不僅不將他們放在眼里，而且還是公然索取賄賂。這些鄉(xiāng)紳肚皮都快氣破了，可是偏偏拿柳子濃沒有辦法，誰讓他們遇到的這個無賴是本縣的縣令呢。

    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沉默，柳子濃見沒有一個鄉(xiāng)紳有表示的意思，將手中的空酒杯往身后一拋，站了起來。酒杯在柳子濃的身后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柳子濃一拱手說了一聲“告辭”，揚長而去。

    滿屋的老東西經(jīng)過柳子濃這么一鬧，也失去了繼續(xù)尋歡作樂的興趣。一直鐵青著臉的鐵福樓揮了揮手，屋里的姑娘都識趣的離開了房間。等姑娘的們走凈了，這些鄉(xiāng)紳都沉不住氣了，都紛紛向鐵福樓詢問對策，“鐵老大你就讓這家伙這樣走了？”“是呀鐵老大，我們以后該怎么辦，你給我們拿個主意呀。。。。。。?！睏钐┱酒饋碚f道：“諸位老爺，都靜一靜，稍安勿躁，我舅父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等到這些鄉(xiāng)紳靜了下來，鐵福樓安排道：“胡老爺，明天你就到縣衙擊鼓申冤?！焙蠣斆泻鷵P威。胡揚威問道：“鐵老大，我沒有冤屈，申什么冤??？”鐵福樓嘿嘿邪笑道：“胡老爺，你的那點事我都知道。明天你按我的安排這樣去做。我們來個投石問路，看看這個新任的脂水縣縣太爺怎么應(yīng)付?！辫F福樓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屋里的這些鄉(xiāng)紳聽罷都嘿嘿的奸笑起來。胡揚威也來了精神，“好，就這么辦，看這個囂張的家伙怎么應(yīng)付?！币粫r間這些人像吃了一劑定心丸，一下子來了精神。

    柳子濃回到“羴犇居”時間還不算很晚，孫雅倩和詩韻都還沒有睡。柳子濃剛點上燈，孫雅倩就推門進來了，“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绷訚庹{(diào)笑道：“怎么，你吃醋？你要心里真喜歡我就說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的。過來，讓哥哥抱抱?！睂O雅倩慢慢走到柳子濃身邊，輕輕地依偎在柳子濃的肩膀上。柳子濃反而感覺有點尷尬。

    “哎呀，你輕點，”柳子濃大叫起來。孫雅倩趁柳子濃不備，突然伸手揪住柳子濃的耳朵?！澳闶窃跍厝徉l(xiāng)里還沒有醒過來呀，現(xiàn)在還要不要抱抱？”柳子濃疼的只有求饒的份，“不抱了，不抱了，好妹妹，你快松手?！薄昂妹妹?？哎呀，學(xué)會油嘴滑舌了，”孫雅倩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柳子濃說道：“好夫人，好夫人?！睂O雅倩沒有滿意，“好夫人？”

    孫雅倩是在吃醋，女人吃起醋來她不會對任何的答案滿意。

    柳子濃只好繼續(xù)換稱謂：“老師，先生，師父?！睂O雅倩笑著不說話，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放松。柳子濃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最后不得不豁出去了，“娘，親娘，你饒了兒子吧?！遍T口傳來“噗”的一聲笑，詩韻為柳子濃端來一壺解酒的清茶，剛才的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聽到柳子濃喊娘，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雅倩急忙將手放開，柳子濃揉著耳朵，干咳了兩聲。

    詩韻將茶水放在桌子上，給柳子濃和孫雅倩各自斟了一杯茶，自己坐了下來。柳子濃感覺氣氛有點尷尬，吩咐詩韻道：“我這里不用你照顧了，你陪夫人到你房間休息去吧。”詩韻本來就不是柳子濃的丫鬟，況且柳子濃的前途還掌握在詩韻手里，所以柳子濃說的話，詩韻聽不聽，那要看詩韻的心情。詩韻今天心情不錯，不過她現(xiàn)在并不打算聽從柳子濃的吩咐。

    詩韻笑瞇瞇的看這柳子濃說道：“我在首輔大人家里做丫鬟時，在書上看過這樣一個故事：以前有個大臣，每天早晨都會給自己的夫人畫眉毛。這件事傳到了皇帝耳中。有一天皇帝為這件事責(zé)怪這位大臣，說他身為大臣卻玩樂喪志。這位大臣卻說：‘閨房之樂，有甚于畫眉者’。當(dāng)時我并沒有明白這位大臣說的意思。今天看到老爺和夫人在房間里面玩樂的方式，才明白過來。老爺和夫人比畫眉毛還有趣的玩樂方式原來是這樣?！痹婍嵳f完“咯咯咯”的笑著離開了房間。

