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寒疾又犯
篝火噼里啪啦想著,陶笛兒感到身邊之人腦袋微微有些沉,便將肩膀湊上去。
“睡一會兒吧?!碧盏褍喝崧暤溃瑓s沒看那人表情。唐若涵聞著一股好聞平淡的味道,點了點頭,合眸休息。
“娘子,大后天我們就到家了吧?”陶笛兒心中一顫,她對唐若涵并沒有說火焚一事,所以唐若涵心中可能還認為死去的只是唐家的一些宗族親人。陶笛兒感到身邊人隱隱的不安,知道他雖然沒有表明,但心中也是難過至極的。
“恩,是啊,大后天就到家了?!碧盏褍焊杏X吐出那個“家”字時,心中尖銳的疼了一下,但還是安慰道:“快些睡吧,萬一一會兒殺手又來了怎么辦?”
“恩,娘子也睡……”聽耳旁的呼吸聲漸漸平穩(wěn)下來,陶笛兒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就看到衡雁林一臉鄙夷的看著自己,有些驚訝。
“自己都到了這步田地還有臉讓別人歇著?你……”
“師父,小聲……唐公子已經(jīng)睡了。”
“你個小兔崽子,為別人噎老子……你……”衡雁林氣得發(fā)顫,然而聲音的確已經(jīng)降下來了。陶笛兒歉意的向老人點點頭,這幾日殺手雖然還是源源不斷,然而因為衡雁林武功實在是高強,所以都被打了回去。陶笛兒知道對方看上去似乎并不喜歡自己,但也知道他如今肯看在楚江凝的面子上來幫助兩人,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的了。
衡雁林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然而突然眉頭一皺,頓了一下。接著站起來:“跟你們小輩兒說不到一起去,老子去別的地方松口氣?!闭f著轉(zhuǎn)身走向林間,此時楚江凝的眉頭也是一皺,但沒有說什么。
不一會兒,衡雁林從林中回來,身上隱約帶著一股血腥的氣息,坐下來取出腰間的葫蘆喝了口酒。
“剛剛……”陶笛兒忍不住問道。
“沒事……幾個小蟲子而已?!焙庋懔掷夏樢话?,嫌棄陶笛兒多事的樣子。然而手一揮,卻把自己的酒葫蘆拋過去。
“喝一口吧……”他見少女眼神有些推辭,冷笑一聲:“省得想些有的沒的,回頭連累了你的小白臉?!碧盏褍好蛄嗣虼?,打開葫蘆灌了一口。辛辣的感覺入喉,像是火燒一般。陶笛兒抬頭,感覺眼淚都有點被辣出來了。
“笛兒,沒事嗎?”看到少女臉上的淚水,楚江凝問道。
陶笛兒生怕吵醒睡覺的唐若涵,只小幅度的搖了搖手,苦笑道:“沒事,只是好辣……呵呵,真痛快……”
“這就是了,成天擺著張哭喪臉干什么?天塌下來還有地呢,把心思放寬點……”衡雁林怒其不爭的看了陶笛兒一眼,別別扭扭勸道。
陶笛兒微微一笑,又喝了口酒,半晌,才道:“可是,這天要是我弄塌的呢……”
衡雁林一怔,看著那少女閉上了眼睛,剛想諷刺卻發(fā)現(xiàn)她眼角的濕潤。
陶笛兒閉著眼睛,腦中不斷回憶著往日的片段。有老夫人、柳夫人、唐二、唐三、唐夜暮、唐夜陵、唐晚樓,還有唐杞諾、唐母、小寶唯……音容笑貌,字字句句。
然而一切卻又消失在一片火海中,讓她痛哭絕望卻是無論如何也挽回不來……
還記得那叫白秀的女子,她就是千嶂宮的弟子。她屢屢和自己為難,難道說是千嶂宮已經(jīng)遷怒于唐家?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豈不是唐家的罪人?自她嫁到唐家,從來未有替唐家做過什么,甚至笑話百出,然而今日卻因為她而連累了唐門么?
陶笛兒此刻鉆著牛角尖,也顧不得想其他利害關(guān)系,甚至覺得要是一切錯誤都是自己的,心里才好過一些。她自從聽楚江凝將唐家已經(jīng)焚燒殆盡,便知道回去的意義不大了。但唐若涵和自己是唐家子孫,自然要回去收拾殘局。況且要真是沖著自己而來,恐怕陶府也會有危險,自己代替了以前的陶笛兒,也應(yīng)該為陶父盡一份孝心。
陶笛兒聽楚江凝話里話外的意思,知道千嶂宮的勢力太大,已經(jīng)引起了武林的注意。武林大會已經(jīng)召開,正在商討替唐家報仇一事。無論其中真心有多少,但千嶂宮和中原武林的戰(zhàn)爭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楚江凝擔心自己報仇,便決定帶她和唐若涵會碧璃山,但陶笛兒心中卻不想麻煩對方。
只要處理完唐府眾人后世,她就帶著唐若涵兩個人找個地方生活。不是她不想復(fù)仇,不想重興唐門,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唐家仇人眾多,蜀中又是一塊肥肉,她能護得了唐若涵一人就是奇跡,若要是再貪心其他,恐怕就真的什么都保護不了了。
至于唐若涵……陶笛兒心中一黯,過兩天那人看到唐家殘況會是什么表情?即使喪失了一部分記憶,但還是會痛徹心扉吧?陶笛兒想著,心中更是不由將自己恨上了幾分。她正想著,突然旁邊唐若涵的身子一顫。
“小若涵?”陶笛兒叫了一聲,然而沒有回答。陶笛兒低頭看向唐若涵的臉,卻見那張俊顏蒼白,上面滿是冷汗。陶笛兒急忙伸手一觸,然而觸及的肌膚卻涼的像是冰一般。
“不好,他寒疾犯了!”陶笛兒一聲驚呼,對面靠樹休息的衡雁林眸子刷地睜開,電光火石間就已經(jīng)握住唐若涵腕子,接著臉色一沉。
“江凝,守著周圍,他需要運功療傷?!背稽c頭,拉著陶笛兒給老者騰了個地方。陶笛兒看著唐若涵蒼白的臉,心中焦急不已,上次聽唐夜暮說唐若涵這寒疾雖然是天生,但因為功法得當,以前是三年犯一次。然而上一次失憶后,恐怕要比往年犯得頻繁一些,沒想到居然這么快就來了。
楚江凝見衡雁林替唐若涵運功療傷,轉(zhuǎn)頭見陶笛兒眼中難掩的愧疚關(guān)切,眸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這一天晚上,又是徹夜未歇。直到唐若涵體溫轉(zhuǎn)為正常,昏睡過去,陶笛兒才難掩疲憊,靠在唐若涵身上小睡過去。
衡雁林用功過度,臉色也有些不好。
“小兔崽子,你可想好了?真要把這燙手山藥接回家去?這女娃娃可不知道你為她付出了多少!”
“……恩,想好了。”楚江凝點點頭,看著那憔悴瘦弱的少女,微微一笑。
“傻子!真是一幫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