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晚一時(shí)語噎,心似墜入千年冰湖,一絲尖銳的刺痛從心髓劃出,散向四肢百駭,雙臂微抖。
顏長卿身子掙扎一下,“放開!”冰冷的聲音似那尖銳的冰棱。
這一掙扎,鳳君晚那火/熱的唇觸到了她臉頰,心底那團(tuán)麻絲抽撥著他浮動(dòng)的心,麻木的將手臂松開,轉(zhuǎn)瞬,懷中一空,潮冷的空氣襲來,冷了面亦冷了心。
真的不是她嗎?
顏長卿坐了起身,從懷中摸出火折子燃了起來,掃目望四周冷聲道:“大元帥若不信我是顏長卿,需要我當(dāng)場(chǎng)給你畫上一幅梅花圖嗎?這是個(gè)潮濕的山洞,說不準(zhǔn)就是那些仙鼠的老巢,大元帥若要長卿作畫兒,也得等出了此洞再說?!?br/>
鳳君晚眉間一跳,蹭的坐起身,冷眸刷刷的掃看,道:“哼!顏長卿竟然是個(gè)黑臉碳子?好,我信。這處極有可能是仙鼠的洞穴,想法子離開這兒吧?!?br/>
說完站起身,取自己身上的火折子亦燃了,四處查看起來。
這樣的結(jié)果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但又不得不信,若眼前人不是顏長卿,怎敢說作畫?
他既然能出現(xiàn)在這兒,就說明是有備而來,他奈何不得。
“大元帥信自是最好,省了不少功夫,眼下如何離開這兒,如何翻過這座山更重要一些。”顏長卿亦站起身四處看,突然感到頭頂一陣寒冷,舉了火折子抬頭看去。
高高之處那一簇幽暗枝葉在風(fēng)中輕顫。
心頭一喜,道:“上面是洞口?!?br/>
鳳君晚聞言猛然抬頭,唇間勾起冷笑,“沒有想到那孤傲的顏長卿能耐不小,不僅是丹青圣手,還能入敵營查軍情,更能往這森山老林子里鉆,當(dāng)真令本元帥大開了眼界?!?br/>
說完長嘯一聲,那高亢的聲音在空中回旋,似乎透著幾分惱怒,幾分黯然,幾分澀楚。
“人不可貌像,鳳大元帥,這天下之大,別眼里只看到自己,自信過了便是自大?!鳖侀L卿冷笑,語氣嘲諷,有著深深的疏離。
鳳君晚低了頭看向她,淡薄一笑,生生透著冷硬,“本元帥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br/>
那一瞬希望的落空,已再次將他擊得支離破碎。
“那是自然,你是大元帥嘛?!鳖侀L卿輕撫了左臂,手肘那兒已是腫了一大圈,疼痛直鉆心。
“知道便好?!兵P君晚冷冷的回了一句。
顏長卿望那陰暗洞口出神,神情幽遠(yuǎn),淡聲道:“我身份一事,還請(qǐng)大元帥海涵,代為保密。再者待領(lǐng)你等到了宣城,請(qǐng)讓我離去,解藥還望大元帥給在下?!?br/>
“你隱瞞在先,便想這般了事?你未免想得太美好了,是你說的,本元帥是惡霸,而本元帥亦說過,在我這兒沒有公平可言。你大可將實(shí)情與本元帥說了,可你沒說,而用此等方式,就算你是真心助我軍,但亦是存了不軌之心,你此等心懷不軌之人,你說,本元帥會(huì)就此放了你嗎?省省吧?!兵P君晚背對(duì)她而立,聲音清冷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有的也只有冷漠。
顏長卿幽黑眼底泛了雪色冷光,“我心懷不軌?好個(gè)大元帥,還說是什么大英雄,終究只是……”
“惡霸?!?br/>
鳳君晚那一身鎧甲透著深冷氣度,似是結(jié)了霜凝了冰,令這洞內(nèi)更是寒氣逼人。
“大師兄~”外面?zhèn)鱽砣辜钡暮奥暋?br/>
“鳳元帥……”眾多人在喊。
“三水~”鳳君晚大聲回應(yīng),“在下面洞中,洞口有許多樹枝遮掩了。”
外面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不會(huì)兒洞口的枝葉被扒拉開,三水那看起來小小的腦袋出現(xiàn),“大師兄,你可無礙?”
“鳳元帥……”
“本元帥無礙,洞太深,你們將麻繩放下來。”鳳君晚仰頭道。
“好,大師兄你等著?!?br/>
不一會(huì)兒,麻繩放了下來,鳳君晚轉(zhuǎn)身看顏長卿,冷聲道:“你先上去吧?!?br/>
顏長卿唇角微動(dòng),噙了一絲冷諷,亦不讓,上前握了那麻繩,手腕轉(zhuǎn)了兩圈,用力晃動(dòng)一下麻繩,喊:“好了,往上拉吧?!?br/>
出了洞,眾人向宿營地走去。
“馬匹都沒事兒吧?”鳳君晚與三水走在前面,望一眼遠(yuǎn)處馬群,問道。
“有少數(shù)被咬了,嚴(yán)重一點(diǎn)的一會(huì)得趕緊治?!比忾W了一絲憂心,“馬兒受傷了,還能不能過得了這山啊?”
“能?!兵P君晚眼角余光掃一眼那跟在身后側(cè)的顏長卿,冷諷,“這不有黑碳頭在嗎?還怕過不了?”
三水撇撇嘴,“他?就他方才那樣兒,都把大師兄拖累死了?!?br/>
他看得清楚,若不是大師兄飛身上前摟住他,只怕他會(huì)摔死。
想了想,上下打量自己大師兄,關(guān)切道:“真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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