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走過魔法空間里曲折蜿蜒的懸浮階梯，最后來到了一片平臺上。他一踏上那片平臺，就聽到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終于來了。天可憐見，這十年我總算是熬過去了?！?br/>
    “你知道我？”

    “當然，你雖然感應不到我，但我可以感應到你。”

    “你是？”

    “我是你的老師?！?br/>
    “老師？”

    “你十三歲前的老師，你的記憶就是我抹去的。”

    “哦？為什么？”陸離盡量保持平靜，但卻又如何平靜得下來？雖然大多數(shù)時間里，這個問題并不妨礙他的生活。但一個沒有十三歲以前的記憶的人，偶爾午夜夢回，總會被大腦中的恐怖的黑暗領域糾纏得坐臥不安。他劍術、斗氣再強，也無法克制這種恐懼。

    “當然是為了保護你?！?br/>
    “保護我？莫非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是的。你的天賦雖然無與倫比，但那時候你才十三歲。你必須真正忘掉我是你的老師，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

    “你就是珊瑚帝國至今都諱莫如深的那個人？”

    “是的，我就是軒轅城。你的劍術老師軒轅清是我的弟弟。”

    “你能不能恢復我的記憶？”

    “我不能。因為那是一個恐怖的禁咒級魔法。想要解開，只有一個辦法，突破領域。我這么做，是為了萬無一失。我不能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如果你突破了領域，無論你知道什么事情，都沒關系了?！?br/>
    “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發(fā)生了什么？”陸離心中不禁有些悵然――他的記憶被禁咒級魔法抹去這件事，軒轅清和他說過。此刻被這個老人徹底確證，終究還是讓他感到沮喪：領域，現(xiàn)在他還遠遠看不到呢。甚至可能永遠看不到。

    “我從小就在山野間修煉魔法，在二十歲那年成為了一名九階魔法師。按照珊瑚帝國的規(guī)矩，魔法師達到八階以上，就必須做兩個選擇。第一是去關外，我弟弟就選擇了這條路。第二則是進入宮廷或軍隊，所以我成了一名宮廷魔法師?！?br/>
    陸離動容道：“二十歲――這好像是珊瑚帝國六大職業(yè)最年輕的九階紀錄吧？”

    “但這個紀錄一點意義也沒有。它后來帶給我的，更是只有痛苦和羞辱。僅僅一年后，我就到了九階八級，只差一步就能達成九階巔峰。但在之后的二十年里，我都沒能跨出這一小步。我只能站在不是終點的終點，等待那些碌碌無為的庸才趕上我的修為，和我享受同樣的榮耀。”

    “因為神圣法脈的禁錮？”

    “是的。神圣法脈會將大陸東部一切修煉者禁錮在九階巔峰之下。”

    “然后你就另辟蹊徑，發(fā)明了那種魔武一體的斗氣，希望綜合魔法和斗氣的長處，取得突破？”

    “不錯。但那是后來的事了。那二十年，我的努力絕不比之前十年少半分，更有宮廷里大量的魔法書籍、器材、藥劑、卷軸可以作為輔助。但也正因為如此，原地踏步二十年之后。我大約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厭惡魔法的人。自暴自棄之下，我之后十年再也沒有研究過魔法。轉而開始思考武技，接觸到軍隊里的斗氣之后，又慢慢接觸到排兵布陣。魔法師本來就善于思考。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世人雖然喜歡談論和軍隊直接相關的東西，但事實上，大多數(shù)時候，一場戰(zhàn)爭的勝敗，往往在雙方軍隊交鋒前就決定了百分之七十，甚至更高?！?br/>
    雖然他說到這里時停頓了一下，但陸離沒有插話。

    “順著這個思路，我又開始觀察軍隊的后勤和管理。然后我的思路就轉到了廟堂之上。最終確定，那里才是決定軍隊戰(zhàn)斗力，決定戰(zhàn)爭勝敗的地方。當時我很得意，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秘密，仿佛在魔法道路上受阻的痛苦也緩解了一部分。一想到魔法，又聯(lián)想到斗氣，再結合我那十年里亂七八糟的思考，終于在某一天夜里，綜合哲學、武技、斗氣、魔法，我創(chuàng)造出了那種獨一無二的斗氣。正好當時皇帝陛下派我擔任七皇子司空塵的老師，于是我就把自己從思想到武技，從魔法到斗氣的心得，全都傾囊相授?！?br/>
    “當時七皇子司空塵只有十三歲，每隔五年，就會有四個不同的九階強者來教他。雖然同為九階，但我的修為廣度和深度遠勝其他幾個同行。司空塵和你一樣，天賦絕倫又虛心好學，對我的待遇和尊敬，明顯超過了我的同行。五年后授業(yè)者要輪換，這是的帝國沿襲幾百年的規(guī)矩。但司空塵在神圣大殿外長跪七天，終于換來陛下的妥協(xié)，同意我再教司空塵五年。我一生忙于修煉，對人情世故完全不通。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之后五年里。我意氣風發(fā)，一心想把自己的創(chuàng)見發(fā)揚光大，還為自己和弟子們專門命名了派別，叫做天宗道。這名字很狂妄，分明是在說，我以天為宗，認為自己已經(jīng)得到了天道的精髓。哈哈，不過，我當時的確是那樣想的。想要修煉無極斗氣，對天賦要求極高。而即使是天賦極高，也不可能將無極斗氣的魔法、斗氣屬性全都修煉到巔峰。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比如司空塵，無極斗氣讓他成為了帝國第二個二十歲的九階，只比我突破九階時大三天。但司空塵不會任何魔法，無極斗氣只是讓他擁有了極其堅定的意志。比如我的女兒，她的武技簡直比真正的魔法師還要爛。另外兩個弟子也差相仿佛?！?br/>
    陸離立刻想到了采容兒――既然軒轅城真實存在，那么采容兒自然也就沒騙他。但問題是，司空塵為什么不告訴采容兒軒轅城還活著呢？這豈非是讓采容兒無緣無故地恨毒了自己？但陸離決定先不想，很顯然，軒轅城還有很多話要說。

    “這簡直比在魔法道路上掙扎那二十年更讓我沮喪。如果無極斗氣的實踐效果爛到這種地步，那我何必發(fā)明它呢？所以，我一方面繼續(xù)改善無極斗氣，一方面對挑選弟子更加嚴格。在成為司空塵老師的第七年，也就是你十歲那年，我在一次塞外之行中發(fā)現(xiàn)了你，你當時的名字叫做班博，是草原上的孤兒。你不會任何武技，但你的爆發(fā)力和耐力都遠遠超出常人。我看到你時，你正為了保護一個小女孩，用一塊石頭在五十步開外，砸暈了一頭全速奔跑的野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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