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今日,兩樂殿持續(xù)數(shù)十年的榮耀終將結(jié)束,奢華富貴的院內(nèi)一片死寂,來往侍從不敢抬頭,連院中最寶貴的大雪蘭生了白斑,也無人察覺。他們現(xiàn)在只有等,只有那位主子咽了氣,他們才能長舒口氣。
“德妃姐姐你放心,太醫(yī)們都在想法子,必是能將您醫(yī)好。哎,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這樣了……”,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后面那半句安貴妃聲音壓了壓,雖說像是自說自話,可卻也能恰好傳入身邊人的耳中。
太醫(yī)早已下了論斷,德妃也就在這幾日了,因而燕皇才肯暫時解了炳王的禁足,將他召進(jìn)宮來送德妃最后一程。
安蔚儀和常思妉同時入宮,安蔚儀嬌美,常思妉溫柔,二人平分圣寵,各有皇子,若非安蔚儀后又拼死誕下五皇子,險些殞命,否則絕不會被封貴妃之位。雖說位份高了一頭,可即便如此,德妃在宮中勢力依舊穩(wěn)固,二人斗了數(shù)十年也未能分出高下。
安蔚儀曾想過她們之間決勝之日的場景,那一日她的兒子登上皇位,自己榮為太后全副儀仗,坐在上面看著常思妉和她的兒子向自己下跪請安,他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卻毫無辦法,常思妉的求而不得,才是她最想要的勝利。而現(xiàn)在這樣,一個咳嗽就能讓常思妉差點(diǎn)斷氣。自己當(dāng)讓想讓常思妉死,可只有死在自己的手上,她才會高興,如今這樣的結(jié)局,安蔚儀心里也不知是高興還是惋惜
燕皇越崇握住德妃的手,看著陪伴自己幾十載的人如今容顏雖老,但仍可辨當(dāng)年的風(fēng)姿,心中唏噓,安慰道:“妉兒,你且放寬心,朕必會叫太醫(yī)用心照顧你,一切都會好的。”
德妃搖搖頭,虛弱的開口道:“圣上,臣妾知道自己的身子,沒用了。陪了您這么久,臣妾累了,也倦了,您就放臣妾走吧。”
一風(fēng)一雨,皆是圣寵,在這后宮誰人敢說疲倦,又有誰敢言離開。越崇皺了皺眉,出言提醒:“德妃莫不是病的重了,說什么不著邊際的話?!?br/>
無力的勾起嘴角,德妃還想開口繼續(xù),卻被一旁傷心流淚的越逸陽搶過了話頭,岔開道:“母妃您快些好起來,逸陽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您說什么我都聽?!?br/>
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越逸陽,德妃如何不知越逸陽是不想讓她再開口惹怒燕皇,可到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
“圣上,當(dāng)年父親送臣妾入宮是為了常氏一族的榮耀,可您見臣妾的第一晚就告訴我,入了宮就要和外面一刀兩斷,臣妾聽進(jìn)去了。這些年來臣妾從未在您面前為常家美過一言,邀過一次功,即便是您要治我兄長滿門的罪,臣妾也未曾有一句怨言。至于那日在議政殿的長跪,臣妾為了誰,您是知道的……”
“朕知道你的苦心?!霸匠缥站o德妃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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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聽了您的話,安分的在宮中做一個嬪妃,背叛了親人,忘記了家族,臣妾對他們有愧吶——”
“常廣利之罪證據(jù)確鑿,德妃你何愧之有,是他們辜負(fù)了朕的信任。”
“他們是辜負(fù)了您,但臣妾又何嘗不是辜負(fù)了他們?!钡洛纯嗟拈]上眼睛,“這幾日臣妾每每都能在暗處到的都是兄長的身影,他在質(zhì)問臣妾當(dāng)初為何不幫他?”
“胡鬧!在宮中豈可言這些鬼魅之言,蠱惑人心?!痹匠鐟嵢黄鹕?,松開德妃的手。
可顯然德妃并不想罷休,掙扎的想起身下床,被眼疾手快的炳王扶在一側(cè),止住了其動作,低聲阻止。
德妃好像沒有聽見一樣,繼續(xù)道:“圣上,臣妾是將死之人,求您看在臣妾這么多年的情分上,準(zhǔn)許臣妾的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