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散如黑蝶的衣衫，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包括云宣在內(nèi)。

    那跪在凌楚墨身前的戚有道，雖已老邁，可一身肌肉卻還算遒勁有力。他赤裸著上身，頂著一張皺紋密布的臉，滿臉的震驚和憤滿。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那老頭豁然站起，眼里滿是深深的怒意。

    士可殺不可辱，無論是在仙界、魔界，還是人界，一概通用。

    “我們猜的沒錯！”凌楚墨指了指那老頭一身幾乎是黑青色的皮膚，轉(zhuǎn)過臉來對云宣道。

    云宣只覺得一滴汗從額上滑落，腹誹不已：你就算要證實(shí)猜測，也有的是方法，何必要脫人衣裳……

    黑袍子們可不知道凌楚墨和云宣在說些什么。

    他們只覺得族長受了辱，眼下就算是拼了他們?nèi)迦说男悦?，也在所不惜了?br/>
    所以，一把把利刀從他們的袖間抽了出來，黑袍子們將遮住頭部的帽兜一掀，一張張青灰色的臉孔，全部暴露了出來。

    “倒是有些血性！”凌楚墨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既然你們不肯放過我們，那我戚氏一族就算是族滅，也必當(dāng)奉陪到底了！”戚有道一聲令下，黑袍子們持刀圍攻了上來。

    這回，凌楚墨可不會再讓云宣出手，他一個凌空躍起，雙臂一展，掌風(fēng)已是排山倒海般將黑袍子全部掀翻在地。

    凌楚墨也是一身玄衣，凌空而起，一頭烏發(fā)在風(fēng)中飛舞，一雙黑曜石般的深目在陽光下耀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黑袍子們在凌楚墨強(qiáng)大的掌風(fēng)壓迫下，根本直不起身，可一張張青灰色的臉卻仍是怒瞪著雙眸，手上的鋼刀緊緊握著，絲毫不露懼色。

    “果然不錯！”凌楚墨大喜，掌風(fēng)一收，有幾個黑袍子抵不住慣性。又滑出了數(shù)尺才算穩(wěn)住身形。

    沒有一個人受傷，黑袍子們驚訝地檢查了一下全身，面對凌楚墨突然的仁慈，有些不知所措。

    戚有道也看出來凌楚墨的深意。一雙渾濁的眼睛里露出猜測和狐疑。

    凌楚墨對云宣附耳低語，云宣一怔，可沒有猶豫，便祭出九轉(zhuǎn)蓮生瓶。

    碧綠的光華再一次鋪天蓋地的襲來。

    黑袍子們再見碧光，嚇得一個個撲倒在地。抱著頭，閉上眼，等著刀槍劍雨將他們戳成刺猬。

    誰料到，這次的碧光卻是截然不同，溫柔，和煦，如春風(fēng)，似暮雨，洋洋灑灑滲入到所有人的皮膚里。

    裸露在外的皮膚首先有了反映，黑袍子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雙手，雙臂，青黑色在漸漸地淡去，彼此相望，一個個皆目瞪口呆，卻面露喜色。

    因?yàn)?，他們看見了同伴，那張恢?fù)了人色的臉。

    驚喜來的太突然，黑袍子們?nèi)抗虻乖谠菩媲埃┥黹L拜。敬若神詆。

    沒有人能盡述他們那一刻的心情。

    世代的禁忌，世代不可言說的痛楚，竟在這個有些荒誕的境遇中得到了消弭……

    ……

    出來整整一日了，此刻落日已余殘輝。

    凌楚墨牽著云宣的手從戚家半山的竹樓中走出來。抬眸望了望天邊的火燒云。

    有風(fēng)越過山林，輕輕地吹來，揚(yáng)起了他們的發(fā)。

    云宣望望凌楚墨的側(cè)顏，終于忍不住好奇：“你和戚有道說了什么？”

    在云宣幫助戚氏家族驅(qū)散了體內(nèi)世代承襲的死氣后，凌楚墨和云宣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戚氏家族的大恩人。

    他們被迎入了村中的竹樓，盛情款待。

    云宣雖然餓的要命?？稍谕馊嗣媲斑€是矜持的，略略吃了一些，就罷了。

    凌楚墨和那個戚老頭在飯后，單獨(dú)密談了一個多時辰，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你覺得呢？”凌楚墨沒有明確的回答，反而反問云宣。

    “你是想收服戚氏家族的力量?”云宣不能肯定，可她也算是跟了凌楚墨一段時間了，多多少少對他還是了解的。

    凌楚墨不是古道熱腸，愛管閑事的人，更不是以德報怨，不計得失的人。

    今天他所有的行為都是有目的的?；蛟S先時那個目的并不明確，可在他一步步試探后，則更進(jìn)一步確證了他的目標(biāo)。

    凌楚墨含笑望著云宣的眼睛，再一次揉了揉她的頭，夸獎道:“聰明了！”

    云宣剛要說話，眼神一瞥，卻見不遠(yuǎn)處站著一個黑袍子。

    云宣的動作停了下來，沖凌楚墨撇撇嘴。

    凌楚墨回頭去看，只見那個阿凝就那么站在那里，靜靜地，像一棵山林里的樹。

    “她為什么跟著我們?”

    “跟了一路了，你剛發(fā)現(xiàn)?”凌楚墨淡淡地說道，全然不顧云宣一臉訝異和莫名。

    “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云宣很是不滿，這份不滿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的。

    凌楚墨看出了云宣的小心思，寵溺地揉揉她的臉頰:“因?yàn)橛形以?，所以你安心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也對，因?yàn)樵诹璩纳磉叄菩X得自己是安全的，所以一切的謹(jǐn)慎，一切的不安都放下了。

    這是難得的，也是可貴的……所以，這也是值得原諒的！

    想透了，云宣的心情又明朗起來，她轉(zhuǎn)頭沖阿凝喊道:“你干嘛跟著我們?有事過來直說?！?br/>
    云宣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孩子，雖然經(jīng)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可她骨子里的那份直爽卻是絲毫不減。

    阿凝聽見云宣的話，也大步走了上來，徑直走到凌楚墨身前，脫下了黑袍的圍帽。

    一張瓷白的臉龐，眉眼雅致清淡，好一個美人。

    “您是玄天宮的少宮主嗎?”阿凝不卑不亢，眼神中是篤定的冷靜。

    凌楚墨倒是一怔，他的身份只有戚有道知曉，這個女子又憑何如此確定。

    可他行事磊落，既然已被人說中身份，也就沒什么再需要遮遮掩掩了。

    “是，我是玄天宮凌楚墨?！?br/>
    阿凝得到了確定的答案，突然雙膝一彎，朝凌楚墨跪了下去。

    她這一跪，凌楚墨和云宣皆是一驚，特別是云宣，心里一突，不知為何，總覺情況不妙。

    “有什么話，你起來說！”云宣一把將阿凝拉了起來。

    阿凝只是普通人，哪里抵得住云宣的力量，只得乖乖站了起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