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汗依國目前是大漠最為富饒的部落。它雖沒有克木爾部落強大,但因可汗慶格爾泰一向懂得在強勢面前斡旋示弱,所以,目前尚能保住一方水土的平安。
王宮大帳內(nèi),侍衛(wèi)滿都走了進來。
“大汗,克木爾部落的皇子們到了!”
“誰,都誰來了?”此時的慶格爾泰手里拿著一串葡萄,正和一位年輕的寵妃梅花逗笑,頭也不回地問道。
“四皇子圖日根,八皇子甘迪嘎,還有一位看上去像是世家子弟的青年男子,但是沒有報上名字。”
滿都低著頭,小心地回答道。
“皇子,都是皇子,來我這里干嘛?為什么沒有女子前來找我議事呢?像我這里一樣,長得像梅花似的!”
“大汗,我可不是那議事的什么女子,也不懂國事!”那梅花和慶格爾泰說笑著。
“不懂,本王可以教你嘛!國事就是家事,家事就是梅花的事,梅花的事就是本王的事?!?br/>
“大汗!”梅花一邊說著,一邊朝后仰著身體,慶格爾泰連忙拿起一顆葡萄,喂到她的嘴里。
“甜嗎?”
“甜,大汗賞的能不甜嗎?”
“大汗!”
滿都接下來,繼續(xù)低聲地問道。
“他終于來了!”慶格爾泰此時好像明白過來什么似的,將正在嬉笑的梅花朝前一推,嚇得梅花頓時花容失色。
“大汗!”
“愛妃怕什么,沒事,本王要見一個人,你先回自己的帳去,晚上我會派人叫你過來?!?br/>
慶格爾泰邊說著,邊朝梅花使個眼色,那梅花一看慶格爾泰的神情,立馬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臉的嗔怪。
“大汗,那我這就去了,別太久啊?!?br/>
說完,梅花站起身,屁股一扭一扭地離去。
慶格爾泰看著梅花的背影,眼睛好一陣怔住,似乎愣在了那里。
“大汗!”
滿都的叫聲,讓他忽然回過神來。
“你這個不頂事的家伙,盡攪我好事!”慶格爾泰嘴里不由自主地責罵了一句。
“滿都該死!”
滿都看見慶格爾泰的臉上帶有慍色,識趣地朝自己的臉上,立馬打了一個耳刮子。
“算了,本王也不計較這些,你這就去把他們都叫進來,不,就說汗巾國的大汗慶格爾泰,有請駙馬!”
“駙馬,哪個駙馬?”滿都一臉的疑惑。
“當然是蒙玉公主的駙馬,蒙玉公主正當年歲,該是給她定下駙馬的時候了,我還準備給她準備嫁妝呢?!睉c格爾泰看著滿都,滿臉開心地說道。
“還愣在那里做什么,還不快去!”
“滿都這就去!”說完,頭上冒汗的滿都,急忙轉(zhuǎn)身離開。
“羅桑,蒙玉公主呢,本王的蒙玉在哪里?”慶格爾泰朝黑影里瞅了一眼。
近侍羅桑立在不遠的黑影處,不發(fā)一聲。
“大汗,公主和柔奴出去了!”羅桑的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一點感情都沒有,冰冷冷的。
“你說的柔奴,就是上個月剛買來,送給公主的那位女子嗎?”
“正是她?!?br/>
“我聽滿都說,這小女子來自中原,能歌善舞,模樣也生得很俊俏,公主把她帶出去,會不會讓她偷偷地跑了?”
“大汗,汗依國買來的人口,可曾跑過一個?”
“哈哈哈,好,就沖你這句話,本王今天也要會會這個柔奴,讓我瞧瞧這中原到底有多少國色天香,也好讓我晚上能一親芳澤?!?br/>
“大汗想去做的事情,沒有一樣是辦不成的?!蹦锹曇艉孟竦衷趬撬频?,頗讓人覺得怪異。
兩人正說話間,就見帳外走進來四個人。
為首的正是克木爾的四皇子圖日根,一身湖藍色長袍,頭上戴頂氈帽。
“大汗,克木爾的可汗向您問好!我是克木爾的四皇子圖日根?!闭f著,圖日根向慶格爾泰先行施禮。
“見過,記得你還是上次,在會盟的時候,曾給我敬酒的四皇子吧?”
“可汗記性真好!圖日根有幸!”
“請坐!”慶格爾泰朝圖日根示意了一下。
圖日根點點頭,但是身體沒動。
“克木爾甘迪嘎給慶格爾泰可汗請安!”八皇子甘迪嘎緊跟著走上近前。
“八皇子?!眻D日根在邊上解釋著。
“這位是?”
慶格爾泰將目光,看向默不作聲的特木爾。
“特木爾,父王身邊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眻D日根連忙上前解釋道。
“那一位?”慶格爾泰看著特木爾身邊的另一位年輕男子。
“宇文拔,額爾旗的世子?!?br/>
“都坐吧!”
