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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外圍分明就是一望無際的荒草地,沒有起伏,沒有生靈,風(fēng)中依然帶著悲傷的吟唱。這里是邪域的禁地,被稱之為死亡之淵。
那些無意識的怨靈飄蕩在上空,貪婪地望著腳下的獵物。真是悲哀,經(jīng)過了十萬年的滄桑歲月,他們連最后的眷戀都被磨平了,大概只剩下哀怨了吧。
藥冥緩緩地向草原深處走去,身邊的怨靈撕扯著她的靈魂,雖然這樣的撕扯對于她來說沒有大實質(zhì)性的傷害,疼痛卻是真實的。藥冥沒有做一絲反抗,依舊倔強地緩緩地向深處走去,在她看來,這是她欠他們的。
突然藥冥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那輪血月,那血月是用邪域子民的鮮血染紅的,永不落下。
“哈哈哈”“吱”“喳喳”……紛繁的鬼叫凌亂了藥冥的心思,可是當(dāng)年的她做不了什么,如今的她便更加做不了什么了。
“哎!”輕嘆一聲,藥冥雙手合十,至于胸前,從遠了看去就像是在默默地禱告。
不時,在她的身邊升騰起要有妖艷的紫光,然后以此為中心延伸向遠方。如果從高處向下看,就會發(fā)現(xiàn)延展出去的紫光勾勒出一個大鵬的圖騰。當(dāng)年鵬族被獸族驅(qū)逐之后便成為了邪域的守護神獸,他們擁有沖破束縛的力量。
那些凌亂的聲音戛然而止,到處飛舞的怨靈也都在瞬間離散。地面出現(xiàn)放無數(shù)射狀的裂痕,一道道如同結(jié)成的蛛網(wǎng),讓原本完整的荒原分崩離析。
唯獨藥冥腳下的土地是完好的,聚集著紫色的光暈,緩緩地上升,露出雙螺旋結(jié)構(gòu)的天梯。天梯的影子在半空中變淺變淡,但它并沒有消失。而是穿過結(jié)界進入了另一個領(lǐng)域。
藥冥身上的邪域的氣息使得她在一開始并沒有受到什么阻礙,很順利地來到了天梯的末端。紫色透明的六根大柱子,其上攀附著干枯的紫色藤蔓,帶著一絲幽冥的氣息,貫穿天地。腳下的土地暗淡無光。在這里的中心立有一柱擎天,通體黝黑像一根生了銹的鐵杵。
藥冥沿著四周繞了三圈,仔細觀察了這里的一切,滄海桑田,許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了。我是藥邪但不是邪君,不過你想做的事情我卻可以代你完成。
“邪君。你要為邪域報仇,就用那些守護六域之力的隱世家族的血來償還如何?用你留下的力量。我想,他們會對邪域的力量感興趣的。”
當(dāng)她置身于這里。她的力量不再只是半皇,她可以輕易地調(diào)動邪域一切的力量,為她所用。雖然不及當(dāng)年,卻也超脫于天地。
藥冥嘴角的邪魅比之以前更加的嫵媚了,就像一種全身上下披著彩虹的毒蛇。舉起手掌。嗖嗖地竄出一道火靈,雖小卻充滿了力量。
靈動的指尖帶著火靈飛舞,勾勒出一個個古老的文字,那是當(dāng)年死去的人的名字。無數(shù)黑色的字符飄蕩在空中,像是無家可歸的幽靈。
藥冥劃破手指,將手中的鮮血揮灑。化作無數(shù)細小的血珠,各自融入一個名字。
“我,輪回邪君。掌天地輪回之力。今以我萬世之精血,祭我子民,以我之魂契,開啟邪域之維,結(jié)往生之力。聚邪域之怨氣為獸,換得子民安息?!?br/>
話音剛落。那些原本分散的字符重新聚攏,化作面目猙獰的獸形,發(fā)出“錚錚”的吼叫。此獸因怨氣而生,其狀如豹,琉璃眼,赤皮,生黑絡(luò),腰生翼,五尾一角,其音如擊石,藥冥為它取名為“猙”。
一聲鳴叫之后,那獸便毫無意識,徒有其形而無魂焉。
藥冥輕輕一揮,混沌火靈繞著那跟黑鐵柱子直沖云霄,黑柱露出了錚亮的外表,上書四個大字,“邪域之維”,散發(fā)出奪目的紫光將整個晦暗的領(lǐng)域照亮。原本紫色的六根水晶柱子瞬間流光溢彩,像是流動的液體盤踞而成,其間的幻象不斷。腳下的灰土變得五彩斑斕,還閃耀著無數(shù)的金光。原本枯萎的藤蘿蓬發(fā)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葉片,修長而鮮活,縈繞著往生之力,指引著輪回之路。
“呵呵”藥冥失聲輕笑,可是為什么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喜悅,反而有一絲自嘲的意味。那些怨靈大概徹底也消失在天地間了吧。她無法將他們送往來生,只有用這種方式結(jié)束他們的痛苦。
掛著笑意的眼角忍不住流出一滴紫色的清淚,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了眷戀,還活著作甚?
