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虞路白耳朵極尖,臥室里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他搖頭嘆氣,關奕風在外面叱咤風云,回家來還不是俯首帖耳。
這時,關奕風已經(jīng)拿了溫度計走了出來,迎著虞路白冷嘲熱諷也不生氣,眼角眉梢的溫柔笑意看的虞路白覺得礙眼極了。
“初夜就把人做到38度,果然是大、哥?!庇萋钒讻鰶龅恼f。
“少廢話,放下藥你就可以滾了?!标P奕風打了他一拳,邊倒水邊說。
虞路白被一口壽司噎住,顫著手過去接水。等了半天,那邊卻沒了動靜,轉頭一看,關奕風正端著水杯拿著藥往臥室走。虞路白爬過去捧著溫水壺仰著脖子灌,終于緩過氣來——魂淡??!卸磨殺那什么的渾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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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采束吃了藥越發(fā)迷迷糊糊的想睡,關奕風躺在旁邊陪她。她扯扯他的袖子,“今天有你的課,別遲到了?!?br/>
“不去?!?br/>
“又調課?關教授這么任性可不好?!?br/>
“你不在我不去?!彼阉龘нM懷里,親親她的頭發(fā)。
米采束還想說他什么,聽了這句話心底變得熱熱的,伸手把被子分給他一半,縮進他的懷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關奕風仍舊舍不得走。他輕輕嘆氣,怎么辦,再這么下去,即將要做的事還怎么能狠得下心。
窗外,初升的太陽把天邊染紅,漸漸把大地染成璀璨的金色,她的頭發(fā)、她的容顏在陽光里發(fā)著淺金色的光,華麗又美好,讓人想永遠擁有。
米采束床頭的電話響起來,關奕風怕吵她安睡,眼疾手快拿過來按下接通鍵。
汽車鳴笛聲里左芊芊興奮的聲音噼里啪啦:“采采,你去學校了嗎,今天你家‘人面獸心’的課
幫我答到!我去不了學校了,跟你說哦,我遇到了一個超級無敵驚天動地大帥哥大猛男,那身材、那容貌、那氣質跟你家‘人面獸心’有一拼誒,不說啦,我……”
“哼。”電話那頭的人很輕很輕的咳了一聲。
“嚇!!”這聲音,左芊芊咋那頭倒抽涼氣,“關關關關……”
“是我?!标P奕風沉聲說。左芊芊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關叫獸的臉色有多嚇人,她手心出汗,電話都快握不住。
“采兒在睡覺,再見。”關奕風說完自顧收了線。
“喂喂喂??!關關關……”
人面獸心?關奕風掛了電話看看身旁安睡的人,她們在背后是這么說自己的?哼。心眼比針尖還小的某人下床到客廳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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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芊芊苦著臉,完了,這學期期末真的要不及格了……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她要趕快見見那猛男后趕回學校,不然掛科了要重修的,她看著路邊倒退的光禿禿樹枝咬牙切齒地詛咒c大慘無人道的制度——沒有補考,掛科后直接重修!
過了幾個紅燈,眼見警局大門就在不遠處,她歡快地掏出錢包付了錢等著車停下后立刻竄出去,可是,她放好錢包后剛抬頭就僵住了——警局門口停著的那輛車……倚在車身處的那男人……
司機師傅已然把車停下了,打票機“吱吱”地忙碌著,左芊芊剛打開車門卻邁不動步子。虞路白?。?!陰魂不散死變態(tài)、跟蹤狂??!
身后,司機師傅禮貌地說:“姑娘,受累把車門關上吧?!弊筌奋废癖惑@醒了似的,一回身坐進車里。
虞路白已經(jīng)過來打開車門,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司機師傅已經(jīng)把“空車”的標志亮起來,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出去,虞路白禮貌溫和地關上車門,出租車揚長而去。
她扒拉扒拉被風吹亂的頭發(fā),免得多事隨口打哈哈,“很巧啊,你也來警局,我趕時間先走一步,再見?!?br/>
“等等?!钡统燎謇涞穆暰€響起。
左芊芊縮了縮脖子,向前跑的腳步更快了。悶頭往前跑卻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摸著鼻頭抬頭一看,她的眼睛頓時亮了——不是別人,正是她日思夜想流口水的景翔錫。
景翔錫看看她急匆匆的樣子又看了看不遠處臉色鐵青的人,他愉悅地吹了聲口哨:“呦呵,我這兒什么時候這么受歡迎了,趕明兒我要不要貼個標語——歡迎光臨?!?br/>
虞路白早就不耐煩了,大步走過來扯過左芊芊的胳膊就往外拖。
“喂!你放手!變態(tài)!警察猛男!救我!”左芊芊一邊掙扎一邊罵罵咧咧的喊,回過頭來向一身制服的景翔錫求救。
景翔錫從善如流,佯裝向前欲走,果然虞路白那凌厲的眼神像刀一樣砍了過來,他停下腳步看著兩人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發(fā)玩味起來。
左芊芊竭力往后墜著身子拖著他,氣的蒼白的小臉都泛紅,“又有什么事!那些藥不都讓你拿走了嗎?我不要了還不行嗎,我以后不會再去你那間醫(yī)院,你也不會再見到我,我們就此別過,你松手!”
“辦不到。”
“你到底想怎么樣!我要回學校上課!”
