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廣一臉正經(jīng)，說這些的時候沒有一絲的說笑意味，其實他并不是反對政策，只是有些假公濟私的部分地方干部把一些家庭逼得家不像家整日東奔西跑的大有人在。難道執(zhí)行政府的命令就是讓一個本該享受陽光的孩子連飯都吃不飽？阿廣不明白，也明白不了為什么明明是說好的計劃生育減少國家的人口，為養(yǎng)育自己祖祖輩輩的腳下的土地減少負擔(dān)，到了某些地方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扶鵬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的，早年看到家道沒落的他早早的承受了他那個年紀(jì)不該有的成熟，14年高考更是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如意的大學(xué)。

    小學(xué)二年級阿廣轉(zhuǎn)學(xué)，那時候阿廣和扶鵬是不認(rèn)識的，阿廣也老是因為自己家庭貧困而苦惱。阿廣記得很清楚，小學(xué)一年級他是被老師叫回去拿學(xué)費的孩子中的一個，可是那個時候家里愣是拿不出那108塊學(xué)費（那時候，還沒有開始義務(wù)教育，是要求繳費上學(xué)的，開的還有票），也記得有好幾個同學(xué)就是因為回家拿學(xué)費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那年他認(rèn)識了扶鵬，知道了原來這世上還有比自己更苦命的娃，這還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所以后來夢中扶鵬問阿廣信不信自己，這從小學(xué)二年級就積攢的感情，哪有不信的道理？

    “那，后來呢，后來...”寶寶的眼眶有些紅，只是阿廣并沒有注意到。

    “哪有什么然后啊，然后就考上了咱學(xué)校唄，那貨就是25班的，說不定你們還曾經(jīng)一個考場過呢，只是你們都不認(rèn)識罷了?！卑V也是雙眼微紅，可是卻是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那扶鵬是不是就是上次和我們一起打乒乓球穿衣服很有講究風(fēng)度翩翩的帥哥？”

    “穿衣服講究，風(fēng)度翩翩？那我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也沒聽你夸我啊，你老是告訴我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個穿了衣服和沒穿衣服一樣的男生？”阿廣忽然內(nèi)心觸動，然后扭頭看著寶寶問道。

    “你?。科鋵嵞闵砑茏硬诲e，身材也很棒，不過至于穿什么和穿不穿就不用計較了啊，反正也沒有人看，乖！”

    阿廣一下子欲哭無淚。

    “不是的，那貨是爛臉，是二十六班的，曾經(jīng)和郭大媽一個班?！卑V繼續(xù)說道，仿佛剛剛那問穿衣服沒穿衣服的人和他一點兒關(guān)系也沒有似的。

    “爛臉？你們的外號挺逗兒的啊，那你們?yōu)槭裁唇腥思覡€臉啊，人家長得不是挺帥的嘛！”

    “那是爛臉還沒有上學(xué)的事兒，那時候估計你還在吃奶呢？”

    記憶就這樣像電影一樣一幅幅的呈現(xiàn)在眼前近，仿佛就像是昨天發(fā)生的一般。

    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天很冷，但依然隨處都可以看到大街小巷堆雪人打雪仗的孩子，不像現(xiàn)在堆雪人和童年一樣都成了封塵已久的回憶。爛臉大名叫孟浩林，那時候孟浩林還不到五歲是個愛調(diào)皮搗蛋的小家伙，平日里去小水溝里抓個小魚，和伙伴們掏個鳥蛋拿著自己改裝過的手槍嚇嚇小女生什么的是他的最愛。

    這不這么冷的天爛臉這家伙也是閑不住，就叫上幾個平日里經(jīng)常在一起玩的小伙伴，朝著重渠二中進發(fā)了。爛臉大名叫孟浩林，名字起的不錯只是一年到頭我們都是臉兄，爛臉的叫除非正式上課要不才沒人叫他大名兒！

    “喂你們幾個去過重渠二中沒？就是正在修建的那個，明年暑假（鄉(xiāng)下的孩子們大都和父母一樣用的是農(nóng)歷）就要招生了呢，昨天俺爸說那里的雪可多了，震（這么）冷的天也沒有打掃，我們?nèi)ツ抢锎蜓┱毯貌缓?？”浩林流著鼻涕說著，那鼻涕估計都凍成冰棍兒了，可是他卻渾然不覺仿佛在他眼里堆雪人才是頭等大事兒似的?？烧l也沒想到的是一個注定要伴隨他一生的外號正在等著他。

    “好啊?！蓖閭円魂嚉g呼，畢竟那個年代沒有什么可玩，大冬天的誰不想堆堆雪人打打雪仗？

    幾個小家伙兒一路打打鬧鬧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重渠二中。

    一條大路橫穿文寺，孟莊，李莊，仙女鋪。重渠二中就在孟莊內(nèi)所以平日里娃子們到哪里去耍大人們也不擔(dān)心。

    “哇，好多雪啊，來來來牛（西平那里很多地方都是叫ou的第四聲），羊，我們一隊，你們?nèi)齻€一隊，咱開始吧。”牛，羊是浩林經(jīng)常在一起玩兒的小伙伴。

    “那不行，牛（ou）要給我們，一個隊一個女生才公平嘛，要不然我們才不和你玩?！币粋€女生反對了。

    就這樣，六個五六歲的小娃娃們開始了那平日里玩兒的最多的游戲。

    “哦，哈哈，你看浩林臉上的冰棍都被我砸掉了，我們贏了，哈哈?！迸＃舐暤恼f道，剛剛他一個雪球就丟到了浩林的臉上不過浩林并不覺得痛，低頭一看原來剛剛的那個雪球正好把，掛在鼻子上的冰棍兒給砸掉了。

    “你...你不要跑...看我不把你的牛角給掰掉?！闭f著浩林就拿著一個剛剛團好的雪球追了過去。

    “哎呦，救...”

    牛正準(zhǔn)備掉頭就跑，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浩林掉進了一個雪窩子里，只聽浩林喊了一聲就聽不到聲音了，牛沒有遲疑馬上喊著幾個男娃要拉浩林上來，可是那坑又滑又深，他們的小手根本就夠不著浩林。大家當(dāng)時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平日里誰也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所以看著浩林掉進雪窩子里昏了過去，一時之間誰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

    “這樣下去林子被凍死了我們也救不上來他，這樣吧，我們趕緊跑回去喊大人吧，羊，你是我們之間跑的最快的一個，你跑回去喊人吧，我等會兒就到?！边@時候還是比大家稍微大一些的牛說話了。其實到現(xiàn)在阿廣也不明白，平日里傻乎乎的牛那時候咋突然就聰明起來了？

    十五分鐘后浩林的老爸帶著幾個大哥哥們趕了過來，當(dāng)他們把浩林從雪窩子里抬出來的時候，浩林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身上摔傷碰傷的痕跡但是同樣的身上沒有一絲溫度的浩林讓浩林爸很是著急。渾身冰涼，那感覺就像是剛從冰窖（那個年代沒見過什么冰箱）里爬出來一樣，連靠近的人都覺得浩林身上傳來陣陣寒意，那鐵青的小臉兒，若有若無的呼吸...

    “林子，林子，你這是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