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好像被連成了一條線一樣,向日冬盡感覺自己的世界滿滿的都是忍足侑士。這樣的緊密和貼近讓她感覺越來越幸福,在某天打電話的時候,向日冬盡說道:“侑士,如果我們可以這樣一直到老,該有多好。”
那時是真的想過一起白頭到老,當我們都老的牙齒掉光滿臉皺紋的時候,你也依然在我的身邊。
那時是真的以為,當我老去以后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電話那一頭的忍足侑士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帶著笑意的溫柔聲音:“我會陪你白頭到老?!?br/>
陷入了戀愛的甜蜜,向日冬盡忘記了最初的一切,忘記了防備,忘記了理智,忘記了堅強,她曾經(jīng)堆砌了十五年的冷靜在愛情面前終究還是不堪一擊,那個看起來堅強理智的紅發(fā)小巫女,原來戀愛起來是這樣麻煩又任性的小孩子脾氣。
她忘記了,現(xiàn)在在她身邊的忍足侑士,是冰帝的情圣,是女生的大眾情人,是會說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甜蜜的情話的人。
她說白頭到老,他肯定會說好。
當真實出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那時才恍然醒悟,原來自己一直相信可以白頭到老的愛情,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一切的崩潰是在再次見到竹內清夕的那個下午。
音樂教室里面的氣氛恬靜。
黑發(fā)的女生有著溫柔的面龐,她靜靜的坐在少年不遠處的身后,溫柔的微笑,細致好看的眉眼就仿若百合花開一樣,純潔芬芳。
少年站在音樂教室的中央,面前是琴譜,少年卻沒有看琴譜,從始至終閉著眼睛拉完了小提琴。
琴聲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明暢,充滿了歡快浪漫的情調。
竹內清夕笑著,眼底卻帶著不易發(fā)現(xiàn)的哀傷:“是克萊斯勒的《愛之喜悅》。”
拉小提琴的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后將小提琴裝進琴盒里,從始至終一直沉默。
竹內清夕說道:“侑士君,聽說忍足爺爺病了,這周周末你會和我一起回關西吧?”
忍足侑士淡淡的說:“嗯?!?br/>
她笑著:“真好呢?!?br/>
“清夕,”他忽然叫住她的名字。
這是忍足侑士和向日冬盡在一起一來,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有些受寵若驚:“嗯?!?br/>
“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男孩子,你對我的感情,或許只是兒時的依賴而已?!?br/>
可是他說出來的話,那么冰冷。
竹內清夕眨了眨眼睛,低垂下目光。
“總有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愛,清夕,你還是個孩子。”他說的緩慢而認真,像是海浪舔舐著腳尖一樣舒服,像是兄長在對任性不聽話的妹妹,像是長輩在對不聽話的后輩說話。
竹內清夕急切的反駁著:“我們是一樣大的,我知道這是什么感情,我不是小孩子,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可以分清楚這種喜歡與其他的喜歡不同?!?br/>
忍足侑士輕嘆一聲:“可是清夕,我卻無法喜歡上如同妹妹一樣的你?!?br/>
“是我不夠成熟嗎,我記得你以前有幾個女朋友甚至年齡比你還要大,向日也是比你大一個月,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會覺得我很幼稚嗎……”
忍足侑士不知道該怎樣說,但是對于竹內清夕卻又是個特殊的存在,介于青梅竹馬的戀人和最親近的妹妹之間,他耐著心說:“清夕,不是你不夠好,你很優(yōu)秀,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竹內清夕捂住耳朵說道,“我不想聽,你肯定要說不喜歡我這些話,我不愛聽,我不想聽?!?br/>
忍足侑士緩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起手將她捂著耳朵的手拿下來,“聽我說,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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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冬盡踮起腳尖站在音樂教室門外,從教室門的一小塊玻璃窗看進去。
她隱隱的只能聽見一些動靜,但是聽不分明,他們說了什么,為什么忍足侑士那樣溫柔的拿下竹內清夕的手?
她也因為這樣,她的心更焦躁。
“在偷聽,啊恩?”身后突兀的響起一道聲音,向日冬盡一個激靈猛的一顫。
將這熟悉的聲音與記憶里的少年銜接起來,向日冬盡連忙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后壓低聲音說道:“你小聲點,忍足不是傻子,他要是知道我在偷聽怎么辦?”
