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會同意的。”邢菲跟著他走出會議室,對著他的背影喊到,聲音飄蕩在空曠的走廊。
閆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無論發(fā)生什么?!毙戏朴帜a充道。
她以為閆遠會發(fā)怒,或者不理會她走開,可是他都沒有。
眼神變的深沉,像是在極力的忍耐什么。
邢菲不懂他為什么忍耐,直接像她一樣,干脆將不滿直接說出來,哪怕沖她怒吼都好。
很久之后,閆遠像是平息了,才開口,幽沉的聲音響到她的耳旁,“希望你當時候還會這樣說?!?br/>
她當然會記得自己的話,她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不會再更改。
可真當齊文企業(yè)的事情報道出來時,邢菲還是有些慌神,齊文企業(yè)斥巨資打造的軟件因為投資方撤資,盛天和MIA合體打造的軟件和他的形式相同,造成他們的徹底撲街。
投入的資金全部打了水漂,眼看股市下跌嚴重,邢菲守著財經(jīng)新聞直發(fā)怵。
閆遠從辦公室中出來,邢菲連忙關(guān)上網(wǎng)頁,鎮(zhèn)定的看向他,閆遠只沖她微微一笑,像是全部看透了她的行為。
等到他走過,邢菲才突然放松,她調(diào)出網(wǎng)頁,發(fā)愣的看著面前的新聞,【齊文企業(yè)遭遇重大創(chuàng)傷,究竟能否再絕地反擊】
她雖說不懂商場上的道理,但是這些時間下來,她跟著開會總結(jié),但也學到了大概,起碼摸清了現(xiàn)在商場上的交道潛規(guī)則。
MIA和盛天合作的目的卻是單純的,他們只為了再擊垮國內(nèi)的競爭者,讓自己餓勢力再次擴大,畢竟誰會拒絕盤踞行業(yè)頂端的盛天集團的合作邀請呢。
她心里擔憂,齊昊廷遭受的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她,本來他難得經(jīng)營下來的家產(chǎn),怎么能就因為她的錯誤而毀于一旦。
她下了班,出門又看見齊昊廷,他依舊來接自己去醫(yī)院。
邢菲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毫無異常的神情,還關(guān)心的問著自己:“你吃飯了嗎?用不用給老太太也帶上一些?!?br/>
他一直這樣善良,全然不知坐在他身側(cè)的人就是導致他受害的作俑者,邢菲鼻頭發(fā)酸,面對他的詢問一時無法回答。
齊昊廷察覺到不對勁,轉(zhuǎn)過頭看向她,“怎么了?遇到不順心的事?”
邢菲拼命忍住眼淚,也不斷的尋找自己的聲音,“沒事?!鞭D(zhuǎn)過頭看向他,“你呢?有不順心的事嗎?”
齊昊廷直視前方,手指摩擦著方向盤,“我能有什么不順心的,有錢有美女,人生快活矣!”
他又揚起不正經(jīng)的笑容,邢菲這次卻完全笑不出來。
“我看到新聞了?!彼_口。
齊昊廷這才偏頭偷瞄她一眼,又回到原位,“沒事啊,新聞總愛夸大其詞,我要是有危機,哪有空來接你?!?br/>
他越裝作不在乎,邢菲心里就越難過,她討厭他的照顧,他總是舍棄自己來安慰她,可是她才是最大的壞蛋!
齊昊廷的屏幕又亮了,來了電話,卻因為靜音無聲的叫囂,邢菲看著他的手機,聲音有些冰冷。
“已經(jīng)17個未接來電了,你確定不接?”
齊昊廷連忙伸手將手機拿起,揣到自己的上衣兜,知道瞞不住,也不再打馬虎眼。
“公司現(xiàn)在是有些問題,倒是商場上哪能一直順利呢,協(xié)調(diào)一下就能解決了。”
“現(xiàn)在虧了多少?幾千萬?或者一個億?”邢菲聲音里帶著難過。
紅燈,車停下,齊昊廷的眼神也復(fù)雜,“三個億?!?br/>
邢菲眼淚馬上要涌出來,將頭轉(zhuǎn)向車窗處,伸手把眼淚嚓掉。
三個億...可能大企業(yè)來說可以挽救,但是這還只是開始,所有數(shù)據(jù)都在降,其他的合作方再撤資,股票再跌,他該虧損多少?邢菲不敢再想。
齊昊廷看著她的背影,伸手想摸她腦袋安慰她,但最終還是嘆息的放下。
燈變后,他啟動開出去,直到醫(yī)院門前停住。
邢菲一直沒再和他說話,她是不敢說,怕一出口就大哭出來。
齊昊廷給王春花換了醫(yī)院,也升了最好的病房,邢菲到達病房前調(diào)整好情緒才推門進去。
王春花躺在病床上看著液晶電視,呵呵的笑著,看到邢菲來連忙招手。
“來來,快看這個節(jié)目,可逗嘞!”
