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三天的中考終于結(jié)束。初三的全體學(xué)生站在國旗前,舉行畢業(yè)典禮。中考已結(jié)束,畢業(yè)班的學(xué)生應(yīng)該感到輕松許多,可是,每個人都肅立著,面無表情,心情沉重,空氣似乎凝固,每個人都期盼著時間能夠停留,讓他們還能在學(xué)校多呆一分,哪怕一秒也好,從來都憎恨的母校,這一刻,卻是依戀不舍。母校啊,就是你恨著,愛著,罵著,卻不允許別人罵的地方。
校長致辭完畢,學(xué)生代表南宮怡走上國旗臺。
“···再見了,我們親愛的母校,我們呆了三年的地方;再見了,我們的這段美好年華,我們的這片記憶斑駁···”平時不食人間煙火的南宮怡含著淚,做著最后的告別,淚水浸著眼角,話語歇斯底里,致辭完畢后,她一手托著稿子,一手捂著臉從臺上直奔而下,一頭栽進汝婳的肩頭,抽泣著。此刻,汝婳的眼睛變得枯紅,不過,她還是強忍著,沒有讓淚滴滑落。
悲傷的氣氛洋溢著,校旗緩緩滑落,國旗還在迎風(fēng)飄揚,主持人動情地講著,“今天,你們走了,校旗為你們而降,明天,你們要站起來,為飄揚的國旗而站起來,為你們自己而站起來!”淚水已在他的眼里打轉(zhuǎn),場下的學(xué)生已潸然淚下。蘭馨兒撲在南宮寫韻的肩頭哭泣著,“寫韻,我們要走了,我們要離開這里了,我舍不得?!?br/>
南宮寫韻抱著蘭馨兒,安慰著:“馨兒,別哭,我們是鐵娘子,不能哭,堅強些。”可是,她卻不爭氣地哭了起來,帶著哭腔,嘴里不停地喊著,“馨兒,別哭,我求你了?!眰z人就這樣抱著,哭著。
凄傷,在空氣中纏綿,陰魂不散,和著傍晚像血一樣的陽光,在校園里游蕩。南宮玨,南宮玥,葉蕭,江楓等人也開始抽泣起來,“別哭,我們是男兒,流血不流淚?!蹦蠈m玨叫著,聲音有些嘶啞,淚水,奪眶而出。青春啊,是一段感傷的歲月。
“解散!”主持人說著,“現(xiàn)在,你們自由了,你們現(xiàn)在就從這里出去,從此,你們就不再是榮興中學(xué)的學(xué)生了,而是一個要為自己負責,為自己的人生拼搏的人,一個要為國家和人民而努力的人。挺起你的脊梁,從這走出去,去履行你們在國旗下的承諾與誓言,去完成你們的那份使命,去承擔屬于你們的那份責任。”主持人指著校門,用嘶啞的聲音吼著。
門衛(wèi)打開學(xué)校的大門,望著即將離去的學(xué)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得出來,他已把不舍掩埋在了內(nèi)心深處,遮掩著,生怕有人觸碰。
學(xué)生們開始四散開來,向校門涌去。此刻,校歌響起,用最后的聲音與學(xué)生們做著告別:
“曾經(jīng),有一段年華,在蹁躚起舞;曾經(jīng),有一段歲月,與我們擦肩而過。我們哭過,笑過,瘋過···我們含著淚,在人生的路上,揮灑著汗水,腳踏著泥濘,坎坷的前途,在等待著我們,去拼搏,去征服,一切,都將會過去。往事如書頁,在風(fēng)中獨自翻弄,凄傷的音符,不再灑脫,記憶的交響,話滿了斑駁。記住,我們的人生,不可能停留,那些激昂,在拭弄著我們的心窗···當我們走過黑暗,會看到那縷黎明的曙光,那絲火熱的希望···”
蘭馨兒回頭望著母校的身影,眼里是難以割舍的不舍,校歌里,浸染了多少往日的回憶。
“不回頭,馨兒,我們不回頭,好嗎?”南宮寫韻拉著蘭馨兒的手,向校門奔去。拋開那些可愛的面龐,烈日下的陰涼,走廊上的打鬧,那些歡聲笑語,快樂和心傷···都成了過去,仿佛不再和她們有所牽扯,心痛!人啊,只有到了離別的時候,才明白心中有多么不舍!
