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夕陽總是懶懶的,明媚卻不讓人感到燥熱,有些許微風(fēng)略過面龐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倒是個散步的好時機。
只是獨自走在公園小路上的喬沐心情卻不怎么好,像是整個人沉在水里,胸口悶悶的。
這幾日的事情太多了,密密麻麻堆在心里,趙惕不知道能不能去國外,司天翊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突然就覺得很累,是心里很累。
公園周邊有很多小區(qū),一到晚飯后跳廣場舞的大媽,散步下棋的大爺,嬉戲打鬧的小孩就都會出來透透氣,那時的公園里可熱鬧多了,不像現(xiàn)在一樣,家家戶戶都準(zhǔn)備開飯了,公園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幾位老人在慢慢踱步。
喬沐在湖邊靜靜站了一會兒,看著與陳晨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這才轉(zhuǎn)身要走,可走到一條小路旁,一對老夫妻吸引人她的注意力,喬沐情不自禁地停留了一會兒。
小路兩旁各栽了片玫瑰花,不是單一的火紅,而是白的粉的黃的湊成一窩,各色的花瓣混在一起,雖沒有大紅來的熱烈,卻更多了些閑情逸致的味道。
奶奶右手撐著拐杖,爺爺在左邊攙著奶奶,兩人盡情享受著自然的賞賜。
“你年輕時可喜歡玫瑰花了?!睜敔敽盟瓢l(fā)出一聲微嘆,奶奶卻是輕聲笑著。
年輕時的戀愛是熱烈的紅玫瑰,可以不用顧慮未來,只想不顧一切地奔向?qū)Ψ?,而成熟后的戀愛是帶刺的花苞,互相用尖利的刺試探著,沒有了不怕受傷的勇氣。
等到兩人都已暮暮老矣的戀愛是肆意開放的各色玫瑰,褪去了青澀與浪漫,只是攜手白頭的生活氣息。
真美好啊,喬沐在心里感嘆。
沒有打擾到那一對老夫妻,喬沐偷偷照了一張兩位老人的背影照片,隨后便離開了。
趕到餐廳雅間坐下還沒多久,陳晨也到了。
“沒想到你來得這么早?!标惓看┲簧淼皿w的旗袍,花店關(guān)門后她就直接趕來了,沒想還是讓喬沐先等著了。
喬沐倒不覺得有什么,笑著回答道,“本來也是我比約定的時間提前到了而已。”
人已經(jīng)到齊,服務(wù)員將點好的餐品送上后就退下了。
陳晨沒有碰面前的牛排,只是淡淡的笑道,“喬小姐,你今天來是想跟我說什么呢?”
既然陳晨已經(jīng)說開,喬沐也直接開門見山,“陳女士,我可以叫你晨姐嗎?我和司天翊想送趙惕去國外學(xué)習(xí),你能同意嗎?”
陳晨聽見趙惕的名字忽然就愣住了,笑容微微一滯,神色有些木然地盯著面前的餐桌。
正當(dāng)喬沐準(zhǔn)備提醒一下時,陳晨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才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
“當(dāng)然可以,我可以叫你小沐嗎?”陳晨稍稍朝著喬沐一低頭,“抱歉,剛才失態(tài)了。”
喬沐搖頭稱沒事,不過看陳晨剛才那個樣子還是有些擔(dān)心,“可以的,方便說說為什么剛才心情不好嗎?”
另一邊的陳晨仿佛陷入了久遠(yuǎn)的回憶中,“我只是沒想到,我和趙士廉的孩子竟然需要別人的操心?!彼坪跤X得這句話有些歧義,陳晨馬上又補了一句,“不是說你們多管閑事,只是覺得我們做父母的還是沒能給孩子一個好的家庭環(huán)境?!?br/>
喬沐知道現(xiàn)在不好插話,只是默默地聽著。
“當(dāng)年我和趙士廉也是真心相愛的?!被貞浧鹣嘧R相知相愛的過程,陳晨微微勾了勾唇角,可是唇角的弧度很快又落了下來,“只是時間實在是個消耗感情的東西,越來越多的責(zé)任感和各自人生選擇的分歧讓我們不得不爆發(fā)了一次又一次的爭吵,當(dāng)初的愛情被打磨成親情,現(xiàn)在只剩下了被迫的完成任務(wù)。”
提起如今,陳晨也滿是感慨,“現(xiàn)在我和趙士廉就是相看兩生厭,誰也不愿意搭理誰,結(jié)果最后害的卻是趙惕,是我們的不對?!?br/>
喬沐低聲安慰著,“人生不會一帆風(fēng)順的,總有遺憾和后悔,我們能做的只有補償和向前看。”
雅間里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低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這句話對任何一個人都適用。
倒是陳晨很快走出了那種情緒,“趙惕能夠出國是最好的選擇了,你們愿意幫他,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才好?!?br/>
“沒事的?!眴蹄逑肫鸫耸乱猜冻隽诵┬︻?,“我們都很喜歡趙惕,他有權(quán)利讓自己變得更優(yōu)秀?!?br/>
剩下的時間兩個人用完晚餐,倒是還一起去公園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看見了嬉鬧的人群,靜謐的湖景,兩個人說說笑笑好一會兒才各自道別回家。
回到家,喬沐剛進了房間門就看見司天翊正在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心下不禁有些懊惱自己沒能早點回來。
司天翊已經(jīng)注意到了喬沐,剛準(zhǔn)備轉(zhuǎn)身時卻感覺喬沐從背后輕輕擁住了他。
沒一會兒喬沐又松開手,與司天翊一起收拾起東西來。
“小型醫(yī)藥箱你帶了嗎?”喬沐不等司天翊回答就跑去拿來了醫(yī)藥箱就往旅行箱里塞,“再帶著風(fēng)油精吧,怕萬一你暈機暈車呢。”又不等司天翊回答就把風(fēng)油精也塞了進去。
“還有……”喬沐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司天翊扶住了肩膀。
司天翊看著面前的喬沐滿臉都是慌亂和緊張,心里也是一陣不舍,“沐沐,我會準(zhǔn)備好東西的,你這樣放,旅行箱也放不下啊?!?br/>
喬沐卻是有些愣神,思緒飄過公園里的老夫妻,又回放起了陳晨說過的那些話,好像腦子里有什么弦崩斷了一樣,滿腦子都是司天翊馬上要離開的畫面,完全理不出理智的思維。
司天翊輕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想留下來一直與喬沐在一起?只是有些事情沒有解決,他終歸不能放心。
聽見了嘆氣聲,喬沐像是猛然清醒過來一樣。
她做了一個她眼下唯一想做的事情,她的手環(huán)過司天翊的腰,緊緊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司天翊也克制著摟抱住身前有些顫抖的身子,右手輕輕將碎發(fā)別在喬沐耳后,“我會早點回來的,放心,我會很想你?!?br/>
鼻息拂過耳垂,清冷而又克制的嗓音把消息傳給喬沐。
沉默片刻,喬沐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你能告訴我你要去哪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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