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收網(wǎng)
這場冬雨從凌晨時分就開始了,淅淅瀝瀝地越下越大。到了清晨,卻仿佛還沒有天明一般,天色灰暗陰沉,冷森森寒氣籠罩著這座城市。雨滴落玻璃窗上,發(fā)出噼噼啵啵聲音,顯然里面夾雜著似雪非雪冰滴。
黑皮窩汽修廠辦公室里,看著那兩個穿著黑色大衣人面無表情地出了門,上了停門外那輛黑色sv,輕輕冷嗤了一聲:“搞得和黑手黨似?!?br/>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對別人說,而且那兩個人時候還要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著。他們是昨天晚上老板陪著一起來,連老板都一副賣乖討好樣子,他還能怎樣?他不過是個小汽修工而已。
那兩人走時候沒有關上門,一陣寒風夾裹著冰雨吹進屋里,黑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冷死了,真要命。
黑皮關上門,微博上發(fā)了一條話題:這該死南方冬天真不是人過。
黑色sv開出這家汽修廠之后,直接朝著沿江路方向開去,另外幾輛車都分別停不同地方,他們將分別沿江路附近徘徊,等到目標出現(xiàn)。之前黑皮面前一直保持著冷酷形象兩個人,這個時候放松了許多,副駕上盧仁矣點著了一支煙,塞到開車陸壬賈嘴里,然后自己又點了一根叼著:“這趟干完,打算去哪里度假?”
“沒想好。”陸壬賈叼著煙噴出一口煙霧。
“怎么?這可不像你啊?!北R仁矣有些奇怪地看向陸壬賈。
陸壬賈皺了皺眉,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不知道怎么,從昨天晚上開始,右邊眼皮就老是跳,跳得人心里發(fā)慌。”
嗤——
盧仁矣笑了聲:“干我們這行你還信這個?放心,都準備好了,不會出什么紕漏?!?br/>
陸壬賈也不知道是信了他話,還是不想說這個了,沉默了一會才說:“你說老大怎么會讓我們出手來對付一個小丫頭?她家做正經(jīng)生意,又不是道上,隨便派幾個人……”
“你管這些呢?老大下了命令,我們照著做就是了?!北R仁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話。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個十字路口一個穿著雨衣騎著自行車人從一邊橫穿過來。陸壬賈猛地一踩剎車,可還是連車帶人撞倒了車前。
“告非!倒退,繞過去?!北R仁矣喊道。這里人多車多,正是上班上學高峰期。雖然他們眼里殺個把人不算什么,但每條人命都是有價格。這么多人面前,電子眼監(jiān)控下鬧出點事來得不償失。簡單來說,如果是偏僻地方,他們肯定就這么開著車軋過去繼續(xù)趕路了,可是這里不行。
就耽誤了這么一會功夫,他們車就被人和車圍了起來。這里有電子眼監(jiān)控,旁邊銀行店鋪還有攝像頭,人人都不怕當好心人反而會被賴上,所以一時間全都站了出來見義勇為。
陸壬賈和盧仁矣傻眼了,互相望了望,本來還覺得今天下雨正好方便他們辦事,誰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突發(fā)狀況:“怎么辦?”
“下車混人群中,另外找輛車吧?!?br/>
可是這些圍觀群眾真只是普通市民嗎?當然沒有那么巧事情,里面幾個義憤填膺年輕人都是許易知安排過來,一看到車上下來兩人,就有人大聲喊著:“官二代撞死人還想打人啦!”
同時幾個人一圍而上,首先就反絞了他們胳膊,壓了地上。其他普通市民聽到這話,也圍了上來貢獻自己力量,陸壬賈和盧仁矣惱羞成怒,可是亂拳打死老師傅,他們又不敢這個時候把槍掏出來,沒多大功夫就被打得青鼻臉腫,雙手也被人用皮帶綁了身后。
這時,一個年輕人突然一聲驚呼:“次奧,這是真槍吧!”