畢業(yè)晚會上,老師和學(xué)生們敬著酒,抽著煙,唱著歌,看似很快樂,實則很憂傷,每個人的心里,都埋藏著一段苦痛,只是不愿說出口而已!深夜,在的歌聲里,同學(xué)們依稀散去,“···朋友一生一起走,一聲朋友你會懂,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一些同學(xué)一起來到大水車旁,圍成了一圈,中間點了幾支蠟燭,枯黃的燭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搖曳著,閃爍的身影,在風(fēng)中搖晃著。大水車還在咯吱咯吱地轉(zhuǎn)著,在跌落的水聲中,計數(shù)著歲月的感傷,那些不可磨滅的曾經(jīng),那些張揚,那些迷茫,那些等待,都化作了菜花的殘香,隨風(fēng)飄逝,浸沒在流水里,靜靜地流向遠方!
清脆的碰瓶聲,在躍動的火苗旁響起,仿佛是一串輕靈的鈴鐺在風(fēng)中搖晃著,撞擊著,悅耳的鈴聲婉轉(zhuǎn)悠揚,在深谷中飄渺而來,如一指流砂,蒼老著一段年華,祝福聲在人群里穿梭,在空氣里蕩漾,有的還要上學(xué),有的卻要永遠告別課堂,踏上那個迷茫的未來。
南宮玨站起身來,跑到河堤上,面對著河流,將手里的酒瓶扔了出去,一聲擊碎的聲響奏響,為歌謠起了調(diào),南宮玨撕心裂肺地吶喊著:“我自是少年,韶華傾負,而何嘆慷慨?”后面的男生也都站了起來,齊誦道:“青在東,春在西,長河漫漫,何相逢?璀璨年華,生命篤志,何以成?生之乃天命,不復(fù)當求,而今一尊清酒,月色朗朗,孤冷凄傲,殘劍依舊,鋒未開,忠未報,而顏悴鬢霜,長纓舞,生作何時?共赴黃泉,度奈何,欄桿處,縱情高歌!燈火星星,萬家之主,勿忘之年,知己相隨,死而無怨!”朗聲畢,沉默一,只有枯黃的燭光在凄冷地晃動著,印在張張傷情的臉上,多年以后,不知是否還會想起,曾經(jīng)的這個畫面。
連心橋上燭火通明,蘭馨兒,南宮寫韻,汝婳,南宮怡,王詩語,唐雅幾人將買來的蠟燭點燃,放在兩邊的欄桿上,燈火重重,人依依,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卻有一種朦朧的感傷與浪漫。幾人佇立在橋上,呆呆地望著水車旁的男生忘我地朗誦者那首南宮玨和王詩語一起寫的詩歌,聽著那首熟悉的詩歌,心中隱隱作痛,眼里嗆著淚水,委屈地憋著,不肯留下。
遠處的聲音停了,蘭馨兒深深地吸了口氣,“來,姐妹們,我們一起許個愿,祝福他們?!睅兹寺劼暭娂娹D(zhuǎn)過身來,圍在了一起,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橋板上,化作一幅爛漫的畫卷,鋪成層層光陰的碎片,書寫著她們的祝福與愿望,誰也不知道,她們的心里,埋下了一個怎樣的祈禱。
天剛剛亮,凌晨才回來睡覺的蘭馨兒又起了床,開始洗漱,收拾著東西,南宮寫韻,王詩語,汝婳也紛紛地起了床,開始收拾起各自的東西,準備回家。過了半個多小時,葉蕭和江楓提著早餐來了。
“吃早餐了?!比~蕭喊道,隨手將提著的早餐放在桌上。
“快點,寫韻,馨兒,王詩語,汝婳,唐雅,過來吃早餐了。”江楓催促道。
“來了,來了。”蘭馨兒像只快樂的小鳥,跳著向放有早餐的桌子走來,其他人也跟著走過來。蘭馨兒打開袋子瞧了瞧,高興道:“真好,稀飯,小籠包,油條都有,簡直是太爽了!”
