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柳叫住我，走到我身邊，直勾勾盯著我，一直都沒有說話。

    “有什么快說?！蔽铱炊疾幌肟此?，把目光調(diào)向遠處，看著墻壁對他說話。

    “你哥的錢我交了，你用不著去了，我在這個醫(yī)院的地位不低，就算沒錢也照樣可以住，你只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不要出現(xiàn)在這個醫(yī)院?！标惲∥业母觳?，被我甩掉，手指刮到他的嘴角，他用手指擦一下嘴角，仿佛被我碰到玷污了他。

    “什么事？”他還想要什么？我還有什么可以給他搶？

    “不是難事，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還想這里來應(yīng)聘，你不嫌丟臉，我還覺得丟人，你最好就是走的遠遠地，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你也不用再見到我，熙熙說了，見到你就心煩，你何必做這些令大家都不高興的事情，對你沒有好處?！?br/>
    陳柳說起這件事，翹著雙手，和我保持距離，臉上都是對我的輕蔑，仿佛這個醫(yī)院只有他能存在，我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想當初，要不是我主動退出，他根本坐不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他都忘記了。也對，要是他記得，就不會拋棄我。

    “是你們在做令我不高興的事情，我為什么要因為你們走得遠遠的，你要是不高興見到我，你們?yōu)槭裁床蛔叩倪h遠地?！毕氲剿麄兿胛译x開這里，奸夫淫婦獲得逍遙自在，我的心里就恨不得把陳柳的身上用刀插出無數(shù)個洞。

    我也確實用眼神明確表達了這個意思，陳柳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放下雙手，放在背后，語氣還是一樣的囂張。

    “我們是憑本事在這里，你呢？懂什么？還不是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我告訴你，我們還沒有去民政局，我們還是夫妻，你最好不要做出讓我丟臉的事情。”陳柳的話也讓我想起一件事，我想起了，剛才有一個人說了同樣的話。

    “什么本事？背叛妻子，勾搭小三？這種本事我還真是學不來?！蔽依湫Γ降资钦l給誰丟臉？我不會任由陳柳侮辱我，我對他太好了，他以為我是軟柿子，沒有想到我變成了刺猬。

    “云朵，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的哥哥云雷還躺在這里，只要我現(xiàn)在去要回住院費，你哥哥就要給扔出去，隨便找個垃圾堆處理掉?！标惲牟弊蛹t了，原來他還有一點點的良知，可惜這點點的良知也要被狗吃了。

    “我哥哥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費心，你出的錢，我還給你。”我拿出錢包，把里面的百元大鈔抽出一沓，對著陳柳的臉上拍去，我早有準備，在來的路上就去銀行取了錢。

    拍到他臉上的錢用力過猛，飛散出來，幾十張的大鈔飄散在空中，我隔著落下的鈔票挑著眼眉藐視對面的陳柳。

    陳柳見到漫天飛舞的粉紅色大鈔，他驚呆了，按照他的設(shè)想，他把我趕出去的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哥哥出事，我應(yīng)該把他當做天神一樣捧著，跪在他的西裝褲下，聲淚俱下地哀求他出錢才對。

    “你哪里來的錢？”陳柳隨手抓住飄到他臉上的錢，摸了好幾次，確定是真錢，他立即抓住手里的錢，逼到我的面前，惡狠狠地逼問我，他還沒有忘記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數(shù)著空中飄散下來的鈔票有多少。

    “這個輪不到你管，你以后要還想用錢來威脅我，還是趁早回家洗洗睡?！蔽覞M腔的怒火忽然化為嫣然一笑，伸手抓住飄到我手里的鈔票，貼在陳柳的額頭，把他推開，轉(zhuǎn)身離開。

    我走出十米，想到一件事，又轉(zhuǎn)身回頭，走到病房門口，見到陳柳正著急地抓住地上的鈔票，一邊撿一邊在數(shù)，還一張一張地摩挲幾次，看看有沒有假鈔，見到我回頭，他愣住了，手里的鈔票下意思地捂住心口。

    “放心，多余的錢就當做是給你的小費，我問你，你是不是把我家里的備用鑰匙給你媽？”我想起葉美如和陳林還在我的家里，我的怒火重新燃燒起來，除了陳柳，還有誰會有我家里的鑰匙？