聞言,人群呼啦一聲朝旁邊散去,陸壬賈和盧仁矣眼底冷光一閃,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左沖右突想要逃走。沒想到這次交警來得很,還有附近城管,看到這邊打起了群架,也早圍了過來??吹綐屢呀?jīng)被兩個年輕人從兩個黑衣人身上摸了出來,也都沒什么可怕了,再次圍了上去。沒多久,兩名好殺手出師未捷身先死,被憤怒人民群眾和華夏強力量城管大軍給制服,一路扭送到了附近警局。
撞傷了人又跑出來打人,身上還帶著兩把真槍,這兩個狂徒可不得了,警察再一查,他們開車還是走私車,車上掛著也是套牌。這個案子頓時一層一層地向上級匯報上去,陸壬賈和盧仁矣想要從里面出來,估計難了。
而這場鬧劇鬧得轟轟烈烈時候,誰也沒注意到,之前被撞倒地那個雨衣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失無蹤。
這一路出了問題,另外三路也沒一個順利。一輛車被前車逼迫包頭和一輛寶馬擦了一下,寶馬上女司機不依不饒地鬧了起來;一輛車差點沒被一塊廣告牌給砸扁,還有一輛車離奇,經(jīng)過一個有交警值班路口時,正好一輛相同車牌車路過……
四輛車不同地方幾乎同時出了事,交警又都很介入,沒多久,就查出這四輛車全是走私車,全掛著套牌,再經(jīng)過警方檢查,四輛車上一共八個人,全部都帶著槍械。如此巧合引起了上面注意,四案并作一案,這件大案比前兩天連續(xù)盜竊案加聳人聽聞。
許易知看了短信之后,又給遠遠跟后面時遠發(fā)了個消息,“捕了四條大魚,注意看看還有沒有小魚小蝦。”
“成功了?”今天還是由冉桐那位司機開車,冉桐和許易知坐后排,許易知沒有避著她,她也看到了手機上那行字。
“嗯?!痹S易知點點頭,雖然安排今天早上這幾場好戲花了一些功夫,但是效果不錯,他這幾年安排人手也沒暴露。意外將他們給困住,他們不管是車還是人全都是經(jīng)不起調(diào)查,只要被警方盯上了,他們就根本脫不了身。而且近出了那件連續(xù)盜竊案,讓市警方全打起了精神,所以今天出警也特別。
“這次我們有準備,但下次就不知道會是什么,桐桐,之后要多加小心。”
“我會。哥哥,你不知道吧,我詠春練得不錯了哦。”冉桐漸漸恢復了這個年齡女孩該有鮮活,眼中有著過去二十年都不曾有過神采。
許易知冉桐面前就無法維持身上冷氣,眼神柔和,聲音中帶著暖意:“是嗎?回去我可是要檢查下?!?br/>
“沒問題!”冉桐一口答應,停頓了一下,看向許易知,小心翼翼語氣,:“哥哥,能不能教我用槍?”
許易知眉頭微微蹙起,過了一會才放松開來,“好?!?br/>
他想好好保護冉桐,媽媽也不希望冉桐接觸到那一面。可是現(xiàn)冉桐已經(jīng)被卷了進來。而且還有倪欣那個瘋女人隨時都威脅著冉桐生命安全,他們想把冉桐隔離外也不可能,還不如讓她多學一些自保東西,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是萬無一失。
得到了許易知許可之后,冉桐高興地笑瞇了眼。有了許易知教她槍械做借口,她就能好好初級訓練課程里面學習初級槍械,不怕將來某天突然拿槍對敵時沒辦法解釋了。
沿江路上沒了那四輛圖謀不軌車輛,一路都十分順暢,八點過幾分時候,冉桐他們就到了學校門口。許易知下車撐開傘,走到冉桐那一邊,幫她將車門打開。看著冉桐,許易知眼神又柔和了幾分,被車內(nèi)暖氣熏得暖烘烘,冉桐臉頰上還帶著兩片紅暈,而穿著厚厚毛呢大衣,帶上了毛絨絨帽子顯得她加小了幾歲。
冉桐一走出來,恍惚了一下。之前惦記著那四輛車事情,她沒有注意,現(xiàn)看到穿著深灰色大衣,舉著一把黑色雨傘許易知,冉桐不由憶起了那個清明節(jié)。
常年沒有多少人來墓前,就是這個人慢慢走來,告訴她,他是自己哥哥,告訴她,他會為她報仇,她從他眼中看到了痛苦、悲憤和決絕,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他是她應該信任人之一。然后從那天開始,她獲得了重生,獲得了回來尋找仇人,報仇雪恨機會。
冉桐這一瞬間情緒,被許易知感覺到,“怎么了,桐桐?”
“沒有,”冉桐連忙搖頭,又吐了吐舌頭,彎起眉眼笑道,“突然發(fā)現(xiàn)哥哥好帥呀?!?br/>
冉桐轉(zhuǎn)移話題一句話,卻讓許易知心砰然一跳。輕輕咳了一聲,許易知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卻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耳尖發(fā)熱。其實如果是夏一川,被人夸獎長得很帥,絕對會笑著接過話茬??伤窃S易知,說這話人是冉桐。雖然他感覺冉桐似乎是隱瞞什么,但不管是男是女,被心上人夸贊時候,難免都會有那么一瞬間喜悅,何況是因為幼年時期經(jīng)歷難以接近而沒有過戀愛經(jīng)驗人。
讓司機將車停到一旁停車場,許易知撐著雨傘送冉桐朝教學樓走去。下著冰雨早晨,校園內(nèi)沒什么人閑逛,大部分都是行色匆匆朝著教學樓走去學子。高大英挺男子舉著雨傘,護著身邊嬌小女生慢慢行走林蔭道上,這樣美好畫面,讓不少人朝這邊投來視線。
迎面走來兩個撐著傘人,可以看到他們手上拿著書本,不緊不慢,一邊走還一邊說著什么,只是傘被壓得太低,導致看不清他們樣子。許易知黑不見底眸底倏然一沉,周身肌肉都一瞬間緊繃,將冉桐拉到了另一邊。
對方看到許易知舉動,果然丟開了傘和書本,飛撲了過來。兩個人全是小平頭,三十歲左右,黝黑面孔,五官平凡,卻眼含精光,顯然并不是學生。
許易知也丟開了雨傘,跨步迎了上去。
那兩個人揮拳瞬間,放下書包也準備迎敵冉桐看到他們手上銀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