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秀容不禁皺眉：“我沒聽錯吧？我只聽說過五仁月餅, 五仁粽子怎么做？”

    “你家有沒有泡糯米？”宋招娣不答反問。

    肖秀容：“小影昨天說今天是端午節(jié)，學(xué)校放一天假，昨天晚上我婆婆吃過飯就開始泡了。”

    “那咱們先去供銷社?！彼握墟放ゎ^發(fā)現(xiàn)她滿臉擔憂, “不會做很難吃的?！?br/>
    肖秀容：“你的意思會難吃？”

    “你用白線包, 我用黑線包，你擱我們家煮，如果覺得難吃, 回頭你包的五仁粽子給我們, 拿豆沙和肉粽回去?！彼握墟穯枺斑@樣行了吧？”

    肖秀容不好意思：“不好吃叫老沈吃。我就跟小影說，是她爸要吃五仁粽子?！?br/>
    “這樣也行?！彼握墟返焦╀N社就問有沒有堅果。

    這邊盛產(chǎn)核桃，售貨員巴拉出一袋子山核桃。宋招娣見核桃皮很薄, 一下買五斤, 然后又買五斤花生。隨后兩人去副食廠買些紅棗, 又買些魚和兩斤肉, 留著晌午和晚上吃。

    肖秀容見宋招娣買核桃、花生和紅棗，頓時明白五仁是什么意思了?；氐郊倚ば闳菥投酥疵啄弥枞~去鐘家, 看到沈影跟上來，連忙叫她回去。

    沈影皺眉：“你不讓我?guī)湍惆兆?？?br/>
    “不用?！毙ば闳莸?，“咱們家人少，包二十個就好了，一會兒就包完了。你, 你領(lǐng)著妹妹玩去吧。”

    沈影盯著她看一會兒：“那好吧。”

    肖秀容松了一口氣, 連走帶跑到鐘家, 以致于宋招娣見著她就問：“出什么事了？”

    “沒事?！毙ば闳莸溃靶∮耙^來，我怕她跟上來?！?br/>
    屋里悶熱，宋招娣叫幾個孩子把椅子搬到走廊小，指著桌子示意她把糯米放桌子上：“她來就叫她來唄?！?br/>
    “我不會做衣服，不會做鞋，做飯還不如我婆婆做的好吃，叫她過來？再知道我連粽子都不會包，我這個后媽可就一無是處了?！毙ば闳莸?，“又有你作對比，多丟人啊?！?br/>
    宋招娣無語：“振剛，去把紅豆和綠豆泡上。二娃，三娃，把我準備的餡端出來。咱先包幾個紅豆沙餡的怎樣？”

    “聽你的。”肖秀容道，“你慢點啊。我先跟你學(xué)著?！?br/>
    三娃把紅豆沙端過來：“肖姨，我教你。包粽子特別簡單。”

    “那你教我?！毙ば闳莸溃盎仡^見著小影，不能告訴她啊?！?br/>
    三娃：“放心吧，告訴誰也不會告訴她?！?br/>
    “誰也不能告訴?！毙ば闳輫樀眯呐K一縮，“連你爸也不能說。”

    三娃點頭：“知道，知道了。真是的，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你們家的粽子都是我們幫你包的呢?！?br/>
    “我可不是嚇唬你，三娃，趕明兒小影要是嫌我什么都不會，我就找你?！毙ば闳莸馈?br/>
    宋招娣忙問：“她嫌棄你了？”

    “暫時沒有?！毙ば闳莸?，“是那個小丫頭什么都會，洗衣做飯之類的，根本用不著我。搞得我跟個客人似的，每天吃了就睡，睡醒了繼續(xù)吃，吃完了就去上班。”

    宋招娣：“你婆婆和沈影做飯，沈宣城洗衣服刷鍋洗碗，你確實像客人。”

    “宋老師！”肖秀容瞪大眼，“你——”

    三娃打斷她的話：“是你說你是客人，不能怪我娘啊?！?br/>
    “我又沒說她什么，瞧你護的?！毙ば闳莶唤櫭?。

    二娃：“我娘我們不護，你護嗎？肖姨?！?br/>
    肖秀容噎了一下：“我說不過你們哥幾個。我一來就聽別人說了，鐘家的七個孩子一個比一個牛?！?br/>
    “那你就好好包粽子，別說我老師。”振剛端著綠豆和紅豆出來，“老師，還要做什么？”

    宋招娣：“去剝點核桃仁，再剝點花生。”

    “炸花生米？”三娃忙問。

    宋招娣：“你們?nèi)绻氤跃投鄤凕c。核桃皮不好掰開，找鉗子敲或者夾，你們看著辦?！?br/>
    “不用我們幫你包粽子？”振剛問。

    宋招娣：“大娃他們不在家，咱們今年包三十個就夠吃的了?，F(xiàn)在還沒到十點，到晌午能包好。”

    “那晌午不就沒得吃了？”肖秀容忙問。

    宋招娣：“粽子不好煮，不過，下午兩三點能吃到?！?br/>
    “早知道我就早點包了?！毙ば闳萦行┌脨馈?br/>
    宋招娣笑道：“一般都是昨天晚上包，睡覺前煮，燜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吃。中午熱一下再吃一頓?！?br/>
    “難怪昨兒中午我婆婆要包粽子，我跟她說，今天我請假，我包?！毙ば闳莸?，“早知道我就不攔著她了?！?br/>
    三娃提醒她：“那你跟誰學(xué)包粽子？”