    “熙熙說家里太多人，所以就暫時住在你那里，我們不還是夫妻嗎？你媽死了，那里我也有份，你就當做我媽住在我那份?！标惲仆票橇荷系难坨R，說出的話讓我差點被氣暈了，他還是人嗎？怎么可以不知羞恥說出這樣的話。

    “你已經(jīng)不是我媽媽的女婿，你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叫你媽和你妹妹給我滾出去！”我氣到大叫起來，陳柳的嘴臉在我的眼里看來簡直就是丑惡到極點，居然直接在我面前為文熙熙著想，我也是不喜歡吵鬧，但是眼前每次葉美如和陳林到我們家，他從來不說要體貼我，反而要我體諒他的媽媽和妹妹，要我去習慣她們。

    “一天沒有去民政局，我們還是夫妻，怎么？我說的不對，還是你和孟楚然想瞞著所有人幽會，我媽和妹妹在那里妨礙了你？哼，你要是和孟楚然沒事，怕什么？要是你真的紅杏出墻，我媽正好可以監(jiān)視你，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陳柳見到我氣到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他終于看出我在發(fā)火，而且是在發(fā)很大的火。

    他在說到孟楚然的時候，看看手里的錢，他忽然站起來，指著我，神情激動：“云朵，我警告你，要是你和孟楚然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你就等著我去法院告你重婚罪！”

    這就是賊喊捉賊嗎？他居然還敢告我？

    “我和孟楚然，比你和文熙熙干凈，你果然是你媽媽的兒子！無恥卑鄙都是一模一樣！”我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對于這種人，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回罵他，我也沒有他那么不要臉，病房沒有關(guān)門，我們對話傳到外面去，有些人故意在門頭探頭探腦在偷聽，我不像陳柳那么不要臉，就算不在這間醫(yī)院任職，也不想在這里給人看戲。

    “你！”陳柳揚起手，松開滿手的鈔票，就想打我，斜眼見到外面有人在偷看，才把手收回去。

    “陳柳，你要是敢動手打我，我要你一輩子后悔！”我其實心里也在害怕陳柳會打我，畢竟我也是激怒了他，他是一個男人，我的身子近來真的很差，能不能抵擋他這一巴掌都是問題，幸好，他那剩下的一點點良知還沒有徹底被狗吃掉。

    “云朵，你最好就是和孟楚然之間干干凈凈，要不然，我要你吃不完兜著走，熙熙和我都不會放過你，你不想死得太慘，就安靜地呆著，去一個不起眼的事情做，吃飽三餐就睡覺?！?br/>
    陳柳壓低聲音，瞇著眼睛，雙手改為按在我的肩膀上，他很用力地壓住我的肩膀，在用力量提醒我，其實他清楚孟楚然和我之間是清白的關(guān)系，但是他的雄性因子不容許我和孟楚然之間有任何的不清白，即使他要利用和抹黑我和孟楚然之間的關(guān)系。

    我瞪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離開這里，外面的人已經(jīng)在竊竊私語，躺在床上的哥哥想叫住我，我也是回頭瞪他一眼，他不敢出聲了。

    陳柳走到門口才記起還有滿地的錢沒有撿，他一張一張地撿起錢，才昂起頭走出病房。

    哥哥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敢說話，只能把頭埋進被子里。

    我在同一天坐了第三次相同的公交車，在醫(yī)院和家里來回奔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了，我只想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一覺，等到明天再去應(yīng)付這些事情。

    回到家里的時候只有路燈陪著我，凌晨的街道，只有寂靜，我看著自己的影子，一步比一步慢，我沒有指望回到家會看到葉美如和陳林離開，她們的臉皮比輪胎還要厚。等過了今晚，我休息好才做打算。

    我打開家門，迎面見到不是離開時候的滿地垃圾，而是滿屋子的垃圾，還有我自己的衣服，從主臥一直被扔出來，雖然數(shù)量不多，一件一件被堆積到了門口，還有清晰的腳印，有些還被故意剪爛，都不能穿了。

    主臥發(fā)出響亮的鼾聲，我的眼珠都發(fā)直了，不顧一切沖進去，見到了令我恨不得掀翻房子的一幕。

    葉美如和陳林躺在媽媽睡過的大床上，兩個人睡得七倒八歪，床單上都是斑斑的污漬，陳林的手里還拿著薯條，葉美如的手里拿著遙控器。

    她們睡得很死，就算晴天霹靂到無法震醒她們。

    忍到極限以后是什么？

    我有辦法，我要叫醒她們，這對無恥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