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后就見司空曉已經(jīng)在屋子里一邊做著針線一邊等著了,見唐綾回來了,她分外熱情地拉著她往內(nèi)室里去,又招呼身邊的小丫鬟去將準備好的熱水送到唐綾屋子里來,大有要伺候唐綾沐浴的意思,唐綾本就不太喜歡別人的熱情,這些更是被她拉扯自己衣裳的動作嚇到了,連忙按住自己的腰帶。司空曉有些疑惑,見唐綾平日里冷淡的臉上浮現(xiàn)了顯而易見的不自在,再加上她按著自己腰帶的動作,惹得她不禁捂著嘴笑了起來。
“我原以為姑娘在安府里也是有丫鬟伺候著沐浴的,沒想到姑娘竟然這般害羞?!彼贿呎f,一邊從善如流的拉開唐綾的手,“今日姑娘風(fēng)塵仆仆的回來,一定是累極了的,公子吩咐了要我好好的照顧姑娘,所以姑娘你就別害羞了,凡事也總有第一次,往后你也就習(xí)慣了?!?br/>
唐綾再次按住司空曉要扯開她腰帶的手,聲音僵硬。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讓人將熱水送來即可。”
司空曉再三確認了唐綾確實沒有與自己開玩笑,這才放了手。畢竟她也不能勉強她不是?
于是便讓人將熱水送來,又將一會要換的衣裳整整齊齊地放好,又在沐浴的水里灑了些新鮮的花瓣,帶上了窗戶,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等司空曉離開了房間,唐綾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不習(xí)慣這樣的伺候,從前若蘭也想著要伺候她沐浴,那時候她剛來到安府,也不敢說什么,每次沐浴時候都遮遮掩掩的,后來若蘭發(fā)覺到了她的異樣,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在她再次沐浴的時候退了出去。
她嘆了一口氣,心里對若蘭掛念不已。
半響,她才慢慢地褪下衣裳,沉入盛滿了熱水的浴桶中。
她還是有些擔心,擔心若蘭的安全,雖說若蘭身邊有司空破那樣極擅輕功的人,雖說有裴海的保證,可她還是不放心,如果跟著他們的人想要對他們下手怎么辦?他們會不會遭遇到不測?她心里其實也曉得,若蘭根本就不是穆氏的目標,穆氏根本不會花費這個力氣去抓一個丫鬟,可是萬一穆氏有其他什么不一樣的想法呢?萬一司空破來不及護著她呢?萬一……
她再次嘆息。
罷了,裴海說已經(jīng)派了人去接應(yīng),明日一早她便也往回趕看看吧,否則她也不放心……也只有這么想,她懸著的心才能夠稍稍安定些……
一旦心事得以緩解,連日來的疲憊便在熱水的蒸氣與清淡的花香中散了開來,她竟覺得眼皮有些沉了,趴在浴桶邊上昏昏欲睡。正是眼皮上下打架的時候,緊閉的屋門被人從外頭敲響,伴隨而來的是裴海那爽朗的聲線。
“阿綾,你在嗎?”
她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把身體更貼近浴桶邊,雖說她對男女之防并沒有太過在意,可畢竟是個女子,如今身上不著寸縷,自是會慌的。
門外的裴海沒有聽到任何回應(yīng),可見屋子里的燈是亮著的,猜測屋子里該是有人的,于是又喊了一遍。
“阿綾?”
即便再是冷靜的人,此刻唐綾也不禁亂了方寸,她迅速拉了巾子捂住胸口,急應(yīng)道:“你等等!”
她怕自己再不答應(yīng),憑裴海那大喇喇的性子,只怕就要破門而入了。
門外的人再無聲音,她抿著唇,極快速地從熱水里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起了衣裳。
此時裴海卻不敢再站在門口了,他大大地退開了三步,面紅耳赤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原以為唐綾回屋后就該用飯的,可聽丫鬟說她回屋后并沒有讓人送飯到屋里來,他有些擔心,便親自取了兩份飯菜,打算到她屋里來陪她一同用膳,可來到的時候房門緊閉,敲門后沒人回應(yīng)他便有些著急了,好不容易唐綾在里頭答應(yīng)了,還讓他等等,他還納悶?zāi)兀吐犚娎锩鎮(zhèn)鱽硪魂嚭茌p很輕的出水聲。
這還能有什么想不到的?他來得太不是時候……也太是時候了啊。
他越是不敢想,可腦海里就越是要浮現(xiàn)一些綺麗的畫面……臉頓時變得更紅了。
也不知道一個人在那兒胡思亂想了多久,緊閉的房門被人從里頭打開,唐綾還是平日里的裝束,只不過一頭打濕了的長發(fā)沒有束起,而是被她攏到了一邊,用發(fā)帶簡單的綁著。她一開門就看見了站得遠遠的裴海,夜色中,她看不到他漲紅的臉色,只是憑著他遠遠的站著,約莫也猜到了什么。
“有事?”