慶格爾泰朝大家招呼著,幾個人按照汗依國的規(guī)則,都在一邊落座。
“現(xiàn)在汗巾國的查干,已經(jīng)斷了我們的水源,可汗每天為這件事焦急萬分?!眻D日根看著慶格爾泰,有些憂心地說道。
“這些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查干本來就想利用水源,給你們立一個下馬威。沒想到,現(xiàn)在倒給他一個極好的機會,今年的氣候也真是讓人擔心?。 ?br/>
慶格爾泰故作姿態(tài)的說道。
“我們正是為此事而來。父王說,如果大汗能夠和我們聯(lián)手,那么,鏟除查干,正是最佳時機?!?br/>
“那么說,你們同意我的條件了?”慶格爾泰邊說著,邊看著圖日根的表情。
“兩國聯(lián)姻本是好事,這是父王一直竭力主張的事情,只是不知蒙玉公主,是否有意在皇子中擇婿,皇子們,有很多也是出類拔萃的人選?!?br/>
“公主一向欽慕特木爾的聲名,在大漠,特木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美女愛英雄,我想這話也有一定道理的吧?!?br/>
“既然公主心意已屬,那么,就讓公主來做決定吧,特木爾,你的想法呢?”
圖日根把目光移向了鄰座的特木爾。
其實他知道,來汗依國本來就是特木爾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但為了素羅公主,為了克木爾整個部落,特木爾才忍氣吞聲地前來。
但這種行為好像并不是特木爾的一貫做人風格,圖日根根本不知道,特木爾為何會臨時決定,一定要親自前來面見蒙玉公主。
“大汗,早就聽說蒙玉公主,不知能否當面一見?”特木爾不緊不慢地說道。
慶格爾泰看著滿都。
“公主出去,說過幾時回轉(zhuǎn)了嗎?”
“大約晚上就可以回來了 !”
“晚上,我給你們舉行晚宴,然后我的公主也可以回來了!四皇子,怎么樣?”
“行,就按照大汗的想法辦。”圖日根點點頭。
。。。
一晃的時間,就到了晚上。
草地上,一把把篝火照亮了夜空。
幾十個身穿盛裝的男女,圍繞著篝火,在跳舞。
“快點,快點,等會就趕不上了!”
靠近篝火草地不遠處的草地上,一男一女,正在急匆匆地往回趕。
男子的身體顯得弱小,女子的身體倒顯得很高大。
“柔奴,你怎么走路會這么慢,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出來了!”
說話的正是那個身高馬大的女孩子。圓圓的臉型,臉上散發(fā)著少女的青春氣息。
“蒙玉,我沒有穿過男子的衣服,所以這套衣服穿上去,很不合身,走路也是不方便,衣服太肥大了!”
柔奴晃蕩著自己的衣袖,朝蒙玉展示著她的杰作。
“誰讓你身體長得這么瘦小,我們草原上的女孩子,喝著馬奶長大,肯定不像你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不過,這樣出去,帶著個小馬倌出去,父王他就是知道了,也會為我高興的。”
“為什么?”
“因為我娘死后,我身邊就沒有一個婢女。”
柔奴一臉茫然地看著蒙玉。
“我娘親是被她的婢女害死的,然后那婢女就成為了父王的愛妃?!?br/>
柔奴立住腳步。
“你父王怎么會容忍這樣的事情?”
“他從來不關(guān)心這些,本來娘親出身卑微,就一直不討父王的喜歡,娘親也是父王買來的家奴?!?br/>
“所以,你才會這樣對我好?”
“嗯,一想到你的身世,就想起我娘。不過,你呢,最好還是這樣的裝扮,如果知道你是漂亮的女孩子,萬一被父王看上了,你就沒有好結(jié)果了?!?br/>
“那怎么辦?我們不是這就回去,要見你父王嗎?”
“這樣吧,讓我瞧瞧。”
說完,蒙玉從地上抹了一把泥土,朝柔奴臉上狠狠地抹了幾把。
“蒙玉,如果大汗叫我洗臉,你這不是白費功夫嗎?這個法子不行!”
“這樣不行,那就換個法子?!?br/>
說完,蒙玉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柔奴,如果你想活命,就要聽我的話?!?br/>
“你說吧!我一定聽公主的。”
“這些藥物,可以讓皮膚腐爛,但是以后還會好起來的,你愿意試試嗎?”
“我不怕,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被賣掉,會被迫為奴,會死掉,但是公主你救了我,我這條命也是公主的,當然會聽公主的話?!?br/>
“這藥物敷在臉上之后,會長久不愈,也會很疼,你怕疼嗎?”
“不怕!你放心地敷上去吧,這樣,我就能長久地跟著公主了?!?br/>
蒙玉一點點把藥物敷在柔奴的臉上,一邊輕聲說道。
“像你們在宮里做宮女,也是常常被作為禮物送人的。我不知道,你這次跟我回宮之后,會不會被父王送人。但是,我這里,以后也會跟現(xiàn)在一樣,不會隨便收留婢女的,除非,你能一直跟著我?!?br/>
“你那么信任我?”
“娘親死后,我誰也不相信,所以,我不會收留你的!”
蒙玉看著柔奴,肯定地答道。
“有人來了!”柔奴指著遠處的一匹快馬!
而蒙玉的眼光,卻依舊落在柔奴的臉上。
看見柔奴的臉上,不大的功夫,被藥物抹的地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層淺淺的紅斑,她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