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他緊跟在您后面上的車,我以為您知道?!彼緳C一邊開車一邊解釋說。
陳央央粗想一遍,好像……上出租車后的關門聲確實有兩下。
郝帥自覺,不等陳央央再次質(zhì)問,自己便全盤交代:“我沒錢,想蹭你車去醫(yī)院看病。麻煩師傅先不要右拐,去醫(yī)院好么?謝謝。”
“不行!”陳央央抗議,“聽我的師傅,右拐,去刑偵大隊!”
“陳小姐,作為一名時刻為人民服務的好記者,你不覺得救死扶傷要比工作重要很多嗎?”
“救死扶傷的是醫(yī)生!你沒錢打車哪有錢看病,估計醫(yī)生都不睬你!師傅停車!”
司機無奈至極:“姑娘,黃線區(qū)域禁止停車?!?br/>
陳央央:“……那就右拐,把他扔下去!”
“哎別!”郝帥對“扔”字似乎有一種別樣的敏感,原本直挺挺靠在后座上的身子突然一起,腰間的骨骼跟著這個動作脆響一聲,疼得他扶住腰,一個勁兒的倒吸冷氣,“反正你一會兒還得回醫(yī)院,我索性蹭車蹭到底,聽你的,先去刑偵大隊?!?br/>
二人達成共識得很是時候,司機一打方向盤,直接拐進右轉車道。
陳央央對郝帥的推測不置可否,心頭百感交集更懶得理他,恰在這時,催命的電話再次響起來:“陳央央你在哪兒?!”
“領導,我懷疑……”
“限你三分鐘內(nèi)調(diào)轉車頭趕回醫(yī)院!誰讓你擅作主張去刑偵大隊的?現(xiàn)在你和李茂南應該主盯翟氏積極善后,善后在哪兒懂不懂?調(diào)查取證找真相那是警察的事,你一個記者跑刑偵大隊瞎摻和什么!滾回去!”
罵完又掛了。
陳央央對著自動鎖屏的手機一陣吹胡子瞪眼睛。
郝帥貓在后面說風涼話:“你們領導的處理方法沒毛病啊,去醫(yī)院只是走個形式,客觀陳述一下翟氏集團的善后工作而已,又不是逼你寫新聞時評,再說姜氏有自己的公關團隊,媒體合作也肯定不止你一家,人多力量大嘛,你一則我一篇,只要不是惡性商業(yè)競爭,沒準在官宣真相之前還真能保住翟氏集團的聲譽呢?!?br/>
“郝帥是吧?”
“嗯哼。”
“你覺得真相是什么?”
“警察都查不到的事我怎么知道?!?br/>
“那就閉嘴!”
郝帥隔著墨鏡片翻她一個白眼,“希望你不要被炒魷魚?!?br/>
然而陳央央一點也不擔心這種事發(fā)生,社里初建線下網(wǎng)媒,人手短缺到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用,怎么會被炒魷魚呢,頂多一份萬字檢討!
下了車,陳央央直奔刑偵大廳:“我有重要線索舉報!”
接待她的是經(jīng)驗豐富、辦事干練的劉海大隊長,濃眉大眼國字臉,四十出頭,典型的英勇睿智好警察形象:“請說。”
陳央央:“廣浦南街的跳橋事件和美盛小區(qū)剛剛的跳樓事件,劉隊應該聽說了吧?”
“剛接到電話,大概了解?!?br/>
“‘碰瓷家族’和翟氏集團的摩擦,您也知道吧?”
“知道?!?br/>
“那您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聯(lián)系?”劉海的手指輕敲桌面,“如果非要扯上聯(lián)系,就是都屬于多次作案,還有當事人都涉及一對情侶。但一個刑事案件,一個行政處分,二者應該……”
“我要舉報的就是這個,多次作案,情侶組合!”
“嗯?”劉海一時沒明白。
“我懷疑有人蓄意煽動他人情緒,用某種非法手段操縱多對情侶在公眾場合集體自殺!”
滿身掛彩的郝帥等在路邊的出租車里,他可不敢堂而皇之的走進刑偵大隊,萬一敬業(yè)又熱心的刑警同志們非要刨根問底將揍他的人揪出來繩之於法怎么辦?
話說那個人被繩之於法……
畫面詭異難以想象,郝帥使勁搖了搖頭,搖碎那些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幻想。
“先生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先送您一個人去醫(yī)院?”司機好心地征求他的意見。
郝帥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那個師傅,咱這出租車等人收費嗎?如果收費也沒關系,待會兒那個女人出來,您一塊兒算她頭上就行?!?br/>
司機笑了笑,沒說。
而郝帥這一等,直接從上午十一點等到了午后兩點,最后還是司機的肚子餓得受不住了,替他去刑偵大廳跑了一圈,回來說:“車費您看著給吧先生,人已經(jīng)從后門走了。”
郝帥聽得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那個女人居然金蟬脫殼把他給“甩”了!
“去醫(yī)院!”
“先生,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您還是在這兒把車費結了下車吧!”金主已走,司機的態(tài)度也就沒有剛才那么和善了。
郝帥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百元大鈔豪放地擲在副駕駛上,不待他再次發(fā)話,司機已一腳油門飆到了醫(yī)院門口。
郝帥長腿一邁下了車,行為舉止瀟灑流暢,哪像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傷者,倜儻風流得很,“打擾一下哥們兒,你們都是記者吧?請問陳央央在哪兒?”
“那邊日報社的,你去問問!”
郝帥順著揚起的手指望去,便看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青年男人也在看著自己,雙手還在擺弄三腳架攝像機之類的東西,于是走過去問:“李茂南?”
“你是……”
“我是陳央央的隔壁?!?br/>
“哦,隔壁啊,聽說過。你找央央有事嗎?”
“這么說你知道她在哪兒?”
“呵呵,不知道。”李茂南明顯在瞞而不告。
郝帥不跟他計較:“那請把她的號碼給我?!?br/>
“號碼啊,呵呵,不給?!焙敛谎陲?。
郝帥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這不得不使李茂南開始懷疑陳央央說話的“水”平—隔壁傲慢無禮胡攪蠻纏不講理不要臉,有嗎?他親眼所見的分明是彬彬有禮高大上有氣質(zhì)有涵養(yǎng)呢。
“喂老陳,你那邊怎么樣?”
李茂南這句話剛問完,手中驀然一空,一偏頭,正看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郝帥把手機擱在耳邊,聲色不動的聽里面發(fā)牢騷說:“王八蛋陳思明不是人,我要跟他絕交!絕交!什么醫(yī)生職責所在簽過保密協(xié)議不能對外透露病人信息,全他媽的都是借口……”
“陳央央?”郝帥輕輕說,“站那兒別動,我去找你。”
手機丟給李茂南,他長腿一邁,直奔就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