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不需要她回憶當時被火燒的細節(jié),她抬起頭來看著她,顫抖的身體稍稍沉穩(wěn)了些。
“我就是按照劇本演的……”
燒傷的折磨,讓她的大腦里很多地方都變得空白了,但這一點,她還是記得的。
“你確定?”
“是啊,當時也就是最后一點戲了,我手里也只剩下小半頁劇本,我就跟著劇本演了……”
她一口氣多說了幾句,就氣喘吁吁的,虛弱無力。
高蘭珠給她遞了一杯熱水,用吸管喂給她。
她用力吸著吸管,喝了一點水,人也更平靜,更清醒了。
“當時,我急著殺青回去,就積極拿了劇本去演了?!?br/>
她努力地回想著更多。
“我……我在沙發(fā)上躺著,聞到了煙味,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火……”
“突然,那火就向我燒來,把我的衣服也燒著了……”
“當時窗下處一個員工……我向他求救,他翻身跳出窗戶跑了……”
“寶娜!”高蘭珠用力按了下被子,打斷了她。
陷入回憶,驚駭中的赫寶娜回過神來,看著她,渾身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睛里直轉(zhuǎn)。
要不是最近哭多了,眼淚都哭干了,她一定又哭出來了。
“沒事了,沒事了?!?br/>
高蘭珠的手在她的被子上輕輕按著,另外一只手輕輕握上她的手心,不弄疼她纏著紗布的手背,安撫著她。
“沒事了,從美國來的醫(yī)療團隊正在給你治療,你不會有事的?!?br/>
赫寶娜心里怕她,但同時也敬佩她,因為她是高家的千金,是一個尊貴強大的女人,現(xiàn)在對她油生出了依賴的心理。
“小姨……”她的眼淚染了眼睛。
“你說……是不是真的有人要害我?”
她試探性地問道:“會不會是喬熙想害我?”
從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環(huán)境里,她的生活,到處都充滿陰謀,這種生活模式,已經(jīng)變成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她淺意識里認定,是有人要害她,自然而然,就認定那個要害她的人,是喬熙。
高蘭珠看著她,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測。
在她的眼里,赫寶娜這樣的小姑娘,只是擁有美麗皮囊的木偶,她一眼就能將她看得透透的,也知道怎么左右她。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如果是有人故意害你,我們會讓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br/>
“嗯嗯!”赫寶娜使勁點頭:“小姨,她以前害你,她現(xiàn)在就是要害我……”
“寶娜!”她嚴肅認真地看著她:“話不能亂說,如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影響到你的治療,會影響你一輩子?!?br/>
她表面溫和,話里卻全是威脅。
赫寶娜果然安份了些。
“在這件事情查清之前,今天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半個字都不要對外人提起。”
兩人四目相對,在她的凝視下,赫寶娜屈服地點點頭。
“你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聽醫(yī)生的話,好好治療,早日康復(fù)?!?br/>
現(xiàn)在,所有的人,包括她的媽媽米惠珠,聯(lián)合起醫(yī)生,一起跟她說,會治好她,時間長了,這樣的話說多了,她慢慢的也就相信了,心里油生起了康復(fù)的希望。
“好,我聽小姨的?!?br/>
她的體力還有一些麻醉藥效,清醒沒多久,又有些迷糊了,最后累得睡著了。
高蘭珠這一次和她談過之后,她的情緒穩(wěn)定了很多,也配合醫(yī)生的治療。
米惠珠也輕此,對高蘭珠十分感謝。
第二天,下午。
市中心一家安靜的咖啡館里,明媚的陽光從玻璃窗里照進來,咖啡館里安靜雅致。
高蘭珠進了咖啡館,來到二樓,就看到林向益坐在窗下,她上前去,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將一個小型的文件夾放在她的面前,這是他利用f影業(yè),從內(nèi)部拿到的劇本。
她翻開看了起來。
林向益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看著她。
她的面容里漸漸染上了一層霜色,他心里差不多就有底了。
“啪”的細微聲響,她將劇本合上,推回到他的面前。
“寶娜是拿到了喬熙的劇本。”
她的牙齒在暗暗打顫。
太可怕了,這個比她幾乎小十歲的女人,不動聲色,就可以將計就計,輕而易舉地毀掉赫寶娜,讓他們損失如此慘重。
“你確定?”林向益有點不敢相信。
他攜領(lǐng)f影業(yè),啟動那么多的資金,冒著巨大的風險,投資了《秩序》這部劇,布了一個天羅地網(wǎng),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又是在劇組那個地方下手,她怎么可能會發(fā)現(xiàn)呢?
