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點絳唇
虞仙姬怔了半晌,道“此此封書信,可是十分重要”
其實她自己明知是多此一問。睍莼璩傷
這封信若不重要,嚴(yán)鐵歆怎會拼命強奪,又怎會有許多人為此信而死。
但嚴(yán)鐵歆只是哈哈一笑,道“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輅”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我拍斷你的寶刀,應(yīng)向你道歉才是。”
虞仙姬默然半晌,仰天長嘯道“終我一生,若再尋你動手,有如此刀?!?br/>
“奪”的一聲,半截刀脫手飛出,釘入梁上娓。
就在這時,突見一條人影飛掠了進來,竟又是那黑衣少年。
嚴(yán)鐵歆信毀之后,已只有尋他,不想他竟去而復(fù)返,不禁喜道“閣下來得正好,在下正有事要請教。”
誰知黑衣少年竟似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滿面俱是惶恐之色,四下瞧了一眼,突然躲到窗簾后去了。
這“鍛金堂”裝潢甚是華麗,也甚是特別,窗前卻懸掛著厚厚的寶藍(lán)色窗簾,想是為深夜聚賭時,燈火不致外泄。
此刻時候還早,窗簾并未拉起,卷在一旁。
這黑衣少年身子瘦長,躲起來別人正好瞧不見。
嚴(yán)鐵歆、虞仙姬對望了一眼,心里不覺都在暗暗奇怪。
這少年為何去而復(fù)返
又為何如此驚慌
他生性高傲,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令他躲起來
思忖之間,只聽遠(yuǎn)處突然響起了吹竹之聲,聲音尖銳短促,一聲接著一聲,眨眼間已將屋子四面圍住。
接著,一陣腥風(fēng)吹過,竟有四五十條大大,五色斑斕的赤練毒蛇,自門外蠕動著滑了進來。
嚴(yán)鐵歆皺了皺眉頭,縱身躍到賭桌上,盤膝坐下。
虞仙姬也皺了皺眉,卻飛身掠到梁上,拔出半截斷刀,向下一擲,一條最大的毒蛇,立刻被她釘在地上。
那條蛇竟是力大無窮,紅舌閃吐,蛇身鞭子般打得“劈啪”作響,堅硬的石地竟被打得一條條裂了開來。
但虞仙姬的手勁很大,那半截劍竟被她這一擲之力,直沒入土,只留下那扎著紅綢的刀柄。
毒蛇空自發(fā)威,卻也揮之不脫。
其余的幾條蛇竟竄了過去,咬住了它的身子,頃刻間便已將它的血肉吸了個一干二凈。
虞仙姬瞧得又是惡心,又是驚奇,懸在梁上,皺眉道“這些蛇邪門得很,是哪里來的”
嚴(yán)鐵歆嘆了口氣,道“虞姑娘只怕是已經(jīng)惹上麻煩了。”
話猶未了,門外已大步走進四個人來。
為首的一人,身體魁偉,滿面虬髯,一身衣服上,龍飛鳳舞的繡著幾只五彩斑斕的玉麒麟,但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衣裳穿得雖然像個帝王,但目光睥睨,滿面獰惡,氣概卻不可一世,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后面的三人,亦是錦衣華服,面貌兇惡,但身后卻背著七八只破麻布袋,竟是紫瓊幫中地位甚高的弟子。
紫瓊幫中幫規(guī)森嚴(yán),尊卑分得極清,這高大的虬髯大漢應(yīng)是紫瓊幫中還未入門的徒弟。
但那三個背著破麻袋弟子,從那神情看來,卻反而對他甚是畏懼恭敬,這在江湖老狐貍眼中看來,已是極不尋常的怪事。
更奇怪的是,這虬髯大漢面貌獰惡,而且久歷風(fēng)塵勞苦,無論從哪點看來,他皮膚都該又黑又粗才是。
