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請大家購買正版,并踴躍留言，作者溫和，還隨時有小紅包掉落可她咋覺得他精的跟猴子似的呢？

    她終于不撒謊了:“行了我如實交代,半夏是我90年6月生的,有戶口有出生證，行了吧？”

    “不對，阿姨,你跟沈副書記是90年9月結(jié)的婚，我爸我媽和沈書記是同學(xué),他們還去吃過你們的酒。”顧法典立刻反駁:“難不成你還沒結(jié)婚就生孩子了？”

    秦秀張口結(jié)舌，偏偏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清亮的女聲:“天啦，吳小華正是90年6月自殺的，當(dāng)時沈四寶和她還是夫妻,秦秀你咋就生了他的孩子了？”

    秦秀頓時又結(jié)巴了,因為說話的是副廠長金荃的愛人胡潔。

    而吳小華是沈四寶的前妻,是自殺死的,死后他才續(xù)娶的秦秀。

    金荃跟沈四寶相互瞧不上，兩人是工作中的死對手。

    而胡潔,跟秦秀關(guān)系一般，但跟死了的吳小華關(guān)系很好，她高聲說:“秦秀,你和沈四寶早好上了吧，吳小華是因為你生了孩子才自殺的,對吧！”

    “胡姐，你可別血口噴人！”秦秀磕磕巴巴。

    有副廠長的夫人帶頭,大家就好說了,有人說:“說不定吳小華壓根就不是自殺,是被色迷心竅的沈副書記和二奶合伙害死的?！?br/>
    秦秀沒殺過人，倒也不怕，她說:“這個你們可以問公安，公安局有死亡證明，怎么，你們不相信人民公安？”

    確實，吳小華是跳井死的，公安有鑒定結(jié)果，自殺。

    但有人仗著人多，躲在遠(yuǎn)處喊:“但你秦秀不要臉，你那叫二奶上位?！?br/>
    秦秀氣紅了眼，剛想找找說這話的人是誰，另一個角落里又響起來:“我聽人說秦秀只有初中文憑，沒統(tǒng)招資格，是特招的，是哪個領(lǐng)導(dǎo)特招的她，倆人也是睡覺的關(guān)系？”

    秦秀確實是被個老領(lǐng)導(dǎo)特招進(jìn)廠的，但這事它不能在大庭廣眾下提啊。

    自認(rèn)晦氣，她不敢再跟這幫人扯，掏鑰匙，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而隨著門開，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客廳雜亂不堪，折彎的衣架，零亂的頭發(fā)，洗手間地上還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尤其是墻上，居然有個帶著血的小手??！

    圍觀的大媽們對視一眼:秦秀還真是下了死手。

    “這還是女人嗎？蛇蝎吧，她未婚先孕，還有臉打孩子？”有人氣的說。

    幾個老太太一看現(xiàn)場，頂不住了:“哎吆，孩子得多疼！”

    顧法典出門總喜歡背個大包，他所有的家當(dāng)，幾乎都在那個包里頭，他是跟趙公安一起進(jìn)來的，此刻正在給趙公安掏自己的相機，并冷冷說:“趙公安肯定以為又是我在胡鬧，什么都沒帶吧。”

    衣架，頭發(fā)，血跡都是違法犯罪的證據(jù)，要拍照存現(xiàn)場的。

    可趙公安居然沒帶相機！

    她接過相機，有點尷尬:“你應(yīng)該說實話的，我以為你只是胡鬧嘛……”

    顧法典冷笑:“我要說有人打孩子你會出警嗎？你還不是會認(rèn)為我是在胡鬧?！?br/>
    這兩人其實早就認(rèn)識，因為趙公安和林珺是朋友，而林珺的丈夫顧謹(jǐn)于孩子完全是一種放養(yǎng)狀態(tài)，林珺也怕顧法典無人管束要誤入歧途，遂囑托趙公安，讓她替自己照料著兒子。

