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小村子。
夜晚只有偶爾的鳥叫聲和蛙鳴聲,沒有大城市的喧鬧。
這個夜晚賀夕顏睡在了她曾經(jīng)熟悉的那一張大木床上,這張木床是她在來芒山村時,佳航就已經(jīng)買好的。
她來這里的第一個晚上便是睡在這張床上。
還是一樣的床,就連被子也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上一次睡在這里時還是三個多月前。
100天而已,卻已經(jīng)物是人非。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會不會再來這個小村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見到這里的鄉(xiāng)親朋友,只是她知道,她是最后一次在這里度過一個寧靜的夜晚。
已經(jīng)凌晨兩點鐘了,賀夕顏仍然是睜開著眼睛??粗白?,看著那被清風(fēng)吹起的簾子。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落下淺淺的白影。
突然,她又是醒了一下鼻子,然后從床頭抽出一張紙巾,擦趕緊她不斷流出的淚水,甚至還有鼻涕。
她哭了,已經(jīng)哭了好久。沒有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憔悴,眼睛應(yīng)該都紅腫了。
佳航很尊重她,她說想一個人睡在這個房間里后,他去了另外一間房間鋪床和席子,兩個房間隔了一個大廳。
賀夕顏還記得自己剛來這里時,也是一個人住在這個大房間里,而佳航則住在左邊的次臥。
那時這房子還沒有裝修,這個房間只是刷了薄薄的一層水泥,但是相比佳航住的那個房間,這房間要好太多了,這里干干凈凈,有天花板,甚至家具都是新買的,而那個房間十分簡陋,只有一張書桌和一個一米寬的衣柜。
那時佳航還沒有恢復(fù)記憶,他不會說話,每天都像個孩子一樣,會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他最怕的事情就是自己不愿意吃飯,還有自己會偷偷地逃跑,離開他。那個時候她每天只在家里做些家務(wù),還有做一些剁辣椒之類的農(nóng)產(chǎn)品賣給農(nóng)商。佳航從不要她去田地里勞作,怕她辛苦,怕她曬不了那樣炎熱的太陽。
賀夕顏又抹了一下眼睛,只是抹了一下,她的手心就濕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的傷心,好像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被硬生生的抽去了一樣。
往事一幕幕地在她腦海里回放,就像電影一樣。
而此時她并不知道,在另外的一間房間里。
陳佳航同樣的徹夜難眠,他的腦海里回蕩的是她晚上說的那些話,她說了好多的話,而那些話都是一個意思,勸他,勸他放棄她,勸他不要再執(zhí)著于她。
而他看得出來,她說這些話時是十分痛苦的,這種痛苦不亞于自己。
她說,她想看到他結(jié)婚生子,看到過的幸福美好。
她說,她不想耽誤自己。
她還說,他這樣糾纏于她,是讓她痛苦,讓她在孩子和自己之間做選擇。
(顏顏,如果這真的是你希望的,我會答應(yīng)你。)
陳佳航深吸了一口氣,再是緊緊地抿著嘴唇。
他看著窗外的月光,眨眼間,兩滴淚水順著眼角落在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