突然眼前呼呼地飛過一個黑色名字,真是叫人感到驚訝,怎么會還有一個魂魄擁有除了怨恨之外的情緒。
“猙”聚集了邪域怨靈的所有怨氣,那些怨靈在沒有其他的情緒,所有怨氣散去自己也就消散了,而這一只卻仍舊有著淡淡的影子,帶著一種純粹的希望的力量。
“真沒想到上古的邪域也會有這樣純粹的靈魂?!闭痼@之后便是欣慰,藥冥抬手讓那個靈魂停留在指尖,輕輕念叨:“韓冬!”
韓冬,當(dāng)年我你因我而死,如今既然你留存了下來,我便賦予你一個新的身份,守護邪域之維的邪神之獸“猙”。此物原本由怨氣而生,是只識殺戮的兇獸。既然六域的封印沒有將邪域的希望消散殆盡,如今我也給他們一個希望。對于仇恨你比我更有發(fā)言權(quán),若有朝一日你覺得他們是可以原諒的,那么我便不再追究??墒乾F(xiàn)在……
藥冥的眼里絲毫不減的凌厲,隨著她靈魂的牽引,韓冬的靈魂被注入了“猙”的體內(nèi)。韓冬,你的希望之力和良善之心將猙的怨恨化解之時,就是六域脫離苦海之日。
給六域留下一顆希望的種子,這是她唯一能給的善良,就當(dāng)是她對紫清苑,邪君對冥君所做的承諾吧。
那么接下來就是嘗債的時候了,那些為六域守護傳承的隱世宗門,鬼族、鵬族、還有上古的遺族,為了你們祖上了所為,為了你們的貪念付出代價吧。
藥冥的眉間一道閃電般的紫色的印記,在那曾經(jīng)到過的地方,兩生沙羅搖墜在芬芳里,散發(fā)著智慧的光芒,樹頂開出一朵妖艷的花朵,瞬間奔放,一片片花瓣隨風(fēng)飄搖,吹到遙遠的邪域之維。
邪君之甲,生于兩生,以花為衣,以葉束發(fā)。那花瓣貼緊藥冥的身體,結(jié)成了一身黑色的鎧甲,秀發(fā)隨著風(fēng)靈束起,風(fēng)中吹來的紫色葉片結(jié)成發(fā)箍。
放眼望去,雄姿英發(fā),羽扇綸巾,活脫脫的就是當(dāng)年的輪回邪君。那么自信,那么強勢。開啟邪眼,鮮紅甚血。
藥冥淺笑,邪域的秘藏么,我就敞開大門等待你們的來臨,我要你們又來無回,全都死在這里。
“呵呵,哈哈哈……”
……
中州、俗界,龍盤山頂掛著妖嬈的紫云,其間參雜著五行之力,時不時映出一雙紅色的眼眸,所見者大驚失色,皆以為天地異象連連,將有災(zāi)禍降臨。
……
鬼族。鬼主高坐廟堂,坐下皆小鬼俯身朝拜,未有一人立于其右。
那人笑道:“傳聞龍盤山中異象叢生,是謂天地劫難。但鬼巫以為此次之異雖頗為詭異,卻與當(dāng)年邪君墓出世之時有異曲同工之妙,那輪回邪君本是不理規(guī)矩之人,以他之所為,此處必有大寶藏將要出世。”
“鬼巫說得在理,叫人密切監(jiān)視。”
……
鯤族。水牢里混濁的污水沒過胸口,萬年玄鐵所制的鏈條將那個憔悴的身影緊緊束縛。身上,臉上幾乎找不到一點完好之處,凌亂的頭發(fā)將她倔強的眼神遮擋。唯有那還算均勻的呼吸昭示著她還是一個活物。
那男人,一身鱗甲,一手的俗氣的戒指讓人覺得反胃,他強勢地掰過女人的下巴,帶著嘲諷逼問:“哼哼!琴心,邪域之事沒有人比你更加了解,你最好把這次的異象給我說清楚,否則……我聽說你的寶貝兒子在俗界出現(xiàn)了,你說我將他請回來陪你,如何?”
可是他的逼問沒有得到一絲回應(yīng),那女人依舊像是死了一般,任他蹂躪。
……
魔焰谷。一個身穿火紋黑衣的青年推手進入房間,看著那背對著他的男人,輕聲問道。
“父親,這次異象我以為是邪域遺跡再次出世,各大家族定然不會放過的,所以你看我們是否要?”
那男子沒有轉(zhuǎn)過身來,只是淡淡地說道:“這魔焰谷早晚是你的,你自己決定就好?!?br/>
青年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希翼。我決定么,不知道當(dāng)年為我治病的那個少年會不會去。
……
藥谷。一個四位長老圍坐一堂。
“此處異象你等如何看待?”
“關(guān)我們什么事,我們彈彈琴,寫寫字,沒事兒煉點藥養(yǎng)活自己,逍遙自在,干嘛去趟那趟渾水啊?!?br/>
“可是聽說那邪君雖然暴戾,卻是風(fēng)雅之人,六藝皆精。你說會不會有失傳的樂譜啊,棋譜之流?”
“我看有失傳的丹方”……
首座上的老者看著那一群頑童連連嘆息。
“大師伯!”一個女子拿著一封信,門也不瞧敲就直接闖了進來:“茵陳那臭小子來信了,說是找到小師弟,額……不對,現(xiàn)在是小師妹。而且還有五師伯也在俗界?!?br/>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