邢菲笑著走過去,和她一同看向電視,無厘頭搞笑綜藝,邢菲一點沒有看進去。
最后結(jié)束,邢菲才轉(zhuǎn)頭問:“今天身體感覺怎么樣?”
王春花面露喜色,“托你的福,身體好多嘞,真是不知道該咋感謝你,不過看俺的身體也沒啥大事了,能不能出院,這里可貴了吧。”
“沒事的,你住院的錢,全部都由那個買您雞場的人包了?!?br/>
“哎呦!那怎么得了,這大恩我可受不住啊?!蓖醮夯ㄟB忙擺手推拒。
邢菲按住她,“您就收下吧,他一向為人善良真誠,您就接受他的好意吧?!?br/>
“那還真是個好人?!蓖醮夯ǜ锌戏泣c點頭,何止是好,她是多幸運才能遇到齊昊廷。
他一直幫助自己,為她提供資金和住所,時刻鼓勵她,讓她有活下來的動力。
可是現(xiàn)在,因為自己,他遇見的困難越來越多。
她卻因為某種堅持,為了成全自己的決定,放棄拯救他的機會。
她感覺自己的心有些動搖,她當初信誓旦旦的喊話,好像也都變得不再重要。難怪當時閆遠會那么說,他早就猜到了今天的結(jié)果吧,她憑什么跟他抗衡,完全是雞蛋碰石頭。
夜里她徹夜深思,這還只是閆遠的小招,更大的計劃,就在他的文件里,只要他一揮手,齊文企業(yè)擊垮就在一瞬,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決定了。
第二天一早到達公司,站在總裁辦公室前,面對著門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為了齊昊廷的公司!她抬起手敲門,“進。”
她深吸氣,慢慢推開門,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力氣才能走到他面前。
閆遠看著她的深情,知道她是要做出決定,身體后靠,等待著。
“你的決定?”他開口。
他很自信,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邢菲恨極了他這樣的姿態(tài),卻也只能無可奈何。
“我決定了,答應(yīng)你的條件。”她的聲音清冷。
閆遠揚起不易察覺的笑容,拉出桌下的抽屜,里面的文件拿出。
“這是協(xié)議,你可以看一眼。”
邢菲注視著桌上的黑色文件夾,連協(xié)議都已經(jīng)準備好,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會妥協(xié),她無奈的開口,“不用了,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br/>
閆遠挑眉,“那好,在最后簽字,然后帶上你的證件,我們?nèi)ッ裾帧!?br/>
邢菲上前拿起他遞過來的鋼筆,在最后乙方的后面,簽上了邢菲二字。
鋼筆一停,一切都塵埃落定,邢菲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
閆遠看著她用著自己的鋼筆,寫上那娟秀的字跡,簽上一直深藏在自己心底的名字,雖然手段卑劣,但是終于,可以把她綁在自己身邊了。
文件簽好后閆遠便起身,邢菲跟在他身后出門。
小琪在門外,看著兩人走過,心中不免詫異,查看時間表,沒有會議,那他們這么嚴肅是去干嘛?
車開的很快,兩人無言,邢菲開了窗,只能聽見風呼嘯而過,簌簌的風灌向車內(nèi),邢菲還是沒有關(guān)上窗。
“吹清醒了?”閆遠開口。
邢菲回過頭,將吹散的頭發(fā)攏起,看向他完美的側(cè)臉,“我一直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久后車猛的剎住,邢菲受力向前又被安全帶拉回。
不等整理好就聽見他下令,“下車?!?br/>
她只能解開安全帶連忙跟下去,她看著面前的民政局,突然有些卻步。
閆遠感受到她的停止,心中咯噔一下,回頭冷漠的看著她,“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br/>
邢菲將視線轉(zhuǎn)向他,“我不后悔。”
和他進入民政局。
填寫報表時面前的女人一直奇怪的看著他們二人,他們兩人實在和周圍來注冊的情侶形成很大的差別,哪有來結(jié)婚還跟仇人一樣的呢。
拍照時,攝像師實在忍受不住,才笑著提醒:“兩人離近一些,笑一下。”
閆遠低頭看向她,伸手將她攬了過來,邢菲有些慌張,整理好心緒,才看著攝像機,露出微笑。
咔嚓一聲,她們定格在照片中。
邢菲領(lǐng)到證件,看到照片上的兩人,心中五味雜糧,他們糾纏了那么久,竟然就在這片刻的時間內(nèi),成為了夫妻關(guān)系。
從此,她的名字就會相伴于閆遠旁邊。
“我還有工作,給你這半天時間,將你的東西全部搬到我家,這是門卡?!遍Z遠將卡遞給她,邢菲盯著沒動。
“怎么,剛結(jié)婚就想兩地分居?”閆遠說著。
“不是。”邢菲搖頭,從他手中拿過。
這個門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閆遠將她送到家樓下后就離開了,邢菲上樓,利索的開始收拾東西。
等全部收拾好,找來搬家公司將所有物品搬到屋里,她看著屋內(nèi)的大包小裹發(fā)呆。
她真的,結(jié)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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