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城書散步歸來,秦玖月便已經(jīng)將藥草整理完畢了。
日落西山,紅衣少女坐在院落的桂花樹下吐納打坐,除了若有似無的真氣運行外,少女周圍還有紅色的光華流轉(zhuǎn)。
那是形于天地間的純粹火靈力,本是修仙者最夢寐以求的大道機緣,但少女每逢運功,隨處可見。
可是紅衣少女卻留不住,因為她的體內(nèi)沒有可以轉(zhuǎn)化靈氣的長生橋,也沒有汲取靈氣的本命靈根,那容納靈氣的丹田氣府更是全然一副四散崩壞的慘烈景象。
少女是被人出手打斷了長生路的,她本該九死一生,但最后還是活了下來,除了本身毅力外,最重要的還是她體內(nèi)蘊含著的仙人血統(tǒng)和神火之魂。
神火之魂,是秦玖月初來這個世界時,她的父親和母親使用某種天地禁術(shù)將世間最后一只神火鳳凰的全身精血倒灌入少女體內(nèi)形成的。
那時年少不足幾十歲的少女,肩挑著鳳凰才有的大氣運,在那片仙人如云的極星海一路勢如破竹,隱隱有了天之驕子的美譽。
而鳳凰最后的幾滴精血,此時就在少女的玉牌中。
九轉(zhuǎn)金丹為何難煉?只是因為其最重要的一味藥材,這片天地早就已經(jīng)快要絕跡了。
火系天靈根,仙人血,神火本體,這就是全盛巔峰時期的秦玖月,真正天才中的天才,如今長生大道斷絕,少女只能放棄自己最擅長的仙術(shù),去練自己最不擅長的武學(xué)。
哪怕少女走遍了千山萬水,如今實力,也不過堪堪淬體后期而已,還不是武道的先天之境。
至于武意,那更是榆木腦袋開不了竅,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云城書推著云清水進了院門,輪椅上的少女則依舊在生著悶氣,也不知道是誰惹了她,還是她招惹了誰。
秦玖月打斷修行吐納,一股磅礴真氣從她的體內(nèi)向著四周傾瀉而出,就在剛才,少女已經(jīng)踏入了淬體圓滿的巔峰之境。
云城書一驚,他快速出手,將輪椅上的少女擋在身后,黑色文字魚貫而出,環(huán)繞在男子與少女四周,擋住了從院中刮來的強風(fēng)。
“破鏡了?”橙黃棉襖的少女好奇地問。
云城書點了點頭:“后天圓滿,快要先天了,武修后天入先天會很難?!?br/>
“有多難?”
“這要看什么人,”云城書耐心地解釋與少女聽,“有人后天入先天會很容易,有人會很難,不同的修行法門,難度也會不同?!?br/>
“與哥哥相比呢?”
“我只差臨門一腳,秦姑娘還差許多?!?br/>
“那誰會先踏入?”
“看情況?!?br/>
“為什么?”
“我這一腳雖是臨門,卻還差得很遠(yuǎn),秦姑娘雖差得很遠(yuǎn),但時刻都會前進?!?br/>
“肯定是哥哥先?!鄙倥V定道。
“為什么?”云城書神色訝異。
“因為我不喜歡她?!鄙倥缡钦f。
云城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再努力一些?!?br/>
少女抬起頭瞥了眼青衣男子后,道:“我更討厭你?!?br/>
云城書立馬識趣的閉上了嘴,然后撤了文字禁制,乖乖站立在了一旁。
云清水看也不看青衣男子一眼,撇著頭,獨自輪椅進了院子。
秦玖月收了功,那圍繞周身的紅色光華徐徐散去,但院子里依舊有些悶熱。
云清水推著輪椅來到紅衣少女身旁,由于悶熱的原因,少女眉頭緊蹙,似乎有些不太適應(yīng)。
“清水妹子是在關(guān)心我?”秦玖月面帶笑容,懶洋洋地從腰間玉牌里“變”出了酒壺,仰頭便喝了起來。
“沒有,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到時候好收尸?!痹魄逅袂槔淠?,就連語氣都不帶一絲感情。
“唉,清水別傲嬌啊。”秦玖月收了酒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走到少女身旁,一把將其攬住,“快,讓我抱抱,看一下哪里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少女板著臉,鼓著嘴,將頭一撇,任其將她攬入懷中,但嘴上卻不依不饒:“我才不會讓你碰我,看好了就趕緊讓開。”
秦玖月一樂,頓時起了玩心,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起少女,坐在了她的位子上,再將少女抱在她的懷中,讓其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紅衣女子將臉靠近青眸的少女,然后像是惡魔低語一般說道:“那可不行,我得好好檢查一遍哦?!?br/>
“臭流氓,快讓開。”棉襖少女臉色通紅,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但卻沒有一點力氣。
“別動,”秦玖月笑著輕輕攬住少女,“我就檢查一下,很快就好了?!?br/>
“那你把我放開,放開一樣可以檢查?!鄙倥а狼旋X。
“那可不行,是你自投羅網(wǎng)的,就算你喊救命也沒用?!鼻鼐猎陋熜Τ雎暋?br/>
