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個意外的人回歸了
我問章回:“夜里你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章回說:“后半夜的時候,那個湖好像又犯病了,有那么十幾分鐘,飛沙走石的?!?br/>
我說:“你聽見有人說話了嗎?”
章回說:“說什么話?”
我說:“那個口訣——現(xiàn)在開始自由活動。”
章回說:“當(dāng)時我躲進(jìn)車?yán)锶チ??!?br/>
我想了想說:“我懷疑那三個高中生又接近那個湖了?!?br/>
章回說:“他們總接近那個湖干什么?”
我說:“我一直沒想明白。好像他們要去湖里完成某件事,而那個湖并不允許?!?br/>
章回說:“直接殺了他們得了,免得像那個小孩一樣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那時候我們后悔都來不及了。”
我說:“我們對他們一點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善意還是惡意,太莽撞了?!?br/>
章回就不再說話了。
天亮之后,大家正在洗漱,那三個高中生又一齊從帳篷里走過來。
他們走到我們跟前之后,我看了看于旬旬的衣服,然后說:“前天夜里于茍茍下水差點送了命,對嗎?”
于旬旬說:“嗯?!?br/>
我說:“你想管他管不住,對嗎?”
于旬旬說:“嗯?!?br/>
我說:“我有個問題?!?br/>
于旬旬說:“叔叔,你說?!?br/>
我說:“既然你知道那個湖很危險,為什么還要去湖邊?”
于旬旬說:“我沒去啊?!?br/>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他的衣服是潮的,我說:“毫無疑問,你也被那個湖拽下去了?!?br/>
于旬旬說:“沒有!我半夜的時候冒虛汗,把睡袋都溻透了!”
章回沖過去就揪住了于旬旬的衣領(lǐng),說:“小兔崽子,你要是出那么多虛汗,早就脫水見閻王了!我是個警察,本來我不想逼供,要是你們再玩我們,我真的不客氣了!我會一根根掰斷你們的手指——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們總共有30根,對嗎?”
于旬旬可憐巴巴地望著我,喊道:“叔叔救命!”
這時候,孟小帥突然喊起來:“你們看那是誰!”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呆住了——有個女人從北面朝我們走過來!她穿著紅T恤,牛仔褲,那不是米豆嗎?
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極度疲憊,在沙漠上走得左搖右晃。
她怎么回來了!
那個勺子去哪兒了?
章回松開了于旬旬,瞇著眼睛朝米豆望過去:“你方唱罷我登場,這又是什么人???”
我說:“你們開回來那輛車就是她的,她叫米豆,還有一個男的叫勺子……”
章回說:“就是說,她是自己人?”
我望著米豆的身影,半天才低聲說:“現(xiàn)在,任何人出現(xiàn)都是可疑的。留個心眼兒?!?br/>
章回點點頭。
我補(bǔ)充了一句:“危險也是機(jī)會?!闭f完,我就朝米豆迎了過去。
章回拎著射釘槍跟了上來。
我走到米豆跟前,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嘴唇已經(jīng)干裂。我扶住了她,問:“你怎么回來了?”
她說:“說起來話長……”
我說:“嗯,我們先回帳篷?!?br/>
我扶著米豆走進(jìn)了營地,只有漿汁兒認(rèn)識她,其他人都像鴨子聽雷一般的表情。
進(jìn)了帳篷,漿汁兒給她拿來一瓶礦泉水,她只喝了一口,然后就放在了旁邊,迷惑地問我:“怎么來了這么多人?”
我指了指章回、孟小帥、白欣欣,給米豆做了介紹,然后說:“他們都是我們一起的,沒有走出去,先后回到了這個湖邊。”
然后,我又指了指于旬旬和于茍茍:“他們是雙胞胎,旁邊那個是他們的表弟。他們的經(jīng)歷更神,本來是去烏魯木齊探親的,中途直升飛機(jī)墜毀了,他們跳了傘……”
米豆說:“噢……”
我說:“你走了幾天?”
米豆說:“兩天?!?br/>
我說:“你是怎么找到這個湖的?”
米豆疲憊地說:“昨天夜里我就看見了你們的燈光,今天才走到這兒……”
我說:“章回和白欣欣撿到了你們的車,已經(jīng)開回來了。你們怎么把車扔了?”
米豆立刻有些難過,她說:“我們離開之后,一直朝前開,不知道怎么前面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小孩……”
小孩!
米豆接著說:“他出現(xiàn)得太突然了,當(dāng)時勺子來不及剎車,一下就把他撞到了車底下。然后……他沒有停車,加大油門朝前開。大約半個多鐘頭之后,我發(fā)現(xiàn)空調(diào)縫里出現(xiàn)了一個小孩的嘴,紅紅的,正在朝外吹氣兒,很冷……”
當(dāng)時,那個自稱鄭太原的類人冒充科考隊員的時候,也講過類似的經(jīng)歷。
我說:“然后呢?”
