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的當天晚上。

    燕京市，海淀區(qū)。

    持續(xù)一天的霧霾還未徹底散去，夜幕已于不知何時，悄然降臨。

    一處呈“U”字型的人工湖內(nèi)，風平浪靜，只見有數(shù)的幾只鴨子，在歡快地劃著水。

    湖水清澈見底，雖然四周光亮不顯，卻也能隱約看到水面之下的紅色鴨掌在緩慢撥動著。

    湖畔的大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與一旁平靜的湖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一棟久經(jīng)歲月洗禮的無名高樓，更是異常喧囂，遠遠站在樓下，都能聽到樓中的人聲鼎沸。

    這棟無名老舊高樓，上世紀曾是燕京大學的化學樓，于本世紀初停用，后被燕大招生辦借用至今。

    樓中一間門牌號129的辦公室，雖然緊閉著門，可濃濃的煙味依舊從中傳了出來，波及了整個走廊。

    門內(nèi)彌漫著緊張的氣氛，說話聲、電話鈴響聲、敲擊鍵盤聲不絕于耳。

    “老大，鄂省黃岡中學的那位SR級考生，已經(jīng)口頭承諾，明日與我們燕大簽約了?！?br/>
    “小陳，你安排一下駐鄂省工作人員，讓他們明天一早，就去這位考生家里，與他進行簽約?！?br/>
    “不，現(xiàn)在就去！免得又被隔壁截胡！”

    正嚴厲說著話的，是一位帶著粗黑框眼鏡的絡腮胡中年男子，他端著茶杯，朝著房間內(nèi)的眾人，低吼連連。

    “去年全國共有15位SR級考生，這15人之中，竟只有4位選擇了我們燕大，其余的11位，都被華夏第一軍校，以及隔壁五道口給瓜分了！”

    “這是我們燕大招生辦的恥辱！”

    “今年魯省那位十年一出的SSR級考生，昨天中午武考一結束，便跟隔壁簽下了正式合同，挖都沒法挖！”

    “這是我的失職！但這余下的17位SR級考生，華東6位，華南3位，華中4位，華北3位，華西1位?！?br/>
    “我不管你們采取什么方法，今晚十二點之前，我希望看到這些人中的至少6位，與我們燕大進行簽約！”

    “那些已經(jīng)與別的學校簽了提前錄取協(xié)議的，違約金我們出！”

    “上面說了，至少要有6位SR級考生簽約我們燕大，在座的所有人、連同我，今年年底才能拿到完整的績效。”

    “在這基礎之上，每多一個，我們年底的績效就多發(fā)兩成，上不封頂！”

    ……

    所有的工作人員，均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的一塊巨大屏幕。

    其上正顯示著，這17位SR級考生，詳細到興趣愛好的信息資料。

    王騰就是其中之一！

    同一時間，身在家中的王騰，正與另一所TOP3大學，“五道口大學”的招生辦領導，禮貌地通著電話。

    “實在不好意思啊張主任，我在參加高考之前，就已經(jīng)與華夏第一軍校，簽過提前錄取協(xié)議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頗具磁性的嗓音：“沒事的，王同學，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簽過提前錄取協(xié)議?！?br/>
    “不就是違約金嗎，我們出！”

    “軍校那邊，也會由我們出面協(xié)商溝通，不用你本人出面，你放心?！?br/>
    磁性嗓音停頓了數(shù)秒，接著引誘道：“王同學，如果你能來我們五道口，全額獎學金，只是最基本的?！?br/>
    “在此之外，我們還可以給你發(fā)放，每年100萬元的生活補助，并且給你安排一套，燕京二環(huán)內(nèi)價值4000萬元的130平大三居！”

    “待你畢業(yè)后與校方簽下教職，這套房子就正式歸你本人所有！”

    聽到這豐厚的條件，一般人肯定直接就兩眼發(fā)光，腿都站不穩(wěn)，十有八九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王騰不一樣，他自小心中就有一把尺、一桿秤。

    這把尺子能明辨是非、丈量世間萬物。

    這桿秤能斷輕重、知取舍，讓他客觀認識自己。

    既然他之前已經(jīng)選擇了，與華夏第一軍校簽下協(xié)議，只要軍校不主動提出解約，他便會一條路走到底。

    畢竟，當初是秦濤總教官，在上千學生里，看中了僅有武者七段的自己。

    這種知遇之恩，王騰怎能忘記？

    簽約之后，他能保持驚人的修煉速度，連破數(shù)境，也跟不必擔心高考成敗、心中有底的心理狀態(tài)密不可分。

    為了表示自己對五道口的尊重和感謝，王騰假意沉思了一會兒，隨后婉拒道：“張主任，真的很感謝五道口的各位領導對我的看重，但是我最想去的大學，還是華夏第一軍校?！?br/>
    電話那頭的張主任，也是聰慧果決之人，他從王騰這簡短的幾句話中，就已然得知了少年的決心。

    于是，他不再強求，只是簡單客套幾句，便掛了電話。

    要知道，能在這個年紀，就在武道上取得此等成就之人，無不是內(nèi)心無比堅定、不容他人改變之人。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這等，幾乎近似“頑固”的道心，這才使得他們，能夠從上千萬人之中脫穎而出。