    隔三岔五的，趙霞就會過來看看顧法典的情況。

    要不然，公安出警，按規(guī)定必須是兩個人，她一個人來就不合規(guī)定。

    而在趙公安看來，被親爹放養(yǎng)，成績差又愛混社會的顧法典，離流氓混蛋也就一步之遙了。

    但他難得干件好事，居然會為了一個素不想干的小女孩出頭。

    趙公安心里很欣慰。

    但半夏呢？

    顧法典才松手片刻，她怎么不見了。

    她去哪兒了？

    以秦秀的脾氣，會不會趁著大家不注意打孩子泄氣？

    上一次顧法典慌成這樣，還是在母親明確告訴他，不會帶他出國的時候。

    “天啦，天啦天啦……”有人喊。

    “出去出去，這是孩子的房間，你們進(jìn)來干嘛？”是秦秀在吼。

    顧法典和趙公安同時色變，沖進(jìn)臥室，不見半夏，卻同時倒抽一口冷氣，因為這間窄窄的臥室里，被子是扯爛的，棉絮四處飛，地上還散落著一大堆孩子的衣服，而且無一例外，全被剪成了條。

    秦秀居然把女兒所有的衣服全剪成了一堆碎布！

    “這不是親媽，這是個毒婦，夜叉！”張大媽直接癱坐地上了。

    胡潔是副廠長的夫人，為了保持丈夫的威嚴(yán)，平常一般點的事情她向來不會發(fā)表意見，當(dāng)然，秦秀因為年青，漂亮，脾氣好，在領(lǐng)導(dǎo)家屬中獨豎一職，向來聲譽比她高的多，而因為沈四寶風(fēng)頭勁，眼看就要當(dāng)正職書記了，她向來也尊著秦秀。

    可今天她忍不了了，秦秀二奶上位也就算了，虐待自己的孩子，如此喪心病狂，這還算人嗎？

    她抓起幾塊碎步，提到秦秀面前抖索:“孩子到底怎么你了，你把她恨成這樣！”

    秦秀的腦瓜子可真能轉(zhuǎn)，她居然說:“我看孩子衣服破，想剪了衲鞋底，給她買新的呀?！?br/>
    張大媽就住樓下，最清楚情況的，說:“你放屁，半夏自來就穿那件小襯衣，咱們樓上樓下，我能不知道？你啥時候給她買過新衣服？”

    秦秀說:“孩子要粗養(yǎng)，要艱苦要樸素，這不咱的老傳統(tǒng)嘛?！?br/>
    一幫大媽氣的差不多要打人了:“你……”無恥，不要臉！

    但她們不過白生氣，凡事得講證據(jù)，得公安處理。

    “女公安同志，你必須拘留她！”群眾發(fā)出了一致的怒吼！

    趙公安收好相機，手下意識往后一摸，她屁股上掛著銬子呢。

    不會真的拘留吧？

    拘留所呢，里面關(guān)的全是窮兇極惡的犯人，據(jù)說只要民警不盯著，他們就會互毆，打架。

    尤其是一些女犯人，看誰長得漂亮點，就會抓花對方的臉。

    秦秀長得漂亮，怕被女犯人抓花臉，她被嚇到了，她慌了:“公安同志，孩子雖然是我打的，但是她爸讓我打的，他吧……”

    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二婚夫妻半路賊呢。

    她說:“這孩子偷了家里可值錢的東西，又死活不說放哪了她爸才讓我打的?！?br/>
    顧法典正準(zhǔn)備去找半夏，聽她這樣說，折回來了:“阿姨，你剛才還污蔑說我問半夏收保護(hù)費，現(xiàn)在又給半夏安罪名，你問問這幫奶奶信不信！”

    奶奶們點頭如搗蒜:“秦秀你接著編！”

    “她真的拿了家里的東西，值十根金條的貴重物品，她爸忙著要用錢，親口說了只要不打死，隨我怎么收拾！”秦秀為了不被拘留，把家底都要招完了。

    “呸，十根金條，難不成在半夏褲兜里？”胡潔冷笑。

    趙公安也笑了:“十根金條會讓孩子拿著玩兒，我看您不像那么心大的人啊。”

    秦秀總算說了一回真話，可沒人信了你說氣不氣？

    她只差要跪下了:“求你了公安大姐，你只要不拘我，我保證以后不碰半夏一根手指頭。再說了，你把我拘留了，我的孩子誰來養(yǎng)？”

