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飯,余粥叫來服務員買單。
“小姐,你好,你們這桌已經(jīng)買過單了。”
服務員禮貌的微笑回答。
“買過單?”
在余粥疑惑的眼神里,秦宋招手示意服務員可以走了。
“我買的?!?br/>
余粥不解“你買?不是我請你吃飯嗎?”
秦宋抬手提起茶壺給余粥面前空下的杯子倒水,語氣淡淡“沒有讓女士買單的習慣,所以提前付了?!?br/>
“那我轉錢給你?!闭f罷從包里掏手機。
秦宋開口制止“別,下次吧,下次請我吃飯我絕對克制住自己的習慣,爭取破例?!?br/>
余粥被逗笑,想想轉錢確實不好,本來特地請人吃飯道謝來著。
“那秦老師,下次別跟我搶了啊?!?br/>
秦宋抿了口茶點頭。
“我爭取。”
兩人坐了一會閑聊了兩句,天色也不早了,秦宋先起身說要送余粥回家。
“不麻煩你了,這里離我家挺近的,走路十幾分鐘,就當飯后散步消食吧?!庇嘀嗤裱跃芙^。
“那我也消消食,一塊走?!闭f完拿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便要和余粥一起出門。
……
好吧,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拂了人家一片好心。
晚霞漸漸被街道旁綠色樹木溶盡,夕陽披著淺綠亮麗的婚妙,緩緩的牽引著上升圓月。蟬羽的月色從各家屋頂滑向陽臺。
余粥和秦宋兩人漫步走在街道旁,身邊人影匆匆而過。
“余老師家是b市的嗎?”秦宋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余粥點點頭“恩,從小一直在住在b市,不過前幾年出國留學了,前段時間才回來?!?br/>
“還習慣國內生活嗎?突然回來?!?br/>
“滴......”一輛電瓶車從兩人身后開來,路過余粥身邊時,剎車突然失靈,剎不住車,司機一緊張,抓著車頭開始亂擺。
眼看著車頭要碰到余粥了,秦宋眼疾手快,一把拉過余粥,余粥猝不及防被猛地一扯,腳下沒站穩(wěn),往秦宋那邊傾斜。
秦宋伸手扶住余粥,余粥雙手一抵,撐在秦宋胸前。
鼻間一陣清香飄過,若有似無,長發(fā)掃過指尖,觸感微妙。秦宋胸口一緊,呼吸打亂了秩序。
***
現(xiàn)在的姿勢真是,好尷尬啊,余粥心想。
半個身子都快栽進秦宋懷里,要不是她手快,估計這會都已經(jīng)呈現(xiàn)“投懷送抱”姿勢了。
余粥窘迫的起身站穩(wěn)腳跟,跟秦宋道謝“秦老師,剛才不好意思啊。”
秦宋舉止翩翩,態(tài)度溫和,倒像是不在乎剛才的意外。
“你沒事就好,現(xiàn)在馬路上的車輛都橫沖直撞的,余老師,你還是走里面吧。”說著繞過余粥走到馬路外面。
剛才差點撞人的司機生怕找他麻煩,早就已經(jīng)溜之大吉。余粥心里憤恨,連句道歉都不說一下,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敗壞啊。
送到大院門口,余粥就讓秦宋先回去了,接連道謝過后,余粥說下次一定自己請客買單請秦宋吃頓飯,秦宋笑著說好。
目送秦宋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門口的林蔭路上,余粥才動身往回走。
院子里一盞盞路燈開始明目,一字兩行排開的路燈開始盛情的邀月。路燈瞬間的明亮把慢慢沉幕的夜色互相比擬起來,朦朧的夜色顯得更加靜謐。
余粥一個人踩著輕柔的光線,腳步不急不緩踩在地面上發(fā)出細微聲響。隨著沿路投來溫和的光源,獨自輕品著墨色里悠悠湛湛的日暮路燈。
垂著頭悶聲往前走的余粥突然停下腳步,明亮的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高大的影子,抬起頭,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形站在路燈下,長身而立。
又走進了幾步,發(fā)現(xiàn)竟然是失蹤兩天還爽了她的約的沉遇。
男人停在昏暗的路燈下,頭微微垂著,額前劉海散落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情緒。左手指尖夾著一根還沒熄滅的煙,火星點點,快燃到盡頭。
