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云芝的藥效很好,每服用一次,張靈雅的臉色就會好上幾分。
繞著四棵巨樹走了大半個圈子,宗政煌終于用道魔契約感應(yīng)到了張靈雅清晰的意識,這一刻的喜悅,讓他原本壓抑的心,一下子舒展開來,臉上的寒冰也如冰雪消融,被一層柔和籠罩。
“張靈雅……張靈雅……”
在一片虛無般的識海中,黑色的蓮花忽然緩緩張開花瓣,悄然綻放。
迷迷糊糊間,張靈雅只聽到有誰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喊著她,回音繞耳不歇,讓她想要找清楚方向,卻無法正確的辨別。
在哪里?
那個聲音,在哪里?
蓮花一瞬間的綻放又凋謝,空蕩蕩的蓮蓬上,人形光影的身形越來越清晰,它腳踏彎月,頭頂金光,靜靜的盤坐在那里,卻讓周圍的邪念如見到克星般,飛速逃離。
好黑!
張靈雅意識昏昏沉沉的,只感覺到周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光呢?光在哪里?
她默默想著,迫切的想要找到光明。
這一刻,人形光影的身邊忽然涌起了一陣黃色的能量,它們璀璨如金陽下的云朵,散發(fā)出透徹而明亮的光輝。
好似感應(yīng)到她的急切,這些云朵不斷扭曲著,最終紛涌進人形光影的丹田。
金光纏繞,人形光影忽然抬起了頭,它艱難地睜開雙眼,頓時兩道實質(zhì)的金光從它眼中射出,將它眼前的所有邪念消除。
有光了。
張靈雅的意識慢慢的浸透著喜悅,她打量著自己金燦燦的身體,只覺得歡愉無比。
可是,那個叫她的人在哪呢?她的意識一時間困惑,眼睛開始四下尋找。
她看到了身下的水池。于是水池上的黑氣飛速消融,水池又變成了清澈的水池。
她看到了身旁的金陽寶塔,于是寶塔重現(xiàn)昔日輝煌,無數(shù)金光散射,將黑暗驅(qū)散到角落。
她看到了天星石,看到了符筆“初”……識海中的一切,都在她的注視下重?zé)ㄉ鷻C。
隨即,一**的記憶狂潮涌入她的意識,過去的一幕幕如放電影般,在她的眼前重現(xiàn)。她甚至還知道這幅身軀在失去意識后所經(jīng)歷的一切。
被陣法禁錮,宗政煌走過的路,所經(jīng)歷的種種。
進入輪回秘境。進入蚩尤古墓,直到如今,來到這奇怪的地方。
看到昔日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宗政家少主,這些日子毫無怨言的奔波、跋涉、冒險。張靈雅只覺得喉嚨堵得慌,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悄然滋長。
“宗政、少爺……”閉著眼她也知道,他就在眼前,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和沙啞,喉嚨中有掩蓋不了的哽咽。
宗政煌心中巨震,這一聲呼喚。他期盼了何止一個月?在封靈雪山的整整一年,他都沒有見過她。
這個熟悉的聲音,他已經(jīng)等待了有三百多個日夜。此刻聽到耳里,胸腔里澎湃不已,連著他的表情都變得呆滯。
“對不起,我……”張靈雅睜開眼,視線模糊看不清面前人的臉。她心中無比愧疚,她清晰的記得自己和女魃一起犯下的滔天大罪。那些血債已經(jīng)壓在她的身上,抹除不去。
“笨蛋!誰準你說對不起的?”然而宗政煌沒有給她說話的余地,他一把將她摁到懷里,胸腔忍不住起伏起來,張靈雅甚至還能感覺到他身體的些微顫抖。
這一次,張靈雅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回抱著他,任由他將下巴死死地抵在她的背上。
此時此刻,張靈雅只覺心中無比安寧,如果能一直這樣。地老天荒,她也愿意。
良久,宗政煌默默抬起頭,神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他抬手想要敲張靈雅的頭,卻又想到什么終究把力道放到最小,最終只是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我給發(fā)了那么多消息你都沒有回,在封靈雪山真有那么好?”宗政煌說著,頗有些埋怨的味道。
張靈雅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茫然地看著他,卻見他無奈地抓起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見到她手心黯淡無光,不由皺了皺眉,道:“零式學(xué)院的通訊儀器,你該不會一直沒用吧?”