    圍觀的群眾雖然都快氣死了，但也發(fā)現(xiàn)問題了，秦秀被拘留，孩子誰怎么辦？

    ……

    顧法典正準(zhǔn)備繼續(xù)找半夏，回頭就見小女孩艱難的從門口的鞋柜里扣著什么。

    她整個人都趴進(jìn)鞋柜里了，難怪剛才他找不到。

    她終于出來了，把一雙雙皮鞋又搬了回去，每一雙都還要用手揩干凈。

    女孩轉(zhuǎn)身，恰好迎上哥哥的目光。

    她立刻就笑了。

    顧法典也曾有個妹妹，死的很早，他記憶中那孩子永遠(yuǎn)在哭，爸爸媽媽輪流抱著，整夜整夜不睡覺的熬著，媽媽一度被折磨的，體重只有七十斤。

    而顧法典不論走路還是咳嗽，都可能引起妹妹哭泣，所以提起女孩他就煩。

    但此刻，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女孩笑起來還挺可愛的！

    那是一個劣質(zhì)的糖果罐子，女孩小心翼翼捧起來:“哥哥，給你！”

    顧法典以為是什么寶貝，打開一看，居然是兩只雞毛毽子。

    半夏抿唇笑，語氣可溫柔了:“這是奶奶給我縫的，這也是我最重要的寶貝，給媽媽她不要，還說要扔掉，哥哥，你要我，也要它們，好不好？”

    顧法典大吃一驚:“你準(zhǔn)備跟我走？”

    半夏把毽子捧的高高的:“我給哥哥當(dāng)妹妹，我會洗碗，還會掃地！”

    顧法典覺得很可笑，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會洗碗掃地？

    半夏剛才是被祁凱抱回來的，當(dāng)時她以為哥哥不要她了，以為自己還會被秦秀媽媽打死，已經(jīng)做好悄無聲息死掉的準(zhǔn)備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點點哥哥居然找了這么多人來幫她，心里可開心了。

    關(guān)于點點哥哥，半夏知道很多他將來的事，而現(xiàn)在，她確信他是個善良的，溫柔的好哥哥，她也確信他能幫她，也能救她的命！

    ……

    另一邊，秦秀哭的楚楚可憐:“我可憐的孩子呀，我要被拘了，他們可怎么辦！”

    張大媽忍不住插了一句:“公安同志，孩子我可以幫著帶一帶，你把她帶回去教育一下吧?！?br/>
    另有人說:“教育教育得了，孩子沒人管，也得她來帶呀。”

    所以她剛才差點殺了孩子，現(xiàn)在孩子卻成了她的護(hù)身符？

    這時顧法典上前說:“公安同志，秦秀這次沒有撒謊！”

    秦秀眼前一亮，心說看吧，孩子的事算個屁，瞧瞧，挑事的人都慫了。

    但顧法典緊接著說:“半夏說過，秦秀曾逼問她家里一些銀元的下落，也是因此才打她的。她虐待兒童理應(yīng)拘留，孩子要沒人養(yǎng)，半夏我可以照顧，還有……”

    秦秀的笑在一瞬間變成了哭，不，她想掐死顧法典。

    顧法典不疾不徐，侃侃而談:“院里的家屬應(yīng)該都認(rèn)識沈書記的前妻吳小華，她跟我媽是老同事，她原來跟我媽說過，自己有兩塊銀元，現(xiàn)在非常值價。后來她回了趟老家，就跳井死了，而現(xiàn)在秦秀逼問半夏要的也是銀元，我可不可以這樣推斷，當(dāng)初沈四寶殺妻奪了銀元，卻不知道怎么的那銀元不見了，秦秀才會逼問半夏，找銀元？”

    這下群眾們又被嚇壞了！

    這么說沈副書記居然是個殺人犯？

    會英語，會交際，能幫廠子談國際外貿(mào)生意的沈副書記，殺妻？？？

    這事聽起來咋越來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啦。

    “公安同志，以目前我提供的信息，重啟當(dāng)年的案子查沈四寶有沒有殺妻，沒問題吧？”顧法典繼續(xù)說。

    秦秀已經(jīng)要暈厥了，打個孩子而已，又沒打死。

    怎么還把她老公扯進(jìn)命案了？

    “胡說，顧法典這完全是胡扯。”她尖叫了起來！

    顧法典聲音低，可話足夠嚇?biāo)狼匦?“你當(dāng)時是他的二奶，是他最親近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當(dāng)然，你現(xiàn)在可以不說，進(jìn)局子，審訊室里說去吧！”