余粥沒打算打招呼,也不以為他在等誰。直接從沉遇面前徑直路過,毫不猶豫。
突然手腕一緊,一只滾燙的手掌貼合上來,用力握住,讓余粥不得不停下步伐。仍然沒轉身,余粥背對著沉遇,左手被他從后面牽住,掙脫不開。
“余粥。”男人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一樣沙啞。余粥的名字仿佛在唇齒間磋磨揉碎,廢了好大勁才從喉嚨里發(fā)出來。
身形一僵,被妥放收藏好的情緒慢慢的破土發(fā)芽。
深吸一口氣,余粥掐滅萌發(fā)的種子,收拾好情緒,掛著笑轉身,她可不想再當一回傻子。
“喲,這不是沉老師嗎,怎么來我們家大院了,有事?!?br/>
沉遇深刻的眉心緊蹙,嘴唇試圖張了張,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握著余粥的手愈發(fā)用力。
“疼。”余粥驚呼一聲,條件反射的想抽出手腕。
沉遇被余粥的叫喊拉回神志,一低頭就看到小姑娘細膩白皙的手腕被他箍出一條紅痕,很是刺目。
立馬松了手,瞬間,又怕人跑掉似得,小心的圈著手掌,不敢用力,但余粥也走不掉。
“沉遇,你到底......唔......”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余粥感覺到他俯身探了下來鼻息暖暖得噴到了她的臉上,溫潤熾熱的唇緊緊壓迫,覆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尋找出口,余粥雙眸圓瞪,整個人呆若木雞,完全被沉遇的動作嚇到了。
等緩過神來,整個心臟轟然崩塌,腦子里一陣白光閃現(xiàn),嘴唇上熱度不減。
沉遇一睜眼眼前就是小姑娘的睫毛在夜風中顫動,他的心尖也隨著顫動,在一片靜靜的搖曳不出波瀾的月光里,沒有任何激情蕩躍有的只是寂靜的心動。
余粥恍然驚夢,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沉遇。
“啪?!?br/>
一道響亮的巴掌,沉遇的側臉瞬間浮現(xiàn)紅色的印記。側過臉,沉遇沒回應。
“沉遇,你當我是什么人,招貓逗狗玩玩鬧鬧嗎?”余粥聲音哽咽,渾身止不住的顫栗。
眼底水霧浮現(xiàn),淚珠沿著眼眶打轉,有骨氣的沒流出來。
良久,才聽見男人在安靜的夜里傳來的聲音,恍惚的不真切“對不起?!?br/>
余粥吸了吸鼻子,沒多看沉遇,轉身快步的離開。
沉遇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良久,久到渾身都僵硬,才慢慢抬起頭,眼底血絲密布,心里仿佛千萬針扎。
小姑娘剛才哭了吧,聲音都掩飾不住哭腔。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
前天凌晨接到顧景電話,說b市的公司資金發(fā)現(xiàn)大漏洞,現(xiàn)任的財務總監(jiān)涉嫌做假賬,違規(guī)操控公司資金導致出現(xiàn)紕漏,但這兩天正好有一個重要的投標在進行,所以沉遇不得不當晚加急趕回去。飛機上沒信號,一下飛機又一路忙著公司的事,腳不沾地的忙了快二十四小時。
下午本來和顧景去雅致見客戶,沒想到在那里碰到了余粥和秦宋,當即才想起和小姑娘的約定,手機也一直落在辦公室沒帶。
看著兩人聊的熱火朝天,津津有味,而且從秦宋的眼神里顯而易見能看出對余粥的意思。走出餐廳后沉遇直接去了余粥家門口等她,想好好解釋一下昨天的事。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余粥笑靦如花的和秦宋說再見的場景,當即心里情緒翻江倒海,哽在心頭苦澀難言。
后來余粥對他的視而不見徹底點燃了心底最后一把火,如同毛頭小子一般把她欺負了一頓,他惦記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怎容得他人覬覦。
但是當看到余粥眼眶里難過又失落的眼淚時,沉遇后悔了。特別是余粥說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把他敲打了個清醒。
他確實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