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下來,幾個大人帶著胡非,陸陸續(xù)續(xù)的將方圓幾條街道的喪尸清理干凈。
尤其是胡非,讓人刮目相看。胡非從最開始蹲在喪尸腦袋旁邊,給自己做心理工作,做了兩天,才雙手持刀,恍恍惚惚的將匕首扎進(jìn)喪尸的腦袋。
有了艱難的開始,接下來再殺喪尸他就勇敢多了。慢慢延至到現(xiàn)在,大人和小孩分工合作。
鄭硯、霍賢、李光明負(fù)責(zé)卸胳膊卸腿,而胡非負(fù)責(zé),將只剩下軀干的喪尸擊斃。
天氣炎熱,晌午根本出不了門,在外面站久了就頭重腳輕,幾人都是趁早上和傍晚才出來絞殺喪尸。
這天,天蒙蒙亮,他們照例五點鐘就起來收拾喪尸,一直到九點回去吃飯。
王永成做的飯是小米湯,和一碟小咸菜,說是小米湯毫不夸張,喝到最后才能在碗底找到幾粒米,米湯清澈透明。
他們忙了一早上,又累又餓,鄭硯看看桌上的飯,又看看王永成,一臉的木然。
王永成有一茬沒一茬的用筷子攪動米湯,看起來興致缺缺,食欲不振的樣子。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廚房里糧油米面這些東西樣樣不少,甚至可以說很豐厚,怎么這米粥一天比一天稀,這菜一天比一天寒摻?
前兩天好歹還有點肉腥,今天索性就白水就咸菜?王永成抬眼瞧瞧鄭硯,神態(tài)很自然,低頭喝了口飯。
胡非正是長個子的年齡,累了一早上,飯桌上只聽見他咕咚咕咚的喝飯。
那碗有他臉那么大,小小的人喝了兩碗,跳下凳子去盛第三碗。鄭硯看他肚子都漲起來,將碗拿過來,道:“還沒吃飽?你都喝了兩碗了?!?br/>
“飽了?!焙谴蛄藗€嗝,抓抓耳朵說:“現(xiàn)在飽了,一會還餓,叔叔我再喝一碗?!毙∶诇∠±?,都是水飽,撒個尿肚子就空了,怪不得孩子會餓。
鄭硯看看飯菜,放下筷子說道:“前兩天我們不是帶回來一包臘肉的么,切了端上來?!?br/>
“臘肉?哪兒還有呀,這都三天了,昨天不是吃完了嘛!”王永成大聲說。
“吃完了?”鄭硯皺眉。
“是的呀,你們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這么多人吃那么一塊肉,早早的就吃完了嘛!”王永成說。
鄭硯心中冷笑,睜著眼睛說瞎話,是被大家吃完了?還是被你吃完了?
那串肉至少一斤多,別說現(xiàn)在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就算是翻個倍,八個大人兩個小孩,每人也得分得上兩片吧?
就算心中有數(shù),奈何沒有證據(jù),王永成咬死了不松口,他們也沒辦法。
鄭硯看看自己面前的白開水和小咸菜,心想這他媽哪里是救了個人啊,這分明是吃了個蒼蠅??!
干什么都藏藏掖掖,老子想吃他媽一口肉都沒得吃!王永成笑了笑,趕緊接過碗,又給胡非添了一碗飯。
盛夏暑天,根本出不去門。連續(xù)多日沒有下雨,空氣干燥,植物耷拉著腦袋沒精神,枝葉懨懨的打卷。
十點鐘吃完飯,到下午四點的這段功夫,幾人都在屋里待著,避暑。鄭硯盯著王永成將碗刷洗干凈,叉進(jìn)碗柜里后,王永成撇撇嘴,打著哈欠。
“早上起早了,八點鐘就起來給你們做飯,累死我了,我去睡個回籠覺。”八點鐘?
夏天,八點鐘天都亮了三個小時了。鄭硯一臉便秘的送他上樓,回到房間,王永成哼著歌從抽屜里拿出他早上偷偷做的白面烙餅。
又拿出臘肉,撕下來一塊肉填進(jìn)嘴里。這塊臘肉是鄭硯在末世前準(zhǔn)備的,四川臘肉,味道正宗,有點咸,很香,微辣。
末世有什么不好?比末世以前逍遙太多了,王永成想,既不用工作,又不缺吃不缺喝,也沒有那臭娘們兒和小娘們兒的碎嘴嘮叨……我媽了個比的再游手好閑,也是一家之主,你們一個個的不該養(yǎng)著我么?
我可是你爹,我可是你老公??!王永成蕩著二郎腿,心說這末世來的真是時候,老天爺對他不賴啊!
沒有誰看不起誰,也不用……償命。家里每天大吵小吵,老婆閨女是聯(lián)合起來敵對他,罵他罵的狗血噴頭。
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子,那些沒用、垃圾、廢物的字眼鉆進(jìn)他耳朵,鉆進(jìn)他心里,怒火蹭蹭往上冒,偏偏那兩個傻逼一點眼力見沒有,不知道停嘴。
他實在忍不住,從廚房抄起菜刀把一大一小兩個娘們兒宰了!滿地是血,世界清靜了。
可這是故意殺人罪?。∨缓靡赖?!本來還惶恐害怕,準(zhǔn)備天涯海角的逃亡,他從家里收拾包袱行李,剛到火車站就看見喪尸咬人。
他躲在老人護(hù)理院的保安室,一聲不敢吭,沒過幾天,竟然得救了!真是天不亡我!