南宮寫韻閉著眼,聞著,“真香!”接著將一次性筷子和稀飯遞給其他的人。
“唐雅,你的這個衣服怎么裝啊?”里屋的葉蕭沖外頭問道。
“隨便,你覺得該怎么裝就怎么裝?!碧蒲藕戎★堈f道。
“有男朋友就是好啊?!碧m馨兒笑道,夾起一個小籠包放進嘴里,嚼著。
一旁的幾人都笑了,江楓坐在葉蕭旁邊,看著葉蕭幫唐雅裝著衣服,自己也想幫蘭馨兒疊一下床上的衣服,可是,沒名沒分的,不好意思。
“南宮玨他們兩兄弟呢?”蘭馨兒問道。
江楓抬起頭來,回答道:“還在睡呢!”
“哦!”蘭馨兒埋頭繼續(xù)吃著她的早餐,偶爾和旁邊的人嬉笑幾句。
葉蕭和江楓走后不久,南宮玨和南宮玥也起了床,洗漱完后收拾著要帶回去的東西。
“哥,你說回去以后我們該去哪里???”南宮玨問道。
南宮玥停下手中的活,伸直腰,想了想,說道:“在家也怪沒意思的,咱就到成都吧,反正把也叫咱去他那?!?br/>
“哦!”
“快點收拾,早點兒弄完去吃早餐,葉蕭和江楓八成是去馨兒她們哪兒去了,吃完早餐后我們也去看看?!蹦蠈m玥說道。
“行!”南宮玨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整理著。
蘭馨兒一行人收拾完東西后,又打掃了房屋,提著垃圾出來時,南宮玨和南宮玥已來到了樓下?!澳銈円ツ膬喊??”南宮玨問道。
“倒垃圾,沒看到嗎?”蘭馨兒說道,“你要陪我去嗎?”
“就在對面,你還要我陪你去。”南宮玨指著對面的垃圾池說道。
“怕你寂寞空虛唄。”蘭馨兒笑道,說完提著垃圾向?qū)γ孀呷ァ?br/>
“什么時候走?”南宮玥問道,也不只是問誰。
“馬上!”汝婳說道。
“我們都差不多?!蹦蠈m寫韻說道,“走,上樓幫我們提東西?!?br/>
四個男生一人提一些就差不多提完了,人差不多都下樓去了,只剩下王詩語和蘭馨兒在房里,好像要單獨說些事兒。
“馨兒,幫我給南宮玨,記住了,要假期過后才拿給他?!蓖踉娬Z將一個信封遞給蘭馨兒說道,好像還有許多話要說,但她卻忍住了。
“什么???”蘭馨兒問道。
“沒什么,幫我給他就行了,謝謝!”說完王詩語埋下了頭。
“行,沒問題,保證他收到?!碧m馨兒答應(yīng)著,其實她心里明白,王詩語喜歡南宮玨,南宮玨也對她有點感覺,畢竟是如此貌美溫柔的一個好女孩,成績也不錯,誰不喜歡啊。但蘭馨兒也不好說,馬上就要分開了,南宮玨要在弘川讀書,而王詩語卻要到遙遠的深圳去,說不定以后都不會再見了,還有什么結(jié)果可言。就像葉蕭和唐雅一樣,葉蕭還要繼續(xù)讀書,而唐雅卻要去打工,真不知道兩人的愛情之路會多么坎坷。距離啊,在不知不覺間就產(chǎn)生了。蘭馨兒沒想過自己和江楓,汝婳和南宮玥的事兒也鬧不清楚,未來的路,很長,不知是驚喜還是迷茫!
“馨兒,詩語,快點!”樓下的南宮寫韻喊道。
“來了,來了!”蘭馨兒回應(yīng)道。接著和王詩語一同下了樓。
幾個人一個接一個地打摩托車走了,南宮玨望著,好像在守望著她們的回頭,內(nèi)心說不出的痛,其他的人也一樣,一直望著摩托車離去的方向,直到消失為止。
一群人,就這樣給散了。不過,有離開才有重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