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司機猶豫著看看周嘉敏.這姑娘很怪.但還不太像壞人.反正已經(jīng)到城邊了.也不差那一腳油的距離.“行.行.價錢就按你說的.要不我把你放下.空車回去得白廢多少油.”
出租車越行越進.周嘉敏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亡魂將至.周嘉敏周身一激靈.看著微光的車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她感到自己的心臟很疼.生理上的疼痛.
“到了.”司機沒好氣去說一句.“唉.那.那有交通肇事.”
周嘉敏沒顧上拿自己包.跳下車.她已經(jīng)看到前面不遠處肇事車的車牌號了.周嘉敏人還沒走近.眼淚就簌簌落下來了.楚荊哥的車.
周嘉敏跑到車前.車頭已經(jīng)變形.前風擋玻璃全部碎掉了.此時楚荊和周嘉敏夢里見到的一樣.滿頭、滿臉是血倒在方向盤上.周嘉敏想救楚荊卻不知道.從哪下手.她顫抖著手摸著楚荊的帶血的面頰.大喊著.“楚荊哥.楚荊哥.”
后于周嘉敏跑過的出租車司機.看到這畫面.“完了.人怕是完了.快打電話呀.”出租司機又看看地面上痕跡.“這看樣子.是被大車撞的.人家已經(jīng)跑了.”
周嘉敏轉(zhuǎn)頭愣愣地看一眼司機.“大叔.你……”
司機嘆口氣.“唉.一看你小丫頭就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出租司機說完.拿出自己電話.一連撥了好幾通.掛斷最后一個電話.他又看一眼周嘉敏.“還愣著.快幫忙.先把人弄出來呀.沒看這人卡在里面嗎.弄出來120來還能節(jié)省時間.”
周嘉敏完全沒了主觀思想.全憑出租司機指揮.二人合力把重傷的楚荊從車里弄出來.平放到地下.周嘉敏一遍遍地晃著楚荊的胳膊.“楚荊哥.你醒醒呀.楚荊哥.你醒醒呀.”
司機又蹲在地上嘆口氣.“唉.我說.姑娘你快別動他.遇到這種情況.盡量不要動受傷的人.常識你都不懂嗎.唉.開了20多年車.我最怕看到這場景.唉……”
周嘉敏跌坐在地上.拉著楚荊沒什么溫度的手.“楚荊哥.你……”
120急救車、交警的車、道路救援的車.呼嘯而來前前后后沒差上幾分鐘.周嘉敏機械地跟著醫(yī)護人員坐上120.車子行到一半.車內(nèi)檢測儀器一再報警.周嘉敏無望地看著楚醫(yī)護人員施著臨時急救措施.
一通搶救之后.楚荊咳出血來.他似乎有了點生命體征.周嘉敏拉著楚荊插著針管的手.她似乎看到了楚荊的魂魄正一點點從肉身中抽離出來.“楚荊哥.你堅持一下.馬上到醫(yī)院了.”
楚荊在氧氣罩下的嘴唇一張一合著.像在說話.周嘉敏回頭看看醫(yī)生.“他.他想說話.”
醫(yī)生帶著點無奈搖搖頭.摘下楚荊的氧氣罩.周嘉敏把耳朵湊過去.側(cè)耳傾聽.“嘉..敏.先..別告訴..我爸.照顧..湘...是.季……”
周嘉敏感自己拉著楚荊的手一空.她還沒來得及低頭.就已經(jīng)看到楚荊的魂魄抽離身體飛進了不明夜天.
耳邊響起了機器不決于耳的警報聲.“記錄.死亡時間……”
周嘉敏放聲嚎啕大哭起來.他走了.“楚荊哥.你別走.你那么好.你走了.楚湘怎么辦.”
周嘉敏趴在楚荊慢慢變硬的遺體上.淚水像改道泛濫的黃河水.沖刷著自己沾著楚荊血的臉.和粘在楚荊身上的血衣.
有人拍拍她肩膀.“家屬讓一下.節(jié)哀順便.”
周嘉敏站起身.醫(yī)護人員搬下救護擔架往車下走.周嘉敏才意識到已經(jīng)到醫(yī)院了.她機械地走下車.跟著人群剛走兩步.就被人叫住了.“姑娘.等一下.”
周嘉敏回身.見出租車司機拎著她的包站在那.“對不起.我忘了付你錢.一共多少錢.”
司機又嘆口氣.“唉.什么錢不錢的.你包落我車上了.我開20多年車.就怕看到這場景.姑娘.看你年經(jīng)不大.好多事都不知道怎么辦.剛剛交警那我已經(jīng)做完筆錄了.給你留個我電話.若日后有什么事再需要我配合調(diào)查的事.你給我打電話吧.快別傻哭了.通知你家里人.”
周嘉敏接過自己的包.要通知家里人.周嘉敏機械地在自己包里翻找出手機.出租司機看她要打電話.“姑娘.我走了.錢.我不要了.唉.”