    柳子濃很無奈，卻拿詩韻沒有辦法。

    翌日清晨，柳子濃早早就起了床，準(zhǔn)備在脂水縣城好好的游玩一番，“羴犇居”的老板急匆匆的來找他。柳子濃將老板讓進屋，問道：“這么早來找我，是不是縣衙修葺的事情出了什么問題？”老板說道：“修葺縣衙倒沒有什么問題，不出三天，老爺您就可以搬到縣衙里面住了?！绷訚庑闹邪迪耄汗徊怀鲅刨凰?，這個老板只是簡單的修理一番就會交差。柳子濃問道：“那你這么早來找我為的是什么？”“羴犇居”的老板說道：“本不該這么早來打擾老爺休息，只是今天縣衙門口來了很多人，吵著要縣太爺您給他們做主。”柳子濃不耐煩的說：“不就是由來告狀的的嗎？多等兩天又死不了人。你回去告訴那些人，等縣衙修繕完畢，本大人自然會接他們的狀紙?！薄傲仩木印钡睦习逵悬c為難的說：“這些告狀的人，領(lǐng)頭的是本地的鄉(xiāng)紳胡揚威，他在脂水縣有點勢力，老爺你最好不要怠慢了他。。。?！绷訚獯驍嗬习宓脑捳f：“這個人的勢力比起鐵福樓來又如何？”老板說：“鐵老爺是本地鄉(xiāng)紳的頭領(lǐng)，鐵老爺有什么吩咐，脂水縣的鄉(xiāng)紳都會給他幾份薄面的?！绷訚庹f：“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說得簡單點，這個胡揚威不過是鐵福樓的一條狗。你不用為難了，我這就回縣衙，看看這條狗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柳子濃出了“羴犇居”徑直向縣衙走去。

    還沒到縣衙柳子濃就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有十幾個人將縣衙大門團團圍住。昨夜在“夜來香”柳子濃和胡揚威打過照面，所以走近些柳子濃就認(rèn)出了領(lǐng)頭的胡揚威。胡揚威帶著十幾個家丁，押著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老漢。老漢四十多歲，被這些人夾在中間，臉上掛著恐慌的表情。

    柳子濃來到縣衙向胡揚威一抱拳，笑著說：“胡老爺，你來的可真早啊。敬佛要燒頭注香，沒想到胡老爺告狀也要搶著給我開張啊。”胡揚威皮笑肉不笑的的說：“柳大人，我有冤屈，急著要你給我做主。今天打擾柳大人的清閑了。來人擊鼓，請柳大人升堂。”

    一個打手模樣的家丁聽到胡揚威的吩咐，幾步竄到衙門旁邊的鼓前“咚，咚，咚”的敲起來。柳子濃做了一個有請的手勢，“胡老爺，請把?！焙鷵P威也不客氣，帶著家丁就往縣衙大堂闖。等到胡揚威走到大門口，柳子濃說道：“胡老爺，你先在里面等著，我換身衣服就來?！?br/>
    柳子濃看這里的氣氛不對，知道來者不善，想借換衣服的的名義來拖延時間，再想對策。胡揚威哪能給他這個機會，早就派人擋在柳子濃的身后，“柳大人，何必拘泥小節(jié)呢。柳大人是青天大老爺，穿什么衣服都會公正斷案的?！绷訚鉄o奈，被胡揚威押著進了縣衙。

    縣衙大堂已經(jīng)被粉刷了一遍，現(xiàn)在看上去有點縣衙的樣子了。柳子濃被胡揚威的人扶上縣令的寶座，一張狀紙擺在柳子濃面前，胡揚威帶著這些人站在下面，沒有一點要跪下的意思。縣太爺柳子濃正襟危坐，感覺自己更像是被審的犯人。