但他一身皮膚,卻偏偏是又白又細(xì),宛如良質(zhì)美玉,看來竟比未出閨門的處子還細(xì)膩光滑得多。
嚴(yán)鐵歆又嘆了口氣,喃喃道“麻煩果然已來了?!?br/>
那高大的虬髯大漢一雙兇光精精的三角眼四下一掃,便瞬也不瞬盯在嚴(yán)鐵歆臉上,怒道“王八羔子,竟敢害死幫蝮欲蛇,是不是真的想死啊”
虞仙姬正待答話,嚴(yán)鐵歆已搶著道“幫閣下的幫,卻不知是哪一幫”
那高大虬髯大漢厲聲道“你,你的眼瞎了么難道連紫瓊幫門下都瞧不出來”
嚴(yán)鐵歆悠然道“紫瓊幫子弟,我自然是瞧得出來的”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只是閣下十余年前已被逐出紫瓊幫,今日怎敢還自稱紫瓊幫弟子”
那高大虬髯大漢面色變了變,仰首狂笑連連道“不想你這初出茅廬的黃口兒,倒也知道我老爺子的來歷。”
嚴(yán)鐵歆緩緩道“我若不知道你的來歷,還有誰知道你的來歷”
故意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你姓常,名千山”
奇妙的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只因作惡多端,又生得一身細(xì)皮嫩肉,外加滿臉如針紫髯,所以江湖中人卻將你喚作紫髯無常”
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面紫髯,人無常,這名字跟你倒是搭配的很”
他居然如數(shù)家珍,將這虬髯大漢的來歷一口氣了出來。
“紫髯無?!背G絽柭暤馈暗煤?,還有呢”
嚴(yán)鐵歆道“十余年前,你獸性大發(fā),在杭州蕭山,一口氣奸殺了十八位黃花閨女”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紫瓊幫故老幫主鐵芯志鐵老前輩一怒之下,已決心要將你以家法處死”
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誰知你倒也知機,竟早已躲起來了,鐵老幫主尋你不著,只有將你先逐出門墻。”
常千山獰笑道“對,得對極了,只是如今鐵老頭子已死,新幫主赫連慶秋那兒不像他那么頑固無知,知道幫若想重振聲威,還得要老子這一雙妙手來幫忙”
頓了頓,常千山才接下去道“老子雖不屑吃這回頭草,但瞧他也是一番好意,也就只好勉為其難回來做個副幫主了?!?br/>
他丑史全被別人抖露出來,非但不覺難受,反而洋洋得意,若非人已壞到骨子里,怎會有這么厚的臉皮
嚴(yán)鐵歆嘆了口氣,道“赫連慶秋雖然素來寬大為懷,這事做的卻未免有欠考慮了些?!?br/>
常千山還未答話,他身后為首那扛著七八個破麻袋的大弟子已厲聲道“幫幫主之決策,天下有誰敢任意批評”
嚴(yán)鐵歆道“別人不敢,也許我倒是敢的?!?br/>
那大弟子冷笑道“你算是個什么東西”
嚴(yán)鐵歆嘆道“為什么到處都有人問我是什么東西”
頓了頓,他才輕輕的道“我明明不是東西,是人,和各位生得也沒有什么不同,也許瞧起來還比各位順眼些”
又頓了頓,他才高聲道“各位難道連這一點都分不清么”
常千山陰惻惻笑道“那么,我倒要請教你是何許人也,竟敢在我面前如此話,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么”
“活得不耐煩”這五個字,幾乎已成了江湖中最流行的話,兩人爭吵起來,若不這句話,仿佛就顯得不夠威風(fēng)似的。
只不過的人盡管得像煞有介事,聽的人卻大多將他當(dāng)做放屁。
