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裳伸了個(gè)懶腰,也不知睡到幾時(shí)了,她翻身下床,快走幾步推開門,正巧對面的敖夏也推門而出,兩人相視一笑,“早啊?!?br/>
“不早了。”房頂上等候已久的云熙翩翩而下,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仙子,“太陽都曬屁股了。”
阿裳下意識退到角落里,雙手抱著欄桿只探出一顆頭,“云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還得多虧了我。”又一道身影從房頂掠下,此人長得倒是秀氣,眼眸細(xì)長,眼下還有兩道紅色的印記,平添了幾分邪魅,看著倒也面善。
“你是誰?”阿裳看看他,又回頭看看自家屋頂,生怕一會又下來一個(gè)。
“你放心,就我們兩了?!敝B聽揮了揮手,吸引阿裳的注意力,“至于我嘛~你不記得了?”
阿裳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明明眼前這個(gè)人的味道如此熟悉,但是單看長相卻完全沒有影響,也只好搖了搖頭。
諦聽的眼神落在靠著門框雙手抱胸的敖夏,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猶豫片刻終于下定決心,跺著腳,“哎呀!我是旺財(cái)呀!”
“旺財(cái)?!”阿裳兩眼發(fā)光,抱著諦聽的腦袋上下摸索,“你毛呢?幾時(shí)化作人形的?”
諦聽呲起呀,剛想把阿裳的手拽下來,一邊的敖夏就看不下去了,“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更何況你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
此話一聽,諦聽還沒來得及收的獠牙又對上敖夏了,“成何體統(tǒng)?我……”
“我還沒說你拐了我們雷音寺小仙子的事呢?”云熙氣場十足,怒目圓睜,恨不得把敖夏吃了。
“就是?!敝B聽見說了一半的話被云熙搶去,又趕忙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這不是敗壞我們小仙子的名聲嗎?”
“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認(rèn)了新主。以前只聽說阿裳養(yǎng)了一條狗叫旺財(cái),沒想到你就是那條狗呀。怎么,要不要我代你向地藏王問好???”敖夏的眼神變得兇狠,他抬手輕輕敲了敲諦聽的手腕,一瞬間渾身的骨頭仿佛斷裂一般,諦聽渾身止不住顫抖,他鬼魅一般的聲音再次在諦聽的耳邊響起,低沉而又有磁性,“在胡說,撕爛你的嘴?!?br/>
云熙斜眼瞥見諦聽的異樣,心里已經(jīng)猜到七七八八了,她不動聲色撩起衣裙跪了下去,早知道就不該如此魯莽,她原以為諦聽好歹是個(gè)神獸,至少能和敖夏周旋一二,沒想到還沒動手呢就被壓得死死的??蓱z她禮仙一介文官,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哪怕諦聽被打死,只要能把她家仙子帶回去也算不辱使命。云熙對著敖夏端端的叩了下去,“殿下,方才剛有得罪,小仙此次前來是領(lǐng)了佛祖的命,要講橦裳仙子帶回去。”
“還是禮仙識大體?!卑较木痈吲R下,他不說起,云熙就只能跪著。既然來了,他就不可能讓兩人平安回去,敖夏翹起一邊嘴角,一步步走到云熙面前。伸出雙手的同時(shí)看到角落里阿裳的雙眼好似在發(fā)光,“禮仙這是做什么?何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彼ⅠR換了一副姿態(tài),彎腰把云熙扶起來,這才感到那眼神暗了不少,他也松了口氣。
云熙被扶得心驚膽戰(zhàn),生怕敖夏手一抖,她便一命嗚呼了。既然她已經(jīng)搬出了佛祖,敖夏還是無動于衷,那她注定是要無功而返了。早知道敖夏在這里,她就不向佛祖請命了,更不用說還帶上諦聽這個(gè)慫囊包!簡直廢物!她看著諦聽,用眼神將不滿傳達(dá)給他。
然而諦聽的眼神告訴她:你行你上!
她又看向諦聽: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倆留著小命回雷音寺搬救兵去。
諦聽回她:在理。
于是乎,兩人對視一眼,齊刷刷跪倒在敖夏腳邊,“今日多有叨擾,殿下海涵,小仙改日再來拜訪?!闭f罷轉(zhuǎn)身就要逃。
豈料被敖夏一手一個(gè)揪著后衣領(lǐng)給抓住,“怎么會呢。我和阿裳都喜歡熱鬧,來都來了,不如再多留幾日,如何?”他看向阿裳,笑得眼睛瞇起來,一臉人畜無害,看得兩人險(xiǎn)些立馬就見了佛祖。
“對啊,人多熱鬧?!卑⑸岩不厮麄€(gè)瞇眼笑,“我先前看你們那架勢還以為你們關(guān)系不和呢,如此看來是我多慮了?!?br/>
“可不是嘛?!卑较狞c(diǎn)點(diǎn)頭,保持微笑,嘴巴紋絲不動,聲音卻又一次在兩人耳邊響起。
“對對對!”兩人異口同聲,“我們關(guān)系好著呢?!?br/>
敖夏終于放過了兩人的后衣領(lǐng)。他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桌上不知幾時(shí)擺好了熱騰騰的茶點(diǎn),正和阿裳吃得津津有味。
“時(shí)候不早,我們就不打擾殿下了?!痹莆鯖_著敖夏點(diǎn)頭哈腰。她在天庭處理過上萬年的人際關(guān)系,最糟糕的也不過是和西海這位殿下相處了,“小仙先行告退。”
“告退告退,你告了,我還沒準(zhǔn),又怎么能退?”他抬起眼皮,對上云熙。她也只好收回懸在空中那只邁了一半的腳。
云熙揮汗如雨,用求救的眼神瘋狂向自家仙子暗示,可阿裳只顧著低頭吃點(diǎn)心,完全沒看見,“是啊是啊,云熙,我還以為你把我抓回去是勢在必行了,沒想到你也有隨和的時(shí)候,反正雷音寺也沒什么事,你就留下來,權(quán)當(dāng)是陪我了?!?br/>
眼看著自家仙子是派不上用場了,云熙又把目光投向戰(zhàn)友,沒想到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才發(fā)現(xiàn)諦聽不知何時(shí)又變成了那副小狗的模樣,正賣力地向敖夏搖尾巴呢!
她含著淚,視死如歸,“好?!?br/>
“我們在京都結(jié)識了一位新朋友,不妨一起去拜會一下?!卑较膶⑹种械牟璐禌龊筮f給阿裳,“咱們來京都也有些時(shí)日了,也該去看看澤允了,順便把午膳也解決了?!?br/>
“對啊,澤允來看過我們,我們卻還沒去看過澤允?!卑⑸央S即點(diǎn)頭應(yīng)和,“我記得他家是住在城東......”
半個(gè)時(shí)辰后,眾人齊聚一堂。
“慚愧慚愧?!睗稍首谥髯希髨D用飲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原來兩位早就知道我是當(dāng)朝太子了。”
“無妨?!卑较呐e杯回敬他,“出門在外,都能理解,人之常情嘛?!?br/>
“這兩位是?”酒杯掃過云熙,以及提到午膳又變回人形的諦聽。
“他們是我的好朋友?!卑⑸褵崆榈南蛩榻B,“這位是云熙,這位是旺財(cái)?!?br/>
澤允拼命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他堂堂儲君,從小就被教導(dǎo)要喜怒不形于色,豈能因?yàn)橐粋€(gè)名字在眾人面前失禮?他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見過云熙姑娘,旺財(cái)兄?!?br/>
殿前歡笑一片,東宮太子的午膳,味道果然不錯(c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