    然后立刻打電話讓秦秀上顧家來領(lǐng)孩子。

    可秦秀一聽真是顧法典帶走了半夏，她居然不來領(lǐng)！?。?br/>
    她還說:“趙公安，在我們小時候，大人總說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就該打?，F(xiàn)在世道變啦，人打孩子居然要罰款啦。半夏那閨女翅膀硬了，會報警找人抓她媽了，我可不敢去接她，我怕半夏唆使顧法典殺我呢，你讓顧法典把孩子給我送來，孩子誰帶就是誰的責(zé)任，要磕了碰了我可不收，我還要學(xué)他，報案抓人！”

    被抓進(jìn)公安局，挨公安們的批評，秦秀還繳了整整二百塊的罰款。

    這會她是真的火了，又氣又羞又丟人。

    她想好了，半夏個小白眼狼，哼，讓顧法典親自送來。

    臟心黑肺的顧法典，等他來，秦秀要當(dāng)著他的面故意打半夏兩把，氣死他！

    ……

    趙公安趙霞，42歲，在分局是辦公室主任。

    因為目前搶劫，殺人類的大案太多，治安類案件她大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也被秦秀這種態(tài)度惹生氣了。

    那女人沒心吧，把孩子打成那樣，公安怕刺激太過適得其反，沒有太過責(zé)備她，她不操心孩子的身體狀況，居然還要跟顧法典較勁兒？

    同為人母，難以想象。

    顧法典在廚房做飯，突然說:“趙阿姨，你跟胡潔阿姨認(rèn)識吧，如果不認(rèn)識，我?guī)湍憬榻B，咱一會去趟她家，打聽點關(guān)于沈四寶的情況吧?！?br/>
    趙霞略一思索，抓起了黃頁:“我們原來見過，算認(rèn)識，我打電話叫她來吧?！?br/>
    他倆想一塊兒去了。

    秦秀的表現(xiàn)太不正常了，吳小華的死也有點不大對勁。

    胡潔既跟吳小華關(guān)系好，又跟沈四寶是鄰居，聊一下嘛，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電話打完，聞著味道挺香，趙霞進(jìn)廚房一看，厲害了，顧法典倒了半鍋油，油鍋里浮著幾只圓圓的雞蛋，給炸的邊緣酥黃。

    他居然在炸荷苞蛋？

    不過也就小孩子舍得這樣霍霍油，經(jīng)歷過饑餓年代的趙霞看了可真心疼。

    盛出炸的焦黃的荷包蛋，還要淋點醬油，小家伙做的有模有樣。

    “又是方便面？”

    “你們大人不是說方便面沒營養(yǎng)嗎？我煮的可是雞蛋掛面。”顧法典一本正經(jīng):“還有蘿卜青菜來營養(yǎng)均衡呢，小寶寶是可以吃的！”

    這要別人，肯定得笑話他，但趙公安心里卻驀的酸澀了一下。

    這孩子自打父母離開后，一個人獨居著，要不是趙公安偶爾來帶他改善一下伙食，那他每頓必定都是方便面，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他都開始嘗試均衡營養(yǎng)了？

    要讓這小女孩永遠(yuǎn)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他豈不得改邪歸正了？

    門鈴響，來的正是胡潔，還帶了個女同志。

    “趙公安！”

    “胡大姐！”

    雖然只是點頭交，但因為有共同話題，她們相互奔赴。

    趙霞得先支走孩子:“法典，帶妹妹去廚房吃飯。”

    她把廚房門關(guān)了，但顧法典輕輕拉開了一道縫兒。

    回頭，對著面碗，半夏已經(jīng)在舔嘴唇了。

    “吃?！鳖櫡ǖ渲竿肜锏暮砂埃o半夏煎了兩顆。

    有兩天沒吃過飯了，半夏餓的肚子咕咕叫，但還是先說:“謝謝哥哥給我飯吃，作為報答，我會幫哥哥洗碗的?！?br/>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三次說會幫他洗碗了，顧法典覺得很可笑。