    王騰掛下電話，拿起爺爺?shù)纳矸葑C。

    他準備待會兒出門，與黃旭東還有請假回來的葉帆，一起吃個夜宵，然后再去網(wǎng)吧包夜玩通宵。

    這時候，電話又響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跑了過去，拿起聽筒：“你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這是他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門文理綜，回到家后，在這短短的一小時之內(nèi)，接到的第八個電話！

    在如今這個飛速發(fā)展的高度信息化社會里，普通公民的個人信息，已然是毫無隱私可言了。

    這些泄露、買賣個人信息的販子，實在是太猖獗了！

    王騰接到的這些電話，有四通是由五道口、華夏科技大、滬上交大、震旦大學的招生辦打來的。

    另外的三通，有某家馳名中外的著名獵頭公司，問他有沒有興趣，去做某些權貴后代的私人家教。

    也有名聲不顯的初創(chuàng)培訓機構找到他，重金請他掛名，力求一舉成名。

    居然還有王騰所在小區(qū)的開發(fā)商，主動聯(lián)系他，熱情地要給他發(fā)獎學金。

    開發(fā)商準備利用王騰本年省狀元的名氣，來給他們新開發(fā)的樓盤做宣傳。

    這些全球頂尖的高等學府，自然人脈廣大，他們能知道王騰的成績，拿到他的聯(lián)系方式也就罷了。

    畢竟高校與教育招考部門之間，本就有著緊密聯(lián)系，在某些時候互通有無、信息共享，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王騰真的很好奇，這些私營企業(yè)、房產(chǎn)公司，又是怎么能拿到第一手的高考成績，以及他的個人信息呢？

    倒底是什么機構部門，將之泄露出來的呢，他們又從中獲利多少呢？

    ……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是王騰同學嗎？”話筒之中，傳來了一道溫和的年輕女聲，難道又是一家售樓處？

    “對，我是王騰。”

    “王騰同學你好，我是燕京大學的招生辦的江舒。”

    “我今天來找你呢，是希望你能在填報志愿上，選擇我們燕京大學。”

    王騰一聽電話內(nèi)容，有點暈，平時咋沒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么吃香呢？

    今晚考完試回家后，短短的一小時內(nèi)，這些全國前四的大學（眾所周知，全國前三高校有三所，全國第四卻有七八所），一個接一個地給他拋橄欖枝。

    這讓一個月前籍籍無名、無人問津的王騰，很不習慣。

    “不好意思啊江主任，我在參加高考之前，就已經(jīng)與華夏第一軍校，簽好提前錄取協(xié)議了。”

    王騰不勝其煩地，說著他今天已然重復了整整四遍的說辭。

    “簽了提前錄取協(xié)議沒關系啊，我們燕大可以協(xié)助你解約，違約金我們?nèi)?。并且，我們還可以給你……”

    怎么又是這些千篇一律的說辭??？王騰已經(jīng)快崩潰了。

    他本就不善言辭，平日里，為人甚至有些木訥，今天讓他連續(xù)拒絕這些名校的招生辦領導們，卻又不能表現(xiàn)出一絲絲的不耐煩，這可苦了他了。

    ……

    燕大招生辦的這個年輕女孩，為了招攬王騰，真是煞費苦心。

    她接連擺出了各種豐厚誘人的條件，絲毫不比五道口差。

    甚至于，就連那些令王騰這種老色胚都面紅耳赤的，什么美女學姐一對一指導啊，性感導師在線答疑啊……

    諸如此類的離譜條件，她都提出來了，就差她自己以身相許了。

    眼看著利誘、色誘無效，她竟打起了感情牌……→_→

    提及自己也是金陵四中畢業(yè)的，想借著老學姐的身份，與王騰拉近關系。

    奈何王騰就是油鹽不進??！

    她只能走起了最后的眼淚路線，苦苦哀求、如泣如訴地說，領導下了死命令，讓自己一定把王騰挖過來，不然的話，回頭得面對慘無人道的處罰……

    最后，還是王騰無意間說出，自己在上通電話，也謝絕了五道口的邀請，這才結束了這場焦灼的拉力賽。

    聽聞這一消息，江舒瞬間就松了口氣，她自言自語道：“沒去隔壁就好。”

    這之后，她對王騰的追逐，就也沒那么迫切了，隨意客套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讓王騰哭笑不得。

    這幾通電話接下來，王騰是心力交瘁，簡直比苦練一整天還累不少。

    自己果然不擅長與人溝通，以后還是老老實實地修煉吧。

    有時候，做一個人狠話不多的冷酷高手，其實也挺好。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一陣不講道理的急促敲門聲。

    “開門啊小騰子，你說說你，就回來拿個身份證，咋還這么摸蛆子啊！”

    這種極為沙雕的說話口氣，不用看，肯定是王騰那位發(fā)小，全國都小有名氣的天才武者，葉帆。

    “是小帆來了啊，快進來吧?！?br/>
    奶奶很快就聽了出來，這是葉帆的聲音。

    畢竟……葉帆隔三差五的，就過來串門。

    門外，一位有點痞帥的棒球服少年，正靠在墻邊，罵罵咧咧地玩著業(yè)界巨坑地丑開發(fā)的，某5V5不公平手游。

    此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皮膚白皙。

    簡單形容一下，就是“有點小帥”。

    他看起來人畜無害，可眉眼之間，卻透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凌厲之氣。

    “可以的啊，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