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止了淚水,他的目光定定的看著抬手撫著他臉頰,如稚子般的異瞳澄澈無比,里面藏著疑惑與好奇。
他的心情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他將少女的手握在手心。
“大人是好奇這種情緒嗎?作為神明的大人,應該是沒有像我們生靈這般復雜的感覺?!?br/>
他早該知道,大人如此與眾不同,那種平等又疏離,藏于面容之下冷漠的姿態(tài)。
感受著云兮握著自己的手按著他左側(cè)的胸口,跳得緩慢而沉重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入她的指尖。
泊簡眨了眨眼,為這像是壓抑的心跳而蜷縮起了指尖。
云兮緩緩的彎起了笑,他看著少女的神色道:“大人,這便是我為您而跳動的心臟?!?br/>
“酸澀,酥麻,沉悶。大人,我很疼,很難受?!?br/>
在知道可能在下一刻便會被大人消除記憶后,云兮的眸子即使酸澀,也不愿眨眼害怕出淚水。
他怕,模糊的水汽弄花了他的大人在他記憶中最后的樣貌。
他的情緒強烈而又沉重,但他怎么能讓大人因為他的私心而被困于欲念。
但他卻又不甘的想讓大人,哪怕只能感受一點點,就一點點,他對她那強烈而心動的感情。
少年殿下紅了眼眶,他的手掌不自主的緊緊的按著泊簡的手背,他的手腕還掛著圓潤的珍珠串鏈,順著他的動作而輕微的晃動。
“是什么的感情?!?br/>
泊簡的眸子澄澈,她是好奇的。
她任由云兮的動作,墨色的青絲順著風而散,在黑發(fā)中的朱紅隱隱的閃爍。泊簡像是要感受云兮的感覺。在她的感知中,她從未有這種情緒過。
“愛慕?!?br/>
“是愛慕?!?br/>
看著這般模樣的大人,云兮認真而耐心的垂著眸將視線一刻不移的落在她的臉上。
愛慕。
泊簡的睫羽緩緩的顫動,她回憶起生靈們對于面對表達愛慕的表現(xiàn),兩情相悅之人,便會因為這次的坦白而關(guān)系更親密,而并不相悅之人……
泊簡抽出了被按在云兮胸膛之處的手,緩緩的上移,被捂熱的指尖落在他的額頭。
“大人……”
云兮金色的眸子透著恍惚,悲傷,不舍,以及壓抑,但最后全然化作專注的神色。
他伸出手,觸碰著少女耳側(cè)的耳墜,向前一步,將頭微微低下靠近泊簡的指尖。
金色的發(fā)絲落在兩人之間,云兮的眸子倒映著泊簡的面孔。
他想笑,想在大人最后記憶中的他是最完美俊俏的模樣。卻控制不住的淌下了眼淚。
他想,他該在大人面前展現(xiàn)出可靠而沉穩(wěn)的一面。但是,控制不住的,他的睫羽都被打濕。
他想,這般丟臉的模樣,應該是他還未分化完全的性格在影響他。
或許是有了這個理由,云兮再無顧忌的任由情緒控制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草坪上。
他湊的愈發(fā)近,近乎失態(tài)的將眸子掃視著少女臉上以及身上的各處。
他微微動了動唇,聲音沙啞卻依舊的輕柔。
“大人,可以答應我最后一件事嗎?”
“不要將耳墜還給我,好嗎?”
少女沒有回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顫抖著睫羽的云兮。
感受著腦海中關(guān)于大人的畫面愈發(fā)的模糊,云兮痛苦的咬住下唇,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想要反抗這股消除他與大人之間記憶的力量。
可這股力量是大人的,惶然害怕傷害大人的少年面色蒼白,茫然的看著面前的人。
他的頭腦發(fā)昏,因為被抽離的記憶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他想要死死的撐住這個沒用的身體。
他不想忘記啊。
他像是被收回糖果的孩童,哭的喘不過氣。
那與大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海底的大人,書房的大人,秋千上的大人,還有面前的大人。
那雙好看沒有情緒的異瞳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他痛苦的喘息,渾身顫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最后在一聲溫柔冷淡的嘆息中,從云端之上墜入沉沉的黑暗。
再見,小公主。
將耳墜放入握緊手的云兮的手中。
看著小公主手腕上的珍珠,被林兆晞科普這是什么意思的泊簡的貓耳輕輕的抖了抖,最終她的指尖落在珍珠鏈上,隨后便化成一堆粉末。
在風的吹動下,飄落進草坪之中。
云兮是在霞光遍布之時醒的。
他從草坪上坐起身,神情有些恍惚的看著伴隨著晚風而蕩起的秋千。
總感覺,該有誰坐在上面,迎著晚霞,順著微風。
蜷縮起手指的云兮感受到手心的硬物,便看到朱紅的耳墜安靜的躺在他的手心。
他的心莫名的生出難受與荒涼,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取走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般。
冰涼的淚水劃過少年殿下的臉側(cè),他,為什么而哭呢?
林兆晞沒想到自己偷個精靈族的生命樹的源泉,沒被精靈逮到,反倒先被陶斯硯這個心機男人撞見。m.
他躲過陶斯硯手杖施展的魔法,在喘息的功夫優(yōu)雅的理了理頭發(fā)絲,挑著眉看著披著黑色披風,像是魔法電影中里面那種反派黑巫師裝扮的陶斯硯。
“呦,玩的挺花花,還cosplay啊?!?br/>
生命樹的源泉被他放入系統(tǒng)空間包,打算先逃過眼前這一幕再提交任務的林兆晞看了看關(guān)于陶斯硯的信息面板。
“在系統(tǒng)中尋找我的弱點嗎?”被林兆晞陡然悚然的目光注視的陶斯硯虛弱的咳嗽了幾聲。
他笑的眉眼舒展,與之伴隨的是林兆晞腦海中關(guān)于陶斯硯叮鈴叮鈴上升的黑化值與危險度。
漆黑的黑影再次襲來,陶斯硯狼狽的躲過去,他眸子驚疑不定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陶斯硯。
靠,著家伙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預言家嗎?!
他對他使出的魔法與武器施展向陶斯硯,每每在觸及到他時,都像是被看不見的黑洞盡數(shù)吸收,然后就是像是升級的魔法。
感情這家伙吸收傷害化為升級?!
這還怎么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啊喂!還有就是他為什么會知道系統(tǒng)?!
被陶斯硯追殺的狼狽不堪的林兆晞單膝跪地,靠在碩大的炮筒旁邊,看著前方身上沒有一絲傷痕的陶斯硯。
陶斯硯眸子淡淡的看著渾身血淋淋的林兆晞,捏著手中的權(quán)杖,輕聲道:“也不過如此?!?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