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許仙正在場務的安排下,更換表演道具服裝。
他所要飾演的是共黨地下電臺小組成員,負責接收李波的電報,在鏡頭中攏共也就兩句臺詞。
這個角色比龍?zhí)讖娚夏敲匆稽c,至少沒有讓他演死尸。
此時,直播間的群眾看的簡直是熱血沸騰,這是真正的片場生活!
亦是真正的演員日常。
“鹵蛋姐”非?;钴S,又是在直播間扔出一發(fā)超級火箭。
這個舉動,頓時吸引了整個《初代》欄目的關(guān)注。
許仙直播間的在線人數(shù),瞬間超過三萬人,達到了三百萬人氣。
但這一切,許仙卻是毫無察覺。
此刻他正在聽副導演排戲,他的長相委實過于耀眼,副導演葛青看得直皺眉頭,直接就拿出一頂綠色的紅軍帽,給許仙戴上,勉強遮掩一下。
整個地下電臺組織,都是臨時搭建的場景,拍完后便要拆了,所以看起來很是簡陋,建造成本也極低,不過,我黨建國前也一向是這般艱苦樸素,所以這番搭建,反而符合時代精神,看起來也不違和。
一切準備就緒,臨近下午兩點鐘,許仙的戲終于開拍。
導演袁鴻搖著蒲扇走到這邊布置好的場景,在導演椅上坐下,拿起喊話筒懶洋洋喊了一句各就各位,一群人便開始忙忙碌碌,抖擻精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黎明》第十七慕第一場!開始!”
場記打板過后,搖臂攝影機便飛速推進。
鏡頭下,一群地下共產(chǎn)黨員在茅屋中端坐一堂,互相交流,并等待著無線電的接收。
伴隨著“滴滴”、“滴滴”聲不斷響起。
許仙扮演的發(fā)報員戴著監(jiān)聽耳機,拿著紙筆不斷書寫,飛速的向組長匯報:“第一份報收完了。”
“快譯出來?!苯M長道。
話音剛落。
“卡!”
導演袁鴻大喊一聲,而后湊近監(jiān)視器,一臉狐疑的盯著那名發(fā)報員,良久,他蹙起了眉頭。
旋即,他拿起喊話筒:“葛青!葛青死哪去了?”
不遠處的副導演葛青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跑來:“袁導,什么事?”
“這是哪里找的群演?”袁鴻指著監(jiān)視器,冷漠的看著他,
葛青看向監(jiān)視器定格的畫面,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龐出現(xiàn)在畫面中,即便戴著紅軍帽,即便是在貧瘠的茅屋里,即便并非特寫,但許仙的這張臉也委實太過出彩了些。
他感覺后背被汗水打濕了一半,咽了口唾沫后,果斷就把鄧尚給賣了:“鄧尚,是鄧尚推薦的,這人是選秀節(jié)目《初代》的正式選手,我多次拒絕,但鄧尚傾情力薦……”
“鄧尚?”袁鴻皺眉。
之前的那場表演,讓他對鄧尚的印象稍微有所改觀,覺得鄧尚稍加磨練,若干年后,未嘗不能成為國內(nèi)戲劇圈的中流砥柱。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現(xiàn)在的鄧尚,不過是一個小配角,他雖然多看了兩眼,卻也沒有放在眼里。
“不管是誰推薦的,現(xiàn)在,馬上,讓他滾!”
袁鴻罵道:“你們自己長了什么樣心里沒點逼數(shù)?電影畫面最忌諱的就是突兀,找這么一個鶴立雞群的人當一群演,不覺得刺眼?你是想讓老子心里不痛快,還是想讓觀眾心里不痛快?”
葛青擦了擦額頭的虛汗,“我這就讓他滾!”
“慢著?!?br/>
袁鴻忽然又叫住了葛青。
他仔細的觀看著監(jiān)視器中的畫面,看著那個年輕發(fā)報員的俊秀面龐,一臉若有所思:“你說他是《初代》的選手?就是那個星海傳媒打造,耗資好幾個億,將要在湘南衛(wèi)視播放的真人秀節(jié)目?”