    半夏抿上炸蛋的邊兒，一聲感嘆:“呲，好香。”

    顧法典驕傲極了:“嘗口面條，我媽教我煮的汁兒，味道可香了?！?br/>
    半夏眼睛頓時明亮:“是你的媽媽嗎，她也會來看我嗎？”

    按她死后看到的來理解，那也是生了她的媽媽，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猝不及防，顧法典眼圈紅了。

    他是親手害死妹妹的人，因為妹妹的死，媽媽的心碎了，就算媽媽想見他，他也沒臉見她。

    “不會?！蹦泻⑵届o的說。

    半夏心里知道的，媽媽和哥哥之間有著很深的矛盾。

    可她現(xiàn)在不敢說，也不能說，她必須先逃離秦秀，留在哥哥家才能幫助他。

    “哥哥，留下我吧，我會永遠(yuǎn)陪著你的?！彼÷曊f。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著，就見哥哥的嘴角翹起，慢慢彎成了小月牙。

    他沒說話，但他狠狠的點了幾下頭。

    ……

    胡潔一坐下就講開了，但講的不是關(guān)于吳小華，而是關(guān)于秦秀的事。

    “趙公安，我要實名舉報，我們廠的馬書記和秦秀有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我甚至敢斷言，半夏是馬書記的孩子，你想啊，沈四寶啥背景，反革命的后代，憑啥就被提拔成了副書記，還管外貿(mào)那塊香餑餑的？只有一種可能，他替咱們老書記代養(yǎng)孩子！”胡潔開門見山，丟個大雷。

    趙霞自從部隊退伍轉(zhuǎn)業(yè)就在東海市公安局海東分局工作。

    于慈心廠很熟悉。

    馬書記是慈心廠的一把手，快六十歲的人了，挺正派一老干部，育有二子一女，女兒在慈心廠的藥研所工作，倆兒子都在政府職能部門工作，有一個還在計委，可謂德高望重。

    他會學(xué)暴發(fā)戶，大款們包二奶，還跟二奶生孩子？

    這多少有點匪夷所思。

    “秦秀沒文憑，還是個鄉(xiāng)下姑娘，剛才我家老金翻過她的檔案，學(xué)歷證上鋼印都沒有，就是個假證！”胡潔再說:“趙公安你想，她要不是跟馬書記有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馬書記怎么會把她招進(jìn)來？”

    “你認(rèn)為秦秀夫妻虐待半夏，是因為她是馬廠長的孩子的緣故？”趙霞說。

    胡潔拍手:“馬書記眼看退休，沈四寶要轉(zhuǎn)正，半夏可不就礙了他們夫妻的眼了？”

    聽起來這事還真有幾分道理。

    看趙霞點頭，胡潔又說:“我在廠衛(wèi)生院上班，去年體檢的時候全廠統(tǒng)一查過血型，我那兒有檔案的，血型驗親子關(guān)系，雖然并不精確，但概率很大，咱們給半夏查個血型，看她到底是誰的孩子，你覺得呢？”

    趙公安還在思考，胡潔已經(jīng)拿出個鋁制針盒來，這就要抽血啦？

    趙霞忙說:“你不要亂來，私自采集別人的血液是嚴(yán)重的違法行為?！?br/>
    胡潔又說:“趙公安，咱說句貼心話，沈四寶這幾年一直在跟外企談合作，準(zhǔn)備把廠子私有化，我們這幫人的鐵飯碗要保不住了?？伤菓{借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當(dāng)?shù)臅?，那我們就可以上訪，舉報，讓政府撤他的職，對不對。這事關(guān)系著我們?nèi)珡S職工的鐵飯碗呢，你得幫幫我們呀！”