兩人四目相對,既震驚,又害怕。
“昨天晚上,我又去見了當天在寶娜身邊的那個助理,她的確是按劇本演的。”
“寶娜平時就有一個習(xí)慣,會把要演的劇本騰抄成小抄,隨身攜帶在身上,演的時候,好看臺詞?!?br/>
她和那個助理一再確認過,赫寶娜要拍戲的時候,身上就帶著那一份劇本小抄。
她當時忙著去約會,根本沒有認真看,拿著劇本就照著劇本演了。
她這個人,表演不上心,大多數(shù)的時候,她自己把劇演完了,都不知道自己演了什么,這也是這么多年來,她的演技一直被詬病的原因。
“所以,喬熙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林向益開口,嘴齒間吸進了無數(shù)的冷氣:“她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高蘭珠渾身冰涼。
這時,服務(wù)員送上一杯熱咖啡。
她雙手捧著杯子,發(fā)燙的杯子燙著掌心,身體才有了一絲暖意。
她喝了一口咖啡,冷靜下來,看著面前的男子,整個人變得柔弱起來,眼里透著幾分受傷。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到了這一步,她是絕對不會再放手的。
從陸錦添拋棄她,和喬熙結(jié)合婚生子的那一天起,她就無法回頭了,也不準備回頭。
林向益已經(jīng)重新理清了思路。
“我會向劇組那邊,為赫小姐爭取更多的賠償,劇組是為演員投了保險的,赫小姐會得到很高的賠償金?!?br/>
劇組會為演員買保險,演員自己也會買。
《秩序》這部劇,有很多動作戲,還有宏大的二戰(zhàn)時期的戰(zhàn)爭場面,也算是風險比較高的戲。
在開機之前,他就通過渠道,動員劇組為幾個主演都買了保險,喬熙,赫寶娜都在其中。
如果一切按他的計劃進行,受傷的是喬熙,賠償金也會非常高,他是商人,賠償金這一筆錢,他不想自己出,利用保險公司。
高蘭珠凝視著她。
赫寶娜母女也有不少的錢,她的父親赫鑾有錢,高家背后雖然損失慘重,但還沒有達到連醫(yī)藥費都拿不出來的地步,她不擔心赫寶娜醫(yī)療費的問題。
她關(guān)心的是,喬熙這邊怎么處理。
現(xiàn)在,她要她死!
林向益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我還有一個計劃?!?br/>
她靜靜地聽著。
“她的戲還沒拍完,還有一個很好的機會?!?br/>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喬熙。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所覺察,還在劇組……”動手?
她倒是不在乎風險,反正最后也不會查到她的身上。
她在乎的是,是否能成功。
他深思熟慮后說道:“錯過這一次,以后就難了?!?br/>
這個咖啡館雖然是他的地盤,但現(xiàn)在在這里,他也不能詳細跟她解釋,在劇組動手有多方便,還可以干凈脫身。
“你回去,安心等消息?!?br/>
她目光纏綿地看著他:“我這一輩子,都是驕傲的,可那個男人他欺辱我……”
她的唇齒顫抖,艷麗的面目因為痛苦不甘而扭曲著。
林向益看著她,心有不忍。
他知道她口中的那個男人,是陸錦添。
“七年前,他就已經(jīng)毀過我高家一次了,現(xiàn)在,他們又毀了寶娜,讓寶娜生不如死?!?br/>
“如果喬熙死了,以后,我都聽你的?!?br/>
林向益震驚地看著她:“蘭珠……”
她拎著包站起,嘴角扯過一抹慘烈的笑容,轉(zhuǎn)身出了咖啡館。
林向益透過玻璃窗,看著她的身影,眼底漸漸涌起光焰。
得到她,是他十八歲進貴族學(xué)校,看到她第一眼時,定下的人生目標。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得到了她的人,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得到她的心,得到她的全部。
曾經(jīng)遙不可及的夢即將實現(xiàn),讓他心里如何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