裴海連忙輕咳了兩聲,假裝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樣,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我聽說你還沒用膳,剛好我也才回來,便順道一起帶過來了?!闭f著,也不管唐綾的意思,提著食盒大步地邁進了唐綾的屋里。
才剛邁進屋里,他好不容易恢復(fù)過來的臉色又微微的紅了起來。
雖然已經(jīng)開了窗子,可屋子里的水汽還沒有完全散去,空氣有些氤氳的濕潤,讓裴海腦海里再次出現(xiàn)了剛才遐想出來的畫面,他連忙瞟了唐綾一眼,見她神色無異,自己也不好再想,正了心思,將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拿出。
“長途跋涉了這么多天,怕你胃口不好,就讓廚房做了清粥小菜,等明日再吃些好吃的?!?br/>
唐綾盯著他的動作,見他取出來的是兩份的吃食,便猜到了他要與她一同用飯。
其實她算得上是個比較敏感的人,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越來越好,雖說從前他待自己已經(jīng)很好了,可現(xiàn)在的好已經(jīng)好到了沒有任何理由,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已經(jīng)訂了親的關(guān)系,但是他們的定親不是給父母爹娘看的嗎?既然現(xiàn)在爹娘都不在身邊看著了,何必日日再做出這般模樣?
她不懂,也不想懂,左右他們是要取消婚約的。
看著裴海將其中一份清粥移到自己面前,她便順從地受了,拿著勺子安靜地吃了起來。
裴海見她這么淡淡的、安靜地吃著他送來的食物,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他很喜歡現(xiàn)在這樣的感覺,一起回府、一起用飯,簡簡單單的,卻又那么溫馨,如果將來他們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如此想著,裴海竟覺得吃到嘴里的清粥變得清甜可口起來。
“明日,我想折返去接應(yīng)若蘭?!碧凭c突然開口。
裴海手中動作頓了頓,干脆停下動作,“司空破讓你不放心嗎?”
唐綾低下頭,她不是不放心司空破,可是那是若蘭啊,她親如姐妹的若蘭,她就是心里害怕。
看著她用勺子不停的攪動碗里的粥,裴海自然是看出來了她心里強烈的不安,可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勢,他們好不容易平安回來了,他怎么能讓她冒險去接應(yīng)?只得按住她透露出不安的手,“我派去接應(yīng)的人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不要太擔心,穆氏的目標不是若蘭,也不會花心思在若蘭身上,再說了,司空破雖然功夫弱了些,可逃跑的能力卻是一流的。若是你去了,還會讓我們擔心你的安危,算算日子他們也不會比我們晚太多,你還不如在府里等著消息?!?br/>
唐綾不露聲色地抽回了手,略有幾分擔憂地看著碗里已經(jīng)被自己攪得一團糟的清粥。
裴海說的沒錯,從理性出發(fā),她應(yīng)該乖乖地留在白河城里等消息。
她輕輕地嘆息,舀起清粥,味如嚼蠟地吃了進去。
看她這樣擔心,裴海心里也難受,可他也清楚這事情是不能順著她的,在他看來,他是寧可折了別人,也不可以折了她的。
這時候他還不知道,她在他心里到底是如何的份量,直到后來,他幾乎連命都賠了去,才知道她早就已經(jīng)在他的心底里生根發(fā)芽,再也無法抽離。
唐綾聽了裴海的話,終究沒有去接應(yīng)若蘭,她讓司空曉吩咐了門房那兒,只要是司空破回來了就尋人來通報她一聲,司空曉驚訝于她竟會擔心司空破,只覺得司空破那小子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自然高興得不得了,興沖沖地吩咐了下去。
可是她也發(fā)現(xiàn)了事情有不對勁的地方。
自從唐綾回來白河城之后,每天到了晚上那裴海大人就準時提著食盒到唐綾的屋子來,也不讓人伺候,日日與唐綾一起用晚膳,唐綾也不拒絕,靜靜的用飯,大部分時間都是裴海在說話,唐綾在聽,不時用簡單的語句回答。這樣的狀況看得司空曉心驚膽戰(zhàn)的,唐綾該不會是跟裴海有了什么吧?那司空破怎么辦?可她不過是一個婢女,哪里有能耐阻止這些事情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海與唐綾越走越近,心里祈禱司空破那死家伙趕緊回來。
大概是司空曉的期盼太過強烈,就在裴海與唐綾回到白河城后的第五天,司空破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裴海腦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東西。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