云城書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兩個少女打鬧,滿頭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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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池水院落。
公主流夜站在原先被侍女掐脖的石柱旁,旁邊是城主府負(fù)責(zé)她起居的侍女,而青靈則坐在車夫坐過的石獅子上,懶洋洋的,不像是皇家的侍女,反而更像是一個街道巷弄里的地痞無賴。
反正一直壓在她身上的大山走了,她也便沒了顧忌。
你說車夫還會回來?那可太天真了,極星海離著風(fēng)云國可是十萬八千里,仙人趕一個來回都要半年之久,更別提那車夫還只是個武修,雖是能化虹遠(yuǎn)游的入世地仙,但比起仙人還是要差一些。
說實話,若不是那武夫,風(fēng)云國這種小地方,青靈還真沒有幾個可忌憚的角色,那京城的小姑娘算一個,云上云宮的仰止尊上算一個,可能存在于七大派中的未出世高手也算上吧,再加上算半個的九公主流夜,大概也就這些了。
其他那些什么金丹修士,地仙之流,要么打不過她,要么打不死她,要么能打死也會因為害怕?lián)p失自身修為不肯傾力出手。
大漠妖族,自有傲氣,只會敬畏最強者,對于膽小鼠輩,陰險算計之流從不敬畏,你若不能打死我,那明日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不過今天的池水院落來了個算是比較特別的人,城主陸于華,他是帶著“七大派”藥王谷的消息來的。
“你說藥王谷最近幾個月都在封山?”公主流夜眉頭緊皺。
“是的,據(jù)說是藥王谷那邊來了波極星海的客人,說是來要人的,所以藥王谷就封山了,既不準(zhǔn)本門弟子外出,也不準(zhǔn)外界的人來訪?!标懹谌A將收集到的消息如實稟告道。
“是什么樣的客人?”流夜問道。
“說是極星海十大家族的人,具體是哪個家族我就不太清楚了?!标懹谌A思索著回答,他頓了頓后,繼續(xù)開口道,“說不定大皇子知道。”
“為什么?”流夜神色有些訝異。
“來的人和大皇子有些關(guān)聯(lián),公主若是回京,說不定能有更多的消息?!标懹谌A苦笑著回。
“你不便說?”流夜神色微怒。
“不是的,”陸于華趕緊解釋,“是皇室的機密,我實在不好查,也查不出來。”
“藥王谷不會封山太久對吧?”流夜繼續(xù)道。
“是的,估計仰止尊上渡完劫后,藥王谷差不多也該解除禁令了。”陸于華點了點頭。
“喂,小畜生,你知道極星海來的人是誰嗎?”
流夜將目光掃向了躺在石獅子上的妖族少女。
“我怎么會知道?極星海對我們來說就是死敵,當(dāng)初仙魔之戰(zhàn),極星海幾乎是傾巢出動,不僅要對付人間魔尊,還圍殺我們大妖,此仇對于妖族來說不共戴天,更何況那鎮(zhèn)妖樓不知鎮(zhèn)壓了我們多少妖族同僚,我才不想知道什么狗屁十大家族?!鼻囔`冷哼一聲,說完便轉(zhuǎn)過了頭去。
“是嗎?”流夜冷笑出聲,“你們妖族不是都喜歡自相殘殺嗎?難道世間只有妖能殺妖,人不能殺妖的道理?”
“你說得對,是沒有這道理?!鼻囔`以譏諷回復(fù),之后便不再理睬這位地位尊貴的少女。
流夜也不理睬那個心比天高的少女,她轉(zhuǎn)過頭來,望向了陸于華:“大皇子那邊有什么消息沒?”
“大皇子那邊風(fēng)口緊,打聽不出什么消息,不過三皇子最近一直動作不斷,雖然也沒什么風(fēng)聲傳出,但有心之人都能看得到。”陸于華覺得自己算是真的鞠躬盡瘁,知無不言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自己別說伴君了,連伴個公主都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看樣子是有人坐不住,準(zhǔn)備開始行動了?!绷饕裹c了點頭,“你做的不錯,我會向尚書大人告知你的情況的?!?br/>
“若是可行,在下想要向尚書大人請辭?!标懹谌A道出了心中想法。
“可行,不過有些關(guān)系你要提前斷掉,不然我也沒辦法護你脫離官場?!?br/>
“放心吧,山上山下的貿(mào)易往來我已經(jīng)都打理好了。”
“那你提前告知云城書一聲,叫他做好準(zhǔn)備,我會和他一同動身,到時到了云山再做分別。”
“公主想去看仙人渡劫?”陸于華疑惑問道。
“你不想去看看?”流夜笑著反問。
“先天氣象,金丹雷劫,元嬰心魔,仙人開天,天人斬念,圣人證道,此乃修仙六大蔚然景色,吾心往矣,實在是此去甚遠(yuǎn),心力不濟了,這輩子大概只能算是個登堂入室的仙家修士而已,該是衣錦還鄉(xiāng),收個入室弟子的時候了?!?br/>
“挺好?!绷饕怪孕牡懒艘痪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