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逐月沒有感覺到天妍的吃驚，只是淡淡地說：“他就出現(xiàn)了那么一次，就再不肯讓我找到，誰知道呢？”

    “媽媽，藍(lán)巫族有記載嗎？法術(shù)或者天眼，對什么樣的人或者事物有局限？”

    “這個不用藍(lán)巫族記載。世間六道輪回，我們能看見的，不過是其中一部分?？床坏降膮s很多。神、妖、阿修羅，我們都看不到?！蓖糁鹪骂D了一下，“不說這個了。總之，駱教授沒有什么對不起你我的地方，只可惜，他始終不是我的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要他和你一起害人嗎？”

    “這是什么話。我只是希望和他一起控制這顆星球?！?br/>
    “媽媽，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迷不悟！”

    汪逐月歪著頭看著天妍：“你說我執(zhí)迷不悟，你苦苦勸我，難道不是執(zhí)迷不悟？”

    “宇宙能量守恒，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你為什么偏要別人來交換？你不知道天意不可違嗎？”

    “我倒要試試，天意到底是不是不可違?！?br/>
    “媽媽！”

    汪逐月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被誰洗腦了？對，一定是駱教授，他自己收手了退出了，就不讓別人繼續(xù)，這是什么道理？”

    “媽媽，爸爸他……駱教授他……沒有收手這一說，他從來沒有違背過天意！”

    “你怎么知道他沒有違背過？你覺得你們占卜出的天意，就一定是真實的天意嗎？”

    汪逐月的這個問題，倒把天妍問住了。到底什么是天意？占卜是人與天的對話，或者說，是人在猜測天意更為恰當(dāng)一些。占卜技術(shù)高超的人，猜測得更準(zhǔn)確，占卜技術(shù)差的，也就猜不準(zhǔn)。人畢竟是肉體凡夫，誰敢說自己完全掌握了真實的天意？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汪逐月繼續(xù)說：“你阻止黃文淵來見我，結(jié)果呢？他也未必快樂。因為他得不到心中所愛，甚至都沒資格去爭取。這樣的人生，就算壽終正寢，又有什么價值？”

    天妍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能同意母親的做法，可是母親的話卻讓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沉默。

    許久，天妍還是開了口：“你為什么想控制人類？”

    “在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就可以控制別人，不是我想控制人類，是人類的欲望讓他們愿意被我控制?！?br/>
    “你在詭辯！”天妍說，“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要主動引誘別人來找你？不惜欺騙別人？”

    “你是說陸坤嗎？我說過，他罪有應(yīng)得。其他的人，慕名而來的多過我主動邀請的吧？”

    “從方瑞的死開始，我們總是接到一個陰森的威脅電話，是你嗎？”

    “電話不是我打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是誰。”

    “誰？”

    “你的上司，狄楓?！?br/>
    “他？”天妍又是一驚，猛地想起自己用天眼看到狄楓在和“師父”對話，莫非他師父就是媽媽？

    “他是我的弟子，”汪逐月說，“他很喜歡你。不過，他配不上我女兒。”

    “你為什么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莫名其妙的電話？”

    “我沒有具體讓他做什么，我只是想讓他把我女兒帶回我身邊?！?br/>
    “所以你們就把我卷進(jìn)意外死亡的案子里？”

    “抱歉，媽媽沒想這么多。狄楓說他喜歡你，不會傷害你，我就交給他去辦了?！?br/>
    “你……好吧，那我和唐逸學(xué)長總是夢到這座小樓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施的法術(shù)，想讓你們感應(yīng)到我的召喚?！?br/>
    “綁架我和陸遠(yuǎn)的人也是你？”

    “綁架？”汪逐月皺眉，“我沒有叫人綁架你，只是有點(diǎn)心急，想見到你，不過，你還是沒來?！?br/>
    “看來真是狄楓干的了，他還真會想辦法，”天妍冷笑，假公濟(jì)私，連陸遠(yuǎn)都綁了，“你既然想見我，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告訴我？”