王永成洋洋得意,他天生的懶,怕累怕束縛,花錢又大手大腳。小時候他娘慣著他,長大了娶了個老婆,他還是不務(wù)正業(yè),等他老婆慣著他。
不過這有什么呢,人活著不就是圖個享樂么。他很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每天做做飯刷刷碗,吃住的都不錯。
至于那個白面似的姓鄭的小年輕,整天不給他個好臉,當(dāng)他王永城是好惹的?
王永成連聲冷笑,他雖然貪生怕死,不敢殺喪尸,可對他來說,殺人要簡單多了。
樓下,胡非在看故事書,看一回跑趟廁所,回來就狂喝水。兩個小時跑了十多趟,躺在沙發(fā)上捂著肚子打滾。
李光明在看盜墓筆記,已經(jīng)看到第二卷。而鄭硯和霍賢在下棋,當(dāng)胡非又經(jīng)過他身旁,鄭硯頭也不回,準(zhǔn)確的拉住他的胳膊,蹙眉道:“你怎么回事?拉肚子?”
“不是,我水喝多了?!焙敲亲?,期期艾艾地說:“叔叔我有點餓?!编嵆幙纯幢?,現(xiàn)在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是要去廁所嗎,去吧?!编嵆幨疽獾葧僮咂?,起身到臥室,裝模作樣的找了片刻,從空間取出一包王中王火腿和一塊面包。
等從臥室出來,喊了胡非一聲,小孩從書里抬頭,眼睛唰的亮了,口水淌了一地。
目光動也不動,黏在鄭硯的手上,隨著他的手揮動的方向移動眼珠。
“想不想吃?”
“特別想!”胡非從凳子上站起來說。鄭硯逗他,笑道:“叫叔叔?!焙秋w奔過來抱大腿,迭聲說:“叔叔叔叔叔叔叔叔……”鄭硯:“……”鄭硯把火腿塞他懷里,繼續(xù)下棋,說:“別省著,使勁吃,吃不完不準(zhǔn)吃飯?!焙潜е鹜赛c點頭,盤腿坐在沙發(fā)上,隔著火腿外皮聞味,聞了一會將火腿腸從包裝袋里掏出來。
一包火腿十根,胡非分了分。一共有五個人,胡非公公正正,每人兩根。
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胡非懷里捧著火腿,往李叔叔旁邊放了兩根,給霍叔叔兩根,鄭叔叔兩根,自己兩根。
還有那個壞伯伯兩根。鄭硯瞧瞧自己面前的火腿腸,詫異道:“也有我們的份?”
“對不起鄭叔叔……”胡非有點緊張,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想分你們面包……還是……給你咬一口吧?!编嵆幫笱鲱^,擺擺手道:“聽話,叔叔不吃,叔叔又不是小孩,我們等著吃午飯就成了。來,火腿也給你?!?br/>
“謝謝叔叔?!焙峭笠豢s身體,沒接,跑了,拿著自己的火腿在沙發(fā)上吃,細(xì)細(xì)的咬了幾口。
嘗到滋味之后,珍而重之的將火腿包好,收起來,開始吃面包。從樓上睡醒下來的王永成,才下樓就鼻子靈的聞到火腿的香味。
“這是什么味???”王永成邊下樓,邊說道:“怪香的?!?br/>
“伯伯?!焙菑纳嘲l(fā)上站起來,不太情愿的走過來,給他兩根火腿,說:“給你火腿?!?br/>
“這是怎么啊,有火腿怎么沒人跟成哥說啊,把我當(dāng)外人?。俊蓖跤莱筛杏X自個受到了排擠,語氣頗不愉快。
胡非跑到霍賢背后,小手?jǐn)[弄他的褲腰。王永成低頭看看紅色包裝的火腿腸,咬開外皮三兩口吃了,大喇喇坐到沙發(fā)上。
“那個小孩,”王永成說:“就兩根啊,你們不會藏私貨了吧,這可不厚道??!”胡非從自己兜里摸出來火腿給他看,說:“每個人真的就兩根?!?br/>
“就兩根?”王永成狐疑道。鄭硯抓在手里的幾顆棋子啪的掉在桌面上,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一時間,客廳里安靜至極。鄭硯調(diào)轉(zhuǎn)椅子,回頭看他,皮笑肉不笑道:“你以為呢?”王永成給他問的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鄭硯起身,將自己連同霍賢李光明,一共六根火腿,裝進(jìn)包裝袋還給胡非。
“小孩兒玩意,本來就是給你準(zhǔn)備的,你的心意叔叔都明白,謝謝非非。只是這當(dāng)大人的怎么也不該跟你搶,不然我這臉往哪放,還是你留著當(dāng)零嘴吧?!闭f完意有所指,目光不冷不熱的掃過王永成,在他身上停頓一瞬,很快重新看向棋盤。
王永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底閃過一絲怨毒。霍賢慢條斯理,將鄭硯打亂的那片棋盤復(fù)原,輕淡的看王永成一眼,男人木著個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