“???那個,在修煉的時候關(guān)掉了……”張靈雅終于明白了過來,原來宗政煌一直在說的,是那塊晶石,她連忙將其調(diào)整到接收模式,頓時,一陣接一陣的傳音在她的識海響起。
有平淡的問候,有疑惑的發(fā)問,也有緊張的擔憂……
從進入封靈雪山后,這些消息就沒有停止過,不只是宗政煌的,還有少府尹的、衛(wèi)羽的、澹臺青的、琴若凡的、墨遷的……甚至林涵、劉崇立、韓明遠都有聯(lián)系過她。
她卻絲毫不知。
“對不起,我……”張靈雅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說她不知道這東西在外面不能用么?那種借口,她根本不需要。
一直以來,她拼命努力,拼命修煉,卻成了變相的封閉自己。她以為她只是災(zāi)難,只會帶來傷害,卻不料竟會有這么多的人,在她不在的時候掛念她,擔心她,即使她毫無回應(yīng),也一次次的理解她,不放棄她。
“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也不晚,我們都等了你一年多了,不在乎多等這些日子?!弊谡推策^去臉,喃喃道。
張靈雅張了張嘴,她忽然狠狠地抹去眼角的淚水,開始一個個回復(fù)消息——“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一句話,一次次的重復(fù),張靈雅卻好像怎么也重復(fù)不夠一般,很想大聲對著這些人一遍遍地表達著自己的歉疚和感激。
“啊!張靈雅,你恢復(fù)意識?太好了!哈哈哈哈哈……”首先回復(fù)的卻是澹臺青,他好不掩蓋自己的開心,用意念傳過來的都是一陣大笑,他是真的為張靈雅感到開心。
“說對不起?還真是你的風(fēng)格,喂,你還沒畢業(yè)呢吧?快點回學(xué)校吧!你落下的課程我不介意給你補上?!边@是衛(wèi)羽。
“等你回來!”少府尹的回復(fù)出人意料的簡短,但張靈雅分明能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他的溫柔和體貼。
“恢復(fù)就好,我們都在b市,等你回來團聚!”琴若凡聲音中好似都帶著笑意。
“嗯!沒關(guān)系!”冰冷如墨遷,也十分及時的回復(fù)了。
“啊我正在琢磨一個新的陣法,干嘛道歉啊?我們可是好朋友?。∧憧旎貙W(xué)校吧!現(xiàn)在零式學(xué)院可熱鬧了!咱們都第三年要畢業(yè)了,你一定要回來參加畢業(yè)典禮喲!”林涵興奮地回復(fù)道。
“您老終于肯回我消息了,聽到了嚇我一跳,你可別給我說對不起,太傷我心了!哎喲!我現(xiàn)在忙得要死,一堆小鬼等著我去教訓(xùn),你回來可得給你個天大的驚喜,哈哈哈!別讓我們等太久??!”劉崇立依舊那個性格,一邊得瑟一邊嘮叨。
“太見外了,這兩年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學(xué)園里的伙伴們都在等你回來,秦雨馨也和過去大不一樣了,你看到了,說不定真會嚇一跳呢!”韓明遠成長得比過去更沉穩(wěn),但張靈雅還是能聽出他的喜悅。
這些昔日的伙伴,如今都真心地掛念著她,告訴她,他們都在等她回來。
在零式學(xué)園短短的幾個月,她沒有白過,跟隨李峰的那次歷練,她更收獲了好幾個人的友情。
她原本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獵魔人,卻能牽動這么多人的心。
聽著劉崇立終于擺脫掉什么大麻煩,然后唧唧歪歪的開始在她耳邊念叨學(xué)園里的人和事。
念叨秋澤雨老師如何把她做榜樣教育新人,辰城老師如何把她的提升速度來苛刻的要求學(xué)員。
念叨符院的郭老嘆息誰都沒她這個幫手懂他的心,念叨李峰隊長畢業(yè)時還心心念念想和她這個特別的學(xué)妹道別……
這一切,熟悉又遙遠,自從知道自己身負魔神之心后,她就沒有再想過要過平常人的生活。
她離開學(xué)園,離開b市,在封靈學(xué)園修行,她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卻無法隔絕人心。原來,過去都是她太過冷漠了。
面對這些真誠的伙伴,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再如何冰封自己的心,也終究還是會被融化。
“嗯!我一定會回去的,畢業(yè)典禮,我一定要參加!”張靈雅堅定地說著,心中充滿了力量。
她還有什么理由不堅持?有這么多伙伴在,她怎么舍得將他們拋棄?
許久之后,劉崇立的嘮叨也結(jié)束了,張靈雅關(guān)掉通訊功能,默默吐出一口氣,她正想開口,卻見面前人正幽幽地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
“宗政少爺,怎么了?”有些莫名地望著他,張靈雅摸不著頭腦,然而在看到他把視線投到她手心時,張靈雅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她重新打開通訊功能,偷偷望了眼眼前的少年,心臟不由砰砰直跳。這一年多來誰發(fā)給她的消息最多?
沒錯,正是眼前這個人!
這個平日子總是死鴨子嘴硬,總不愿吐露真心的人,卻日日夜夜從未間斷地轟擊著她的通訊系統(tǒng)。
如今,這樣面對面的,他希望她也像對別人一樣回復(fù)他,可她該回復(fù)些什么?那些看得到的感動,她又要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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