“對,據(jù)說有企鵝直播的專屬攝影師24小時跟拍呢,我看了他們直播間的人氣,有三百多萬,觀眾發(fā)送的彈幕密密麻麻的,占據(jù)了整個屏幕,我覺得人氣挺高,所以就讓他們進來了,也算是側(cè)面宣傳一下咱們電影?!?br/>
“三百多萬?”
袁鴻嚇了一跳:“人數(shù)?”
“應該是人氣?!?br/>
葛青賠笑道:“這些直播網(wǎng)站經(jīng)常搞一些虛假數(shù)字,三百多萬人氣,聽起來的確挺唬人的,但實際在線人數(shù),估計也就幾萬人?!?br/>
“幾萬人,那也不少了,長得帥就是有優(yōu)勢啊,這節(jié)目還沒正式播放就有這樣的人氣……”
袁鴻摸索著下巴。
他再次重新觀看了剛剛拍攝的畫面,雖然只有十幾秒鐘,但依然能發(fā)現(xiàn)這個發(fā)報員的表情鎮(zhèn)定,眼神平和,而且吐字清晰,具備著一個專業(yè)演員的基本素養(yǎng)。
他來了興趣:“把編劇找來?!?br/>
葛青愣了一下:“找編???”
“給他加戲!”
袁鴻指著監(jiān)視器里的發(fā)報員:“別讓他演發(fā)報員了,沒什么價值,讓他去演一個戲份多的角色?!?br/>
“這……”
葛青愕然:“臨時加戲,不好吧?”
袁鴻摸了摸光頭:“媽了個巴子,老子的話你都不聽?”
“聽,當然聽!”
葛青轉(zhuǎn)身就去把編劇找來。
聽了導演的要求,編劇面露難色,但也沒有推諉,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撓了撓稀松的頭發(fā),便是靈感突來,很快便在現(xiàn)場直接啟動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兩手一伸,打開word就是干!
半小時后,一個新鮮出爐的角色誕生了!
這是一個漢奸特務,原本是為日軍效力,日軍投降后,搖身一變,成為了國民政府國方部第二廳少校。
早先是從美國長大,學了一手先進的偵破手段,因為具備這樣的本領(lǐng),也讓他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李波的秘密無線電臺。
“角色設(shè)定還可以,交給你來拍!”
看完了大致劇情后,袁鴻把角色劇本拋給了葛青。
葛青嚇了一跳:“我來拍?這哪行,當然得袁導您親自掌鏡才能萬無一失?!?br/>
“萬什么失?老子哪里有時間拍這種邊角戲。”
袁鴻不耐煩道:“讓你拍你就拍,廢話那么多干什么?”
葛青有些納罕:“袁導,我感覺這個戲份并非舉足輕重,可拍可不拍,咱們何必浪費經(jīng)費?如果您不喜歡他,直接讓他滾蛋就是了,一個新人而已?!?br/>
“你懂個卵!”
袁鴻伸了個懶腰,哼聲道:“人生如棋,每個人都是棋子,但偶爾也要執(zhí)棋、下棋,即便手中捏著的是個卒子,但只要走的好,說不定也能將軍!”
葛青眉頭一跳:“您覺得這小子能火?”
“我聽說《初代》是培養(yǎng)流量小生的節(jié)目?!?br/>
袁鴻指著監(jiān)視器里的許仙,露出笑容:“這小子有這么俊美的一張臉,其實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如果他再多點運氣,拿到《初代》的冠軍,到時候你拍的這段戲可就很有價值了?!?br/>
未雨綢繆!
葛青心中一震。
袁鴻懶洋洋道:“如果這小子半路就火了,那就把這段戲加在正片里,反之……懂了嗎?”
“懂了!”
葛青感慨。
怪不得這大光頭沒得過幾個獎,還能在業(yè)內(nèi)混的風生水起,人人敬畏。
這份心思,可真是個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