    “駱教授不會同意我?guī)ё吣愕?。何況，你在那里有正常的生活，如果別人知道你是藍(lán)巫族的后裔，你的下場很可能跟我當(dāng)初一樣……”

    “才不會！都什么年代了，誰管我是誰？你處心積慮搞出這么多事，就為了見我？”

    “不只是想見你。還想讓你心甘情愿跟我一起，恢復(fù)藍(lán)巫族的榮光?！?br/>
    “陸坤說我可以復(fù)活他，也是你用法術(shù)給他輸入的指令吧？”

    “是，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法術(shù)，想試試你，可惜你只會通靈?！?br/>
    “人死不能復(fù)生，我有法術(shù)又能怎樣呢？”

    “那可未必。據(jù)說，我藍(lán)巫族法術(shù)的最高境界就是死而復(fù)生，只是已經(jīng)失傳?！?br/>
    “傳說都不可考證。”天妍再問，“通靈婆婆盒子里的東西，是你移走的嗎？”

    “盒子里不就是咒語嗎？為了讓你相信陸坤能活過來，動了個小手腳而已?！?br/>
    “你對一個鬼魂動手腳，不怕遭報應(yīng)？”

    “我們藍(lán)巫族，最擅長跟陰物打交道。”

    “說起來，藍(lán)巫族無所不能了？”

    “曾經(jīng)是，但是，現(xiàn)在不是了。孩子，你愿意讓它重新變得無所不能嗎？”

    “不愿意！”天妍大聲說，“媽媽，生老病死是自然規(guī)律，一個族群也有它興旺和衰竭的時候，你又何必強(qiáng)求呢？”

    “這些話，是駱教授教你的吧？當(dāng)初他也是這樣教我的，可是，我是藍(lán)巫族的人?！?br/>
    “把方瑞的遺體搬走又搬回來的人也是你？”

    “對。我只是拿過來研究一下?！?br/>
    “研究什么？”

    “看看能不能讓她活過來。能讓人死就得能讓人活。”

    “你想控制人類的生死？”她才不會認(rèn)為汪逐月是出于一番好心想要救人。

    “控制生死和命運(yùn)，是最高境界，藍(lán)巫族曾經(jīng)是可以的。”

    “藍(lán)巫族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何苦……”

    “你不懂。這是你姥姥的遺愿?！?br/>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陳子然來接近我，也是你的主意？”

    “恐怕是老鄭的主意?？纯茨愕降子卸啻蟊臼??！?br/>
    “無聊?！?br/>
    “我們在你眼里，都是壞人，對吧？”

    “你們都是瘋狂的人。”

    “人各有志。媽媽不會強(qiáng)迫你做不喜歡的事，但是，你也不要阻止我，更不要阻止我的客人來見我?！蓖糁鹪抡馈?br/>
    “你是說黃文淵？他不會來了?！碧戾ǘǖ乜粗?br/>
    “那可不一定。”

    “你想怎么樣？”剛放下的心又緊張起來。

    “不要激動，我自然不會對他怎么樣，但我知道他喜歡你，喜歡得要命?！?br/>
    “媽媽！”

    “昨晚你們在酒店里的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br/>
    汪逐月的法術(shù)，真的很強(qiáng)大啊。

    天妍臉上有點(diǎn)燙：“你不許對他怎么樣?！?br/>
    “萬一我能改變他的命運(yùn)，又不傷他壽數(shù)呢？”

    “這不可能?！?br/>
    “孩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許有一天，我做得到。”

    “就憑那些傳說中的迦葉七香草嗎？”

    “迦葉七香草，只是改變命運(yùn)的一味藥材，我做的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br/>
    “我沒想象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再做下去?！?br/>
    “我背負(fù)著整個藍(lán)巫族?！蓖糁鹪驴粗胺?。

    這時，那個英俊的印度男子又進(jìn)來了，對汪逐月說了幾句印度語。

    汪逐月聽完點(diǎn)點(diǎn)頭，笑著對天妍說：“有人來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