“我送你去,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騙我,哼?!辈恢獮楹?,那聲冷哼讓左芊芊硬生生起了雞皮疙瘩。
可是,她轉念一想,那又怎樣,今天本來就有關奕風的課啊。
到了學校,她推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
走了幾步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身后跟上了人。果然,虞路白冷著臉跟在他身后。
“你到底要干嘛!”
“確認你是否真的有課?!?br/>
“切!”她不屑地甩甩頭發(fā),小心眼。
下了車她就覺得氣氛不太對,注目禮太多。周圍的女生一撮一團地竊竊私語,眼里滿是火熱的桃心。再看看身旁虞路白那張妖孽的臉,她搖搖頭感嘆,嘖嘖,人啊,果然還是不能光看皮相,誰知道好皮囊下是怎樣一副臟心爛肺呢。左芊芊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盲目的花癡行為有了覺悟和全新的理解。
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左芊芊愣了愣,耳邊響起一聲了然又帶著鄙夷的嗤聲。
她不知說什么,打電話給陳文卿,“師哥,今天關教授的課……”
“調課了?!?br/>
“什、么?。£P奕風這個人面獸……”
“關奕風?”虞路白的聲音響起,“他是你們老師?”
“怎么,不行嗎,關教授……”左芊芊話沒說完又被他扯了手腕往外拉?!拔?,我的手腕要斷了!你輕一點啊……”
關奕風緊抿著唇繼續(xù)不說話,只是手里的力道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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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采束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暖暖的陽光灑在床上地板上,照的人也懶洋洋的。
她下床開門想去廚房找飯吃,書房的門在這時開了,陳絲麥走了出來。米采束覺得她跟以前很不一樣,眉眼間有種煥發(fā)的神采。她不知道的是,陳絲麥此刻看到她時,心里也是這種感覺。
陳絲麥禮貌地點點頭,關奕風這時從書房走了出來??吹矫撞墒鸫擦耍∨懿竭^來扶著她,試探她的額頭,“好點了嗎?”
“恩。都好了?!泵撞墒鴮τ谠趧e人面前的親密動作還是不習慣。
陳絲麥示意自己先走。關奕風點頭,摟過米采束要往回帶,米采束小聲說,“我餓?!?br/>
關奕風把她抱回臥室躺好,又去廚房拿了粥和小燒麥過來。
“又是讓陳秘書送來的?”看著陳絲麥也不像好脾氣的人,怎么能容忍他三番五次的差使。
“恩?!蹦橙撕翢o自覺地點點頭,不無惋惜,“不過以后想差使她也沒機會了,她剛遞了辭呈?!?br/>
“為什么?是……因為我嗎?”米采束小心翼翼地指指自己。
“想什么呢,”關奕風喂她一口粥,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又鄭重,“采兒,在我身邊你永遠都不必小心翼翼謹小慎微?!?br/>
米采束的心臟跳漏了一拍,她微微點點頭。
于是,由這之后,米采束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敞開心扉,越發(fā)依賴他、信任他,也是由著這句話開始,米采束開始了漫無邊際的無法無天。
“那陳秘書辭職了,她的工作誰來接任?”米采束就著他的手咬一口燒麥問。
“她都安排好了?!标P奕風拿過紙巾替她拭去嘴邊的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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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卿去“關氏”總裁辦公室報到的時候簡直沒有人模樣了——原本精短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過耳垂,差一點就成了披肩發(fā),有些凌亂地散在頭上,斯文的臉上有著嚴重睡眠不足、飲食不佳的蒼白,原本明亮的雙眸也半睜不睜地,眼下深深的青影加上蒼白干裂的唇,不論怎么看都像磕了大劑量藥的吸毒人員。
陳文卿渾渾噩噩的帶著行尸走肉的身軀游走在關氏走廊,他的頭腦卻愈發(fā)清醒,這一切,都是因為老姐!
事情還要從一周前說起,老姐某天突然到學校把正在在圖書館做程序的他拎到車上,用極品飛車的速度把他帶回家,劈頭蓋臉扔了一箱子資料給他,只留下一個字,“背!”
陳文卿想問為什么,可撞上老姐要吃人的眼神又默默噤了聲,從小培養(yǎng)起來的防衛(wèi)意識告訴他:想活著,背!
于是,他開始了沒日沒夜的背誦。仗著聰慧過人的頭腦和雷厲風行的效率,以及老姐說不背完不讓吃飯不讓睡覺的章程,他終于靠著一點點面包和幾瓶水度過了一個星期,并且把那箱子資料裝進了腦袋,整個人也奄奄一息了。
“很好,”老姐恐怖一笑,“后天去關氏接任我的職務?!?br/>
“我還要上學……”陳文卿蒼白著臉、哆嗦著唇說。
“我已經(jīng)替你辦好休學手續(xù)了。爸媽那邊也不用你擔心,反正你年齡這么小,我跟他們說你整天在學校被欺負,他們也覺得休學是個不錯的決定?!?br/>
“……”陳文卿差點吐出一口血來,“我……”
“有人問起我,什么都別說。關奕風沒什么難伺候的,言聽計從就好。不過他要是敢像我欺負你那樣欺負你,記下來告訴我?!?br/>
姐,你也知道你在欺負我嗎?你真的知道嗎?我想掀桌啊!想聲嘶力竭地反抗??!只是沒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