    利益牽扯，目前正值改革開放到如火如荼的階段，很多國有大廠不是倒閉，就是私有化，而沈四寶聯(lián)合外資，正準(zhǔn)備吞掉慈心，把它變成私企。

    這于他當(dāng)然是好事，以后慈心歸了他，賺的錢全是他的。

    但于別的領(lǐng)導(dǎo)可就是災(zāi)難了，本來大家都是同事，平起平坐的，可以后大家都要是沈四寶的馬仔了？本來端的都是鐵飯碗，以后要成打工仔了？

    趙霞是公安，不會插手企業(yè)的閑非，她把話題拉回了正題:“咱們聊聊沈四寶的前妻吧……”

    她想知道吳小華的死有沒有隱情。

    胡潔手拍大腿:“吳小華家有銀元，這事她跟我，跟林珺都講過，后來她確實跳井死了，那可不就是沈四寶殺妻搶走的，這還需要證據(jù)？”

    “銀元是佐證，如果你們能找到它，再有個證人，我就可以向總局反映，重啟案子！”趙霞說。

    但別說目擊證人，秦秀為了找銀元險些打死半夏，到現(xiàn)在都沒找到，外人哪找得到？

    胡潔想了想，說:“給半夏抽血呀，只要咱們能查明半夏是誰的孩子，就算證據(jù)吧！”

    廚房里的少年悄悄出了門，正聽的出神，趙霞擺手說:“胡潔同志，抽血你就不要想了，不然我會拘留你的?！?br/>
    既公安這樣說，胡潔只好把針管收回去，偶然一轉(zhuǎn)頭，她給嚇了一大跳:“法典，你什么時候出來的，我們大人說的話，孩子不可以聽的呀。”

    三個女人同時抬頭，齊齊看向顧法典。

    男孩揩了揩鼻子，說:“我可是個天真純潔的青少年，聽不懂你們說的是啥?！?br/>
    就他，逃學(xué)曠課，打架斗毆無惡不作的，居然說自己是純潔的青少年？

    ……

    新家屬院，花壇里刺梅蔫蔫，旁邊圍了一群大媽，七嘴八舌。

    一個五官標(biāo)致，身材高瘦，戴著眼鏡，西裝革履的男人提著一只大包，疾布進(jìn)了院子，卻腳步一滯。

    “秦秀私生活糜爛！”

    “沈四寶靠女人上位，肯定是給馬書記養(yǎng)的雜種，嘖嘖！”

    “咱就是說，半夏那孩子生的可一點都不像沈四寶……”

    男人面色一沉，旋即躡步，飛一般上樓。

    這就是副書記沈四寶了。

    其人很有意思的。

    他跟顧法典的父親顧謹(jǐn)是同學(xué)，是改開后第一批大學(xué)生，畢業(yè)于東海大學(xué)。

    而且自學(xué)一口流利的英語，也曾差點就能公派出國的，但是他的家庭成分特別差，差到即使改開后也無法平反的程度，所以當(dāng)時政審，就被截留下來了。

    這些年流行的就是出國，去發(fā)達(dá)國家發(fā)大財。

    沒能出國，沈四寶也曾一蹶不振過。

    但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強人總有出頭日，如今憑借外商，他在廠里可謂風(fēng)頭無量。

    可怎么突然大家就污言穢語起來了。

    當(dāng)然，秦秀說她打死了孩子，這事可了不得，沈四寶雖然氣的恨不能當(dāng)場打死秦秀，但也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在外面買好了鉗子剪刀，塑膠手套等東西，準(zhǔn)備處理現(xiàn)場。

    既然是失手打死的，他就絞電線，把現(xiàn)場偽裝成熱水器漏電，打死的就行了。

    深吸一口氣，他推開家門，秦秀今天扎了一身刺，尤其屁股上，滿是刺兒，又不敢找別人幫忙挑，這會兒正對鏡撅著屁股，拔刺兒，小龍在旁看電視。

    “你真把半夏打死了？”沈四寶氣急敗壞。看妻子那個撅著屁股的不雅姿勢，又說:“打死了孩子，你還有閑心騷首弄姿，讓兒子就這么看著？”

    秦秀今天差點就給嚇?biāo)?，這會才活過來了，屁股痛，渾身痛，一瘸一拐:“她死？我才差點被她給害死了，你是不知道……”

    畢竟丈夫很愛女兒，怕他責(zé)備，她遂添油加醋，把半夏說成了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