跡部景吾挑眉看她,唇角帶著好笑的笑意:“看樣子,你是在捉奸?”他望了望教室里面對面的少年和少女。
向日冬盡說道:“雖然好像是這樣的意思,但也不要說的這樣難聽啊……”
“竹內清夕?!?br/>
向日冬盡愣了愣,問道:“你突然叫她名字干什么?”
“嗯,沒什么?!臂E部景吾的目光冷漠的看著教室里,深邃的眸底帶著犀利,向日冬盡看不明白。
過了半晌,跡部景吾問道:“偷聽了挺久的吧,啊恩?”
向日冬盡點頭。
“聽到了什么?”
向日冬盡搖頭:“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
跡部景吾拽起向日冬盡的手腕,二話不說的把她拖走。
向日冬盡一邊掙扎一邊壓低聲音喊道:“喂喂放開我啦,他們還沒有說完……”
但是向日冬盡那點力氣怎么擰的過跡部,跡部景吾很輕松的就把向日冬盡托到了教學樓的天臺上。
天臺的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熱。
“既然聽不清楚,即使繼續(xù)蹲在那里也是沒意義的?!?br/>
向日冬盡嘟囔著:“可是至少能夠看見他們在干什么啊?!?br/>
“看見的不一定是真實的?!?br/>
這一句話說的挺深沉的,向日冬盡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所看到的與你所聽到的,或許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跡部景吾冷冷的看著她,目光深邃高傲:“誰知道你看了以后會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你的思維一向很跳躍?!?br/>
向日冬盡挑眉想反駁,跡部景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立即泄了氣。
“那要怎么辦?”
跡部景吾看著遠方,從天臺看下去,整個冰帝都在眼中,所有的華麗都在自己的腳下,任由睥睨。
“你信我嗎?”他低聲問著。
語氣平淡,卻深入靈魂,在心臟上輕輕的敲動著。
向日冬盡的心沒由來的一顫,脫口而出:“我信啊?!?br/>
“那就認真的聽我說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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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冬盡沒有像往常一樣纏著忍足侑士,發(fā)了條短信說自己回家之后就徑自回了家。
腦海中溢滿了跡部景吾說*潢色——
忍足侑士他不是個自由的人。
忍足侑士是沒有資格說愛的。
原來忍足侑士和竹內清夕之間,并不像忍足侑士輕描淡寫的一句“答應了她媽媽要照顧好她”那樣簡單,原來他們,是家族認定了的結婚對象,只是誰也沒有說破而已。
兩方的家族都在等著兩個人長大滿十六歲,然后訂婚,然后結婚,一切都順利而完美。
向日冬盡感覺很累,回到家沒有再跟岳人慪氣,徑直的撲過去緊緊的抱著他。
向日岳人被撲的疼,咬了咬牙說道:“姐你又抽什么風!”
“你別鬧好不好?”她的聲音都帶著疲憊。
向日岳人怔愣了一下,然后任由自己這個姐姐抱著自己,就像小時候自己無助的時候總是抱著被子一樣,
“怎么了?”
向日冬盡搖了搖頭,半晌后抬起頭來,臉上是半干的淚痕以及強打起精神來的笑容:“我可是紅發(fā)小巫女向日冬盡吶!去睡一覺……明天就什么都忘了?!?br/>
“晚安?!?br/>
向日冬盡笑著點頭:“下個月的關東大賽要加油哦。”
回到房間以后,向日冬盡強打起精神來寫作業(yè),做完作業(yè)以后伸了個懶腰,思路一旦不再集中,心緒就又開始分散開來,腦海中漸漸涌現(xiàn)出跡部景吾的那些話。
她問,“為什么要給我說這些呢?這些問題忍足是可以解決的吧,讓我知道了這些,搞得我很難受?!?br/>
跡部景吾說道:“如果忍足不能解決,你要怎么辦。我是不想,你到時候連自己為什么被甩了都不知道?!?br/>
強打起精神來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向日冬盡去洗漱,然后喝了杯牛奶,她看著牛奶瓶,輕嘆一聲:“希望可以幫助我睡眠吧,不要在睡夢中胡思亂想了?!?br/>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向日冬盡……晚安。
她嚎了一聲,然后栽進被窩里。
想起來不久前打電話給綾里穗,阿穗說,你這個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既然是開心的那就該用心的去愛,難得喜歡上一個人,那就轟轟烈烈的瘋狂一次吧。
腦海中反復不斷的是那一次她與綾里穗的對話。
——向日冬盡難道你是怕了嗎?
——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不離不棄,而是你喜歡的人也喜歡著你。
在那些對話中,向日冬盡漸漸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又是一個大晴天,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覺得一切都好像沒有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