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場面稍稍緩解了尷尬,顧青山咳嗽兩聲,開口便是命令,“跟我來一趟書房?!鳖櫴鎸幉磺樵钙鹕?,臨走還不放心的看了眼沙發(fā)上正喝茶的謝小妍。顧母輕笑一聲,“怎么,怕我這個惡婆婆吃了你媳婦不成?!?br/>
聽見陸素紅這么保證,顧舒寧才放心地跟著顧青山上了樓。
這廂,看見兒子不在,陸素紅眼底的笑漸漸消失,她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在沙發(fā)一角,視線飄向謝小妍,卻有些來者不善。
“你們家是做什么的?”
謝小妍捧著茶杯的手輕顫了下,她竟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問,就直奔主題了?
“我爸媽之前都是老師?!?br/>
“喔,書香世家啊。”陸素紅呢喃一聲,卻又話鋒急轉,“不過,之前,是什么意思?”
謝小妍咬著嘴唇,睫毛微垂,“我媽媽去世了,爸爸,在坐牢?!背鲇趯﹂L輩的尊重,謝小妍實在無法扯個其他謊出來。
“那你,是孤兒嘍?”陸素紅的語氣已經越來越輕,像是已經失去了和謝小妍聊下去的興趣。
謝小妍沒有說話,孤兒,算是吧,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端正地坐好,看起來,這個顧夫人,并不怎么喜歡自己。
陸素紅看著小姑娘突然就面色凝重,正襟危坐的模樣,心底笑了笑,她是覺得,這樣就能改變自己的印象么?果真,是單純的打緊,也跟那個人,像的打緊。
書房
“顧舒寧,你告訴我,你是認真的,還是只因為以前的那件事情?”顧青山坐在椅上,靠著椅背,一臉疲倦,這個兒子,太不讓人省心了。
“這有什么不同嗎?我需要一個妻子,你需要一個媳婦,僅此而已?!?br/>
“不同!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你是在禍害人家姑娘,你知道嗎!”顧青山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顧舒寧,臉上肌肉都因為憤怒而緊繃起來。
“禍害姑娘?我哪有您二老有經驗,我可是清楚記得思琳是怎么死的!”顧舒寧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直直地回視著對面的顧青山,毫無畏懼。曾經的他,需要他顧舒寧來仰望,可現(xiàn)在,呵,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的顧青山么?不是了,他已經比他高一個頭,可以居高臨下,像一個王者一樣睥睨著這個自己曾經深深恨過的男人,盡管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你!顧舒寧,好自為之吧?!鳖櫱嗌浇^望地閉上眼睛,癱坐在椅子上,自己有什么資格去指責他,干預他的生活,難道前車之鑒還不夠慘烈嗎……
“那就好,記得下個月來參加我的婚禮。”顧舒寧的聲音低了下來,不知為何,看著突然服軟的顧青山,他有幾分莫名的失落。曾經的他,處處以眼前這個男人做榜樣,自己的畢生夢想,就是能夠趕上他,超越他,可當這天真正來臨時,他卻發(fā)現(xiàn),沒有絲毫勝利的滿足,更多的是悲涼和無奈。他轉身,想刻意忽略掉顧青山鬢上越來越多的銀發(fā),僵直兩秒,他推門,離開,獨留下顧青山一人伏在案上,不知想些什么……
當顧舒寧下樓來的時候,陸素紅又回復了一臉笑意,那笑中,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
“和爸爸談的怎么樣?”陸素紅問。
“他同意了,下個月,我們就結婚?!鳖櫴鎸幯哉Z輕輕,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力量,他沒有看謝小妍,更沒有陸素紅,只是眼神空洞,目無焦距,像是在對一團空氣宣布著婚訊。
“這樣啊,那恭喜你們?!?br/>
陸素紅的恭喜讓謝小妍覺得有幾分諷刺,這樣的言語,實在不匹配她作為一個婆婆的身份,恭喜?原來,喜的只是他們,而她和她的丈夫,恐怕都不樂見到這場婚禮吧。
“謝謝。”顧舒寧的言語里更是禮貌和疏離,一句謝謝,像是在對什么不相干的人,不輕不重地感激。
謝小妍對著這個滿是謎團,讓她看也看不透的大家庭,突然就涌起幾分恐慌,她,真的能成為顧舒寧的新娘么?
兩人走出顧宅,竟是一時無言。良久,顧舒寧打破沉默。
“小妍,如果我媽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我跟你道歉?!?br/>
謝小妍自嘲的笑笑,她跟她說什么了?不過就是把事情攤開了擺明了告訴她,她只是個孤兒,而他,卻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見謝小妍沒有回答,顧舒寧突然就冷哼了一聲,他就知道,對于所有他領回家的女人,她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樣,而她們,不管是曾經的思琳,還是今天的謝小妍,在她眼中,就輕如螻蟻一般。
想到這,顧舒寧將他的大掌覆在她柔軟的小手上面,“小妍,爸爸已經同意了,至于媽,你不用在意,她向來對爸言聽計從。你只需要安心地準備婚禮,等著下個月的到來就好。”
“我……”謝小妍剛想爭辯兩句,可看到顧舒寧的眼神,她又心軟了。自己不是都預見到最壞的結果了么,何況今天,他們還是同意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要推脫掉這場自己也盼望著的婚禮呢。謝小妍突然就笑了,過去的已經過去,計較那么多又有什么意義,把握住當下,把握住顧舒寧,才是好的。于是,她乖巧的點頭,淡淡道了一句:“好?!?br/>
見謝小妍的情緒好轉,顧舒寧吻了吻她額頭,發(fā)動車子,車子融入月色中,向謝小妍家中駛去。
……
自從上次被傅西年丟在醫(yī)院,宋文貝心里一直對那個小氣男人恨得咬牙切齒的。對于他的電話,一概敬而遠之??山裉欤瑒倓傋叱鰧W校,宋文貝就眼尖地看到一輛蘭博基尼靠在學校門前。哀怨一聲流年不利,宋文貝躲在幾個女同事后面,躡手躡腳地打算離開,可顯然,車子的主人并不這么想。
“宋文貝!”傅西年打開車門,靠在汽車前燈上叫著她的名字。宋文貝一怔,卻又像沒聽到一樣,繼續(xù)向前走去。傅西年緊走幾步,一步抓回了這個鬧別扭的小女人。宋文貝無奈,只好揮揮手,讓一群看熱鬧的八卦老女人散去,自己坐在副駕上直翻白眼。
“喂,大少爺,你又抓我干什么?”宋文貝嘆口氣,揉著額角,滿臉寫滿不耐煩。他都有小青梅了,還來招惹自己做什么?
“爸媽讓我?guī)慊丶页燥垺!备滴髂暌皇洲D著方向盤,一手又按開了車上的CD,悠揚的鋼琴旋律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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