米豆說:“然后我就昏過去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回到了濮陽!其實,我也不確定我是不是醒了,那感覺更像在做夢?!?br/>
我說:“你看見勺子了嗎?”
米豆說:“他就在我身邊!”
我說:“當(dāng)時你們在濮陽什么地方?”
米豆說:“高速路入口,就是我們出發(fā)的時候集合的地方。很奇怪?!?br/>
我說:“接下來呢?”
米豆說:“我們步行走回城里,越來越感到不對勁兒……”
我說:“哪里不對勁兒?”
米豆說:“我們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好像已經(jīng)離開了100年……”
我看了看孟小帥,孟小帥知道我在想什么,點點頭,繼續(xù)看米豆。
米豆說:“后來,我們終于確定了,我們真的去了100年之后!我家那個小區(qū)已經(jīng)不存在了,變成了一個聲光電花園!它四周的建筑和街道都變了……”
孟小帥說:“100年之后的世界什么樣?”
米豆想了想,說:“灰?!?br/>
孟小帥說:“灰?什么意思?”
米豆說:“如果有一個字說就是——灰。一直是陰霾天氣,那好像已經(jīng)是常態(tài)了。整個城市到處都是各種金屬的灰,深灰,淺灰,人的表情也是灰的。”
孟小帥說:“未來世界應(yīng)該很燦爛啊,沒有亮色嗎?”
米豆說:“所有的亮色都是虛擬的?!?br/>
孟小帥說:“那時候的電腦是什么樣子?”
米豆說:“程序懸在半空中,用手觸碰就可以了,跟電影里演的一樣。”
孟小帥說:“車能飛起來嗎?”
米豆說:“地面上只有行人,車輛全部在半空行駛。那場面挺嚇人的?!?br/>
我說:“說說你和勺子是怎么活下來的吧?!?br/>
米豆說:“我們隨身沒帶錢,帶了也花不掉,錢已經(jīng)不一樣了。后來,我們找到了一個救助站,雙雙裝聾作啞,就在那兒住下來。救助站的條件很好,跟個療養(yǎng)院似的,一切免費(fèi)?!?br/>
我說:“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米豆說:“那天,我一個人在街上轉(zhuǎn)悠,走到一家商場門口,我看到了一個人,她和我特別特別像,我就走過去了,想跟她打個招呼,沒想到,我們四只眼睛剛剛對在一起,我就像遭到了電擊,一下就昏過去了,那感覺就像掉進(jìn)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停地轉(zhuǎn),轉(zhuǎn),轉(zhuǎn)……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醒過來,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躺在了羅布泊上,而且正是我當(dāng)時昏過去的地方?!?br/>
我說:“你怎么知道那是你昏過去的地方?”
米豆說:“看車轍?!?br/>
我說:“就是說,勺子一個人留在了100年之后?”
米豆有點悲戚地說:“我不知道他怎么樣了?!?br/>
我說:“不管怎么樣,你回來了就好。你先休息吧,醒了我們再聊?!?br/>
米豆說:“好的?!?br/>
中午了,羅布泊就像一口大鍋,下面又開始加柴了。
三個高中生回到了他們的帳篷中,米豆一個人睡在我的帳篷里,我和漿汁兒、章回、孟小帥、白欣欣都沒有睡覺,我們坐在中間的帳篷里說話。
漿汁兒說:“我有個感覺……”
我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漿汁兒說:“這個米豆突然回來,好像有點怪?!?br/>
孟小帥說:“我們能去100年前,她就能去100年后,沒什么怪的啊?!?br/>
漿汁兒說:“跟那個沒關(guān)系?!?br/>
然后,她看了看我說:“周老大,就我們兩個人見過她,你仔細(xì)想想,她是不是和過去有點不一樣?”
我閉上眼睛想了半天,才說:“她換衣服了?!?br/>
漿汁兒說:“我說她的長相?!?br/>
我搖了搖頭,說:“過去我一直沒有仔細(xì)看過她。你感覺她的長相變了?”
漿汁兒沒說話。
我說:“我提示提示你,眼睛小了?……鼻子高了?……嘴巴大了?……”
漿汁兒說:“我真的說不清她哪里變了,但是我敢斷定,過去那個米豆和現(xiàn)在這個米豆至少有2%的差異,這2%的差異都融化在了她的方方面面,比如長相、表情、語調(diào)……等等,很難說清楚!”
我說:“你這完全屬于疑神疑鬼?!?br/>
這天夜里,白欣欣站崗。
我和米豆睡一個帳篷。
漿汁兒不信任她,章回和孟小帥和她不熟。
躺下之后,我說:“米豆,我得告訴你,你們的錢被我們燒了?!?br/>
米豆并不驚詫,她竟然淡淡地說:“燒它們干什么?浪費(fèi)打火機(jī)?!?br/>
停了停,她說:“你不覺得那三個高中生可疑嗎?”
我說:“不是可疑,是很可疑?!?br/>
米豆說:“那你怎么還收留他們?”
我說:“我在等著他們暴露出真面目。”
白欣欣在外面喊起來:“哎!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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