    肖秀容噎了一下，頓時想揍他：“三娃，過來，我給你顆糖?！?br/>
    “我十三歲，不是三歲。”三娃瞥她一眼，跑屋里拿盆盛花生粒。

    宋招娣一邊教肖秀容一邊包，還沒到十一點，兩人就把他們鐘家的餡料用完了。

    沈家本來打算包原味，就是什么都不加的粽子，所以就沒準備餡料。

    餡料沒了，三娃好奇：“剩下的糯米怎么辦？”

    “二娃，去做點花生米?！彼握墟氛f著，沖三娃招招手，“把核桃仁給我。振剛，去洗十來顆紅棗。”

    肖秀容忙問；“做五仁粽子？”

    宋招娣點頭。隨后去廚房，抓一把二娃做好的花生米，用搟面杖碾碎和核桃仁放一塊。出來就跟肖秀容講：“把花生仁和核桃仁放在里面，紅棗、紅豆和綠豆放在外面，這不就是五仁粽子了么?！?br/>
    肖秀容仔細一想：“對啊。你說說，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我還擔心綠豆跟花生一塊可怎么吃喲。”

    “我娘聰明啊?！比薜?，“沈團長都說了，我娘是島上最厲害的女人?！?br/>
    肖秀容瞥他一眼：“你娘厲害，不是你厲害。瞧把你美得?！?br/>
    “我娘厲害，我就高興。”三娃道，“娘，我去煮粽子了啊?！?br/>
    宋招娣笑道：“去吧。”等他端著粽子進屋，才說，“秀容，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孩子容不得別人說我。老鐘說我，他也不愿意?！?br/>
    “看出來了?！毙ば闳莶唤鬟吙匆谎郏笆裁磿r候那倆小丫頭也能這么護著我啊。對了，我早些天去醫(yī)院檢查身體，醫(yī)生的意思我這么大年齡生孩子有危險，你說我是生還是不生？”

    宋招娣：“你如果讓我說實話，那就是不生。但這事得看你怎么想的，如果你想生，我勸你別生，那我跟以前勸你隨便找個男人湊合著過的人沒兩樣?！?br/>
    “我，我是想生個孩子?！毙ば闳莸?，“可是我又怕?！?br/>
    宋招娣：“你怕的話，不如跟你媽說，假如你有個好歹，把孩子抱去肖家養(yǎng)。你媽如果同意，你再生。你婆婆年齡大了，你有個萬一，她想幫你照顧也照顧不好。

    “小孩子可不是給點吃給喝就行了。我領(lǐng)三娃的時候，他都一歲了，知道冷熱，我還怕他鉆到被子里把自己給憋死了?！?br/>
    “那我再想想吧?！毙ば闳荻似痿兆?，“謝謝了。”

    宋招娣擺擺手：“不用客氣。振剛，二娃，中午是吃魚還是吃肉？”

    “都想吃?！倍薜?。

    宋招娣：“那就都做。留一條魚留著晚上燒湯。”

    午飯后，宋招娣就給更生寫信，把肖秀容說的法子告訴他。宋招娣本來想打電話，怕轉(zhuǎn)機的時候有人偷聽，保險起見才寫信。

    宋招娣從郵局回來，看到沈家四個女人坐在走廊下吃粽子，忍不住問：“五仁粽子好吃嗎？”

    “挺香的?！鄙蚰傅?，“豆沙的也好吃，謝謝宋老師的餡料?！?br/>
    宋招娣揮手：“不客氣，我也回家嘗嘗?！钡郊依锟吹紧兆右呀?jīng)撈出來了，但二娃他們沒吃，等宋招娣回來。

    宋招娣見他們這些，心里又甜又澀，沒讓三個孩子動手，她剝八個粽子，娘四個一人兩個。吃好了，宋招娣才說，“你們誰去給劉萍送兩個？”

    “給她送？”三娃搖頭，“不給她吃。”

    宋招娣：“以前你劉奶奶在的時候，做一只雞都給咱們家一半，今天是端午節(jié)，咱們不給劉萍送兩個粽子，你劉奶奶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三娃抿抿嘴：“反正我不去?！?br/>
    “老師，我去吧。”振剛道，“給她兩個五仁粽子?！?br/>
    宋招娣：“二娃，你和振剛一起去。劉萍不領(lǐng)情，趕明兒咱們?nèi)I海，見著你劉奶奶也好說，端午節(jié)給劉萍送兩個粽子。你劉奶奶聽到咱們這么說，一準樂得見牙不見眼。”

    “我知道了?！倍薜?，“娘，你去寄信的時候，大伯來電話了。大堂姐過幾天訂婚，希望你過去見見堂姐夫?！?br/>
    宋招娣連忙問：“你堂姐不才十九歲？”

    “我也是這么問的，大伯說后年結(jié)婚，現(xiàn)在定下來，以后堂姐和堂姐夫來往也名正言順?！倍薜溃傲铝?，農(nóng)歷五月十二那天過訂禮。大伯希望你過去?！?br/>
    宋招娣指著自己：“我？你大伯沒搞錯吧。那邊訂婚沒有女人出席的啊。女人過去都是幫忙做飯，吃飯的時候也都是男人在堂屋里吃，女人在廚房里吃。”

    “大伯說你現(xiàn)在是名人，你過去他們家忒有面子。”二娃笑著說，“《高考資料》那本書，大媽買到書就跟別人說，書上面的宋招娣就是你?！?br/>
    宋招娣不禁扶額：“我就說你大伯怎么可能叫我過去。這，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