但這句話從常千山口中出來,那分量卻大是不同,別人若聽到“紫髯無?!背G綄ψ约哼@句話,只怕早已駭軟嚇呆了。
誰知嚴(yán)鐵歆竟還是將他當(dāng)做放屁,微笑道“誰我活得不耐煩,我活得正覺有趣極了,世上的好酒是夠喝一輩子”
故意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更何況,還有赫連慶秋那樣的朋友時常來為我倒酒?!?br/>
那大弟子微微變色道“你認(rèn)得我家赫連幫主”
嚴(yán)鐵歆笑道“我雖然想不認(rèn)得他,怎奈我這一輩子卻從來不會謊?!?br/>
常千山一雙三角眼又從頭到腳將嚴(yán)鐵歆打量了一遍,像是想看透他是否在吹牛,那另一大弟子已冷冷道“這莫非是他緩兵之計,好叫那子逃走。”
常千山獰笑道“那子逃得了么,我老爺子早已在這里設(shè)下了殺人的埋伏,連你也算上,這屋子里一個也休想活著出去。”
那大弟子突然就不話了。
嚴(yán)鐵歆微笑道“赫連慶秋若聽見你對我這樣話,只怕是要生氣的。”
常千山格格笑道“既是如此,我就性叫他生生氣吧”
他話才完,嘴里突又發(fā)出吹竹之聲,那四五十條昂首作惡,蓄勢待發(fā)的毒蛇,便箭一般的向嚴(yán)鐵歆竄了過去。
嚴(yán)鐵歆大笑道“我雖然不喜歡殺人,但對于殺蛇倒是從不反對的?!?br/>
笑聲中,毒蛇已凌空竄來,梁上的虞仙姬想瞧瞧他的出手,這時卻也不禁為他擔(dān)心起來。
到這時嚴(yán)鐵歆方自出手,一出手陡然翻轉(zhuǎn)。
不知何時,他手里又多了那兩柄伸縮由心,收放自如長戟。
銷愁戟。
銷愁戟狠狠地砸在兩條蛇的七寸上,那兩條蛇立刻不能動了。
只見他雙手銷愁戟竟好像變戲法似的,左格右擋,前插后戳,一擊出便是蛇的七寸,一擊出,蛇就送命。
眨眼之間,四五十條矯捷惡毒的毒蛇,竟都已被他斬殺在了石地上,一條條均已頭破骨折,再也沒有一條活的了。
這出手之準(zhǔn),手法之快,手力之強勁,實在太過嚇人,就連那以快刀威震江湖的“柳葉無情”虞仙姬,都瞧得呆了。
嚴(yán)鐵歆收好銷愁戟,又拍了拍手,瞧著地上的死蛇,卻嘆了口氣,喃喃道“春風(fēng)起矣,進補及時,只可惜我那脆濃姐姐和紫霞妹妹不在這里,否則正好請她們?yōu)槲覠跻恢延瞩r又濃的蓮子鮮蛇羹?!?br/>
常千山滿頭青筋暴露,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
這些毒蛇無不是他自窮山惡谷,荒林沼澤中辛苦捕來,再喂以各種毒物,辛苦訓(xùn)練而成的。
他想仗著這些毒蛇橫行江湖,哪知被人舉手間便殺了個干干凈凈,還想將它們燉一盅蓮子鮮蛇羹。
常千山木立半晌,全身骨骼突然密珠般接連不斷的響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瞧著嚴(yán)鐵歆,一步步走了過去。
嚴(yán)鐵歆道“咦奇怪,你肚子里怎地有人在搖骰子,但瞧你的滿臉霉氣,搖出來的點子一定是豹子,三個幺?!?br/>
他嘴里雖在笑,其實卻也知道常千山這一身功夫倒也不可輕視,此刻蓄力待發(fā),一出手必定非同可。
他眼睛盯著常千山的手,只見常千山那雙又白又嫩的手掌中,此刻竟已隱隱透出一股紫黑之氣。
虞仙姬高聲道“掌上有毒,要心了?!笨靵砜?nbsp;”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十九種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