    “大人，”胡揚威向前一步，指著一旁的老漢說道：“這個刁民是我家的佃戶，一直都租種著我家的地，說好每年會交二十斛糧食作為租金。自從他租種我的地，每年交的糧食有蟲虱不說，還缺斤少兩。這些我不與他計較，但是今年他不僅連有蟲虱的糧食都不交了，還在我這里借了十斛糧食。今天我去跟他收取欠我糧食，這個死老頭不僅不還還想逃走。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請縣太爺給個公正?！?br/>
    柳子濃坐在大堂上，表面很鎮(zhèn)靜，心里卻不停的合計著。在衙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柳子濃清楚像這種年景，佃戶拖欠租金的事是長有的。胡揚威這時索要租金分明是有點欺人太甚。若是讓胡揚威得逞那不僅助長了他的氣焰，自己為虎作倀的名聲也會在脂水縣傳開。到時哪還會有百姓信任自己。但是像胡揚威說的，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柳子濃想不出辦法來這個佃戶申辯。

    衙門外面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整個大堂變的嘈雜起來。

    這時被胡揚威押過來的老漢開始抽搐起來，老漢突然跪下，哭著說道：“老爺，你為小民做主啊，我欠胡老爺?shù)淖庾硬患伲墒俏覀儾]有要耍賴逃走。今年這里大旱，官府又沒有救濟糧，我們一家老小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我們一家合計著外出乞討，想辦法度過這個年景。昨天夜里胡老爺帶人闖進我家，強行將我家的閨女搶走，說是用我閨女抵欠他家的租子。我老漢就這么一個閨女，要是閨女沒了我老漢也活不下去了?！崩蠞h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一陣忿忿不平聲。柳子濃靈機一動，忽然來了主意：在這個地方我人單勢薄，我何不利用一下這些氣氛的百姓。柳子濃想好對策，講驚堂木一拍厲聲說道：“本縣秉公辦案，今天請脂水縣的父老鄉(xiāng)親們做個見證。鄉(xiāng)親們請到堂上來，呆在一旁看我辦案?！绷訚庹f完，堂外的百姓面面相覷，沉寂了一會，幾個好事的帶頭，擠過胡揚威家丁攔住的人墻，擠進縣衙大堂來。

    感覺形勢已經(jīng)超出了胡揚威的掌控柳子濃心中暗喜：胡揚威呀，胡揚威，你想給我一個下馬威？你可知道我是耍賴的老祖宗，這是你自己撞到門上來的，可別怪你家老祖宗下手無情。等到堂上的百姓靜下來，柳子濃不緊不慢的說：“老人家，你姓甚名誰？家在何處？你說胡老爺霸占你家的的女兒是怎么回事？你站起來回答本老爺?shù)脑??！崩蠞h膽怯的看了看胡揚威，沒敢站起來，“老爺，我是杜家坡人，小老兒姓杜，我和我老伴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名字叫玉兒。。。。。?！绷訚獯驍嗔硕爬蠞h的話，“這么說你應(yīng)該是世世代代都是脂水縣的人嘍？”杜老漢說：“是，我們家祖上就住在杜家坡?！绷訚鈫枺骸澳闩畠憾啻罅?？可曾許配人家？”杜老漢說：“小女今年十六，因為我和我老伴舍不得，還沒有許配人家?！绷訚庹f：“你欠胡老爺家的租子，可有此事？”杜老漢說：“回老爺，我是欠胡老爺家田租，可是我們家實在拿不出來呀。再說只欠他家?guī)资Z食，胡老爺怎么可以將我閨女掠去？因為女兒被搶走，我老伴昨夜就急火攻心，氣的起不來床了?！焙鷵P威罵道：“老東西，你欠我的田租還有理了，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死你?！绷訚饪吹胶鷵P威囂張的樣子，恨不得過去抽他兩個嘴巴子，柳子濃按捺住心里的怒氣，將驚堂木一拍，喝道：“胡老爺，杜老漢欠你的田租應(yīng)該什么時候給你呀？”胡揚威歪著脖子說道：“半年以前就該給了?！绷訚庑χ鴨柕溃骸昂蠣敚⑹盏馁x稅你可都曾交納？”胡揚威說道：“那還用說，今年年初都已經(jīng)交納齊全?！绷訚饫^續(xù)問杜老漢：“杜老漢，你呢？今年的賦稅你可曾交過?！倍爬蠞h錯愕的說道：“老爺，脂水縣是有名的窮縣，朝廷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收我們這些百姓的賦稅了?！睗M堂的百姓也隨聲附和：“老爺，我們還等著朝廷能夠多撥些糧食救濟一下我們呢。”“就是，現(xiàn)在哪家還有余糧？能夠不出去要飯就算不錯的人家了。”

    看到大堂上開始亂起來，柳子濃心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