周嘉敏拿著電話.還沒撥出去.“大叔.你等我一下.再拉我去個地方.”
司機這回沒拒絕.“走吧.那你醫(yī)院里邊還有一些事情……”
“我通知家里人來處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周嘉敏說完擦擦眼淚.又一次坐上出租車.“去乾安別墅園.謝謝.”
周嘉敏給楚湘的電話打到第四遍楚湘才接聽.周嘉敏甚至都沒聽到楚湘說話.只看電話屏幕顯示是已接聽的模式.就直接說.“快去人民醫(yī)院.楚荊出事了.多帶點錢.我有急事處理一下.馬上趕過去.”
周嘉敏掛斷電話.在腦子里思量著楚荊走之前給自己打電話提及的人.和楚荊留給自己的最后一句話.“是.季……”.她不敢多去聯(lián)想.但是她忍不住要去求證.似乎非要那個人親口說出來與此事無關.自己才能放心.
司機把車子停在周嘉敏指定的置后.周嘉敏翻出錢包所有的錢寨給司機.“謝謝.不用找了.連之前的車費一并算了.”
司機看看失魂落魄的周嘉敏.“從中抽出100塊.我只收個油錢.姑娘節(jié)哀.”
周嘉敏下車后.跑到季家門口.按響門鈴.叫出夜班門衛(wèi).門衛(wèi)糅著惺忪睡眼.仔細看著全身是血、蓬頭垢面的周嘉敏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門衛(wèi)嚇一跳.“周小姐.您.您這是……”
周嘉敏沒理門衛(wèi).等門衛(wèi)打開院門后.她快步跑進去.她很清楚因為院門把守極嚴.樓門基本不鎖.周嘉敏到樓門口.她猶豫了一下.才推開門.此門一開無論答案是什么.似乎兩人形同陌路的腳步都將越走越遠.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了信任.
周嘉敏快步上樓.走到季予乾房門口.她不再猶豫了.直接推開房門.又重新關好.雖說是深更半夜.等一下的她們的對話.她也不想讓第三人聽到.
周嘉敏走到季予乾床邊.“季予乾.你起來.回答我一個問題.”
季予乾在夢中迷迷乎乎地覺得有人在和自己說話.他半夢半醒中睜開眼睛.只看到黑暗中一個白影披頭散發(fā)站在自己床邊.他受驚非小.他下意識伸手開燈.光亮刺激下他半迷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季予乾看清床邊人的大概輪廓后.他坐起身.“你……”季予乾剛要說話.又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眼前白衣到處是血、頭發(fā)散亂、面色清白的人是周嘉敏.“嘉敏.你……”季予乾說話到一半.轉(zhuǎn)頭看看床頭柜上的鐘表.凌晨3：00點多.
季予乾第一反應.老天她又出事了.否則怎會這副模樣、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眼前.他伸出手拉住周嘉敏到處是血漬的衣服.“嘉敏.快過來.怎么了.遇到什么事.”
周嘉敏甩開季予乾的手.“你只要回答我.你今天有沒有去找過楚荊.你對他做過什么.”
季予乾坐起來.看看狼狽的周嘉敏.她這摸不著頭腦的話.似乎暗示著一件事.是楚荊出了事.“我是找過楚荊.傍晚時.怎么.他……”
周嘉敏睜大眼睛.極其失望地看著季予乾.“你對他做了什么.你.你真太令我失望了.我那樣肯求你.你還是找上他.”
季予乾心有不快.“你這個時間.這個樣子.像鬼魂一樣出現(xiàn)在這.就是來問他的嗎.那我明確告訴你.我只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不該做的什么都沒做.現(xiàn)在請你離開我這.當然你若想在這留宿幾小時.我也不吝嗇樓下閑置的客房.去你該去的地方.別杵在這.我要睡覺.”
周嘉敏仍是瞪著季予乾.“什么是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但愿.你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若做了.就不是像鬼魂一樣的我來找你.真正的鬼魂就會來找你.他若找不到.我也會幫他找你索命.”
季予乾從床上下地.站在周嘉敏對面.目光慢慢變得犀利起來.“你是瘋了嗎.半夜三更來說混話.周嘉敏.咱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了.我還顧念一點之前的情意.容忍你私闖進我家來撒潑.但是不表示你還有什么其他權利.現(xiàn)在收回你的瘋話.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下逐客令.”
周嘉敏揚起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予乾.似乎要從他那張微怒的臉上洞察出什么真相.“不用你趕人.我會走.我還有句話.希望你做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若出了這道門.日后我們再在公眾場合相見.我們也只是陌生人.我會據(jù)實說出我聽到、看到的.”
周嘉敏說完轉(zhuǎn)身大步向外走.季予乾并沒完全搞懂周嘉敏的話和她此次的來意.他惟一能猜測出來的就是.楚荊真的出了什么事.“楚荊到底怎么了.”他看著周嘉敏的背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