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天
夜色中火光升起,一條xiǎo船快速向前飛奔,火光升起方向正是三江村位置,夜色中升騰火光讓人心頭一緊。
火從哪里燒起,是不xiǎo心diǎn燃還是另有原因,林風(fēng)站在船頭,手握飛魚刀,已經(jīng)習(xí)慣透過刀柄傳來冰冷殺意,面對罪惡,絕對不能手軟,不然只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慘死。
xiǎo船快速接近,鐵柱雙臂輪圓,那里是自己的家,依稀記得十歲時那場火,夜色中兩艘船快速??浚瑥纳厦嫣聰?shù)十人,手持利刃沖入村莊,燒殺搶掠,完全可以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稍有抵抗,等待的鋒利彎刀,透過身體那一刻鮮紅血噴出,映著火光,鮮血變得更紅。
滿眼都是火,還有死人,父親還有哥哥都死在那場災(zāi)難之中,鐵柱當(dāng)時還xiǎo,多半因為這樣原因躲過一劫,多少次在噩夢中驚醒,看到火光那一刻,拳頭握緊,身體忍不住發(fā)出一陣顫抖。
隨著xiǎo船接近,哭喊聲傳出,其中透出撕心裂肺般叫聲,夾雜著發(fā)泄罵聲,這一刻罵聲顯得如此無助,李伯連連搖頭,遠遠看到臨近水岸起火的房子,兩間木屋連同柴房無一幸免。
xiǎo船接近岸邊,鐵柱心急,林風(fēng)更急,腳尖一diǎn,身子躍上,沿途盡是被利器斬斷木架,左手順勢摸去,上面留下印痕,隨著木架散落,晾在上面干魚掉了一地,此時完全沒有心思撿取。
死人,火光中第一眼看到死人,倒在那,眼睛睜圓,一名婦人跪在那不停哀嚎,罵著,喊著,任憑如何呼喊,倒在血泊中親人無法聽見。
林風(fēng)身形一閃,火光迎面撲來,熱,瞬間接近熱浪,顧不得那么多,身形躍起順勢一滾沖入火圈,濃煙滾滾,憑借直覺抓住一人,飛魚刀順勢劈出,劈的不是人而是火,一塊燒著橫木擋住去路。
刀不僅可以殺人同樣可以救人。
火星四濺,橫木瞬間斷開,林風(fēng)身子隨之躍起,左手夾住一人沖出火海,李秀兒連忙上前,長衫下端被火diǎn燃,幸而速度夠快。
“二柱娘?!?br/>
鐵柱用力一抓,林風(fēng)救出來的是自己女人,吭了一聲,多半是被煙嗆過去,眼睛睜開,“他爹,二柱還在里面?!?br/>
“??!”鐵柱站起身形,路幾乎被火堵住,一時著急,直接就要沖進去,“等等?!?br/>
林風(fēng)擋住鐵柱,火勢太大,這樣楞沖,弄不好自己都要困在里面,一旦吸入煙太多性命難保。
“不行,我要去救孩子?!?br/>
“讓我去,相信我?!?br/>
林風(fēng)手臂向下一按,鐵柱diǎn頭,握住林風(fēng)左手,那是一個父親的重托,原本應(yīng)該由鐵柱去完成,即便付出生命同樣值得。
“水?!?br/>
“這有?!?br/>
李秀兒拎著木桶,“林大哥,水。”顧不得那么多,整桶倒向頭dǐng,將衣物弄濕,可以避免穿行途中被火波及,即便這樣,時間同樣不能太長,一旦上面水分被火烤干,還是不行。
“林大哥,xiǎo心。”
“不會有事?!?br/>
林風(fēng)轉(zhuǎn)身,整個人再次沖入,火瞬間將身體包圍,火光中身影幾個晃動消失不見,李秀兒彎身扶起倒在地上二柱娘,滿臉都是灰燼,不??人?。
“二柱,我的二柱?!?br/>
“別嚎了,二柱一定不會有事?!?br/>
“他爹,你怎么還在這?!倍锞忂^神來,看著站在身旁丈夫,雙手死死抓住,眼神中盡是不解。
“不怕,有林風(fēng)在,不會有事?!?br/>
“林風(fēng)!”二柱娘diǎn頭,林風(fēng)的事早已傳開,更是女人家飯后閑聊中心,多少人夢想著將來可以嫁給林風(fēng)那樣男人。
連續(xù)踢開,“二柱?!?br/>
按照鐵柱所指方向,這里應(yīng)該就是鐵柱家所在位置,一旦起火,孩童第一選擇就是回家,畢竟還xiǎo,不懂得往村外跑,在孩子心里,家永遠是最可靠的地方。
“我在這?!?br/>
微弱聲音響起,林風(fēng)面露喜色,用力一推,門從里面鎖著,用手一拍,“躲到一旁?!蓖撕笠徊剑钗豢跉?。
那一刻林風(fēng)有所遲疑,木門結(jié)實,這一刻若是唐牛在,或許一腳可以踢開,林風(fēng)做不到,只能用刀,無疑危險,煙太大,無法看清里面情形,一旦二柱貼在門縫位置,這一刀下去,劈開木門同樣要了孩子的命,那必然是林風(fēng)所不能接受。
調(diào)整呼吸,試圖通過感覺來判斷,耳邊是風(fēng)聲,火燃燒發(fā)出噼里啪啦響聲,里面聲音隨之消失,顧不得那么多,飛魚刀直直落下。
一聲脆響,木門上橫栓隨刀勢而斷,林風(fēng)身形接近,前面沒有人,放下心來,身子彎下,視線受到影響,只能憑借直覺。
猛然一條xiǎo手從床下面伸出,“快出來?!绷诛L(fēng)已到近前,刀交左手,右手順勢一拉,胖乎乎xiǎo腦袋露出,火起那一刻躲在床底下,煙都在上面,無形中避免被煙熏暈。
“還有一個。”
“在哪?”
“剛才跑出去,應(yīng)該是去了后面?!?br/>
“抱緊?!绷诛L(fēng)右手一甩,孩童直接背在身后,幾乎同時木門被火diǎn著,屋dǐng上方發(fā)出霹靂啪啦聲響,火星不停落下,若是再遲一步,木床被火diǎn燃,躲在下面二柱幾乎沒有任何生還可能。
左手摟住,身形躍出,毫不猶豫轉(zhuǎn)向身后,火光不停向上蔓延,越是向后反而更加危險,那一刻沒有選擇,從二柱口中得知,火場里面還有一個孩子。
“香兒,香兒,有誰看到我家香兒?”火海外圍,一名婦人不停在人群中穿行,借著火光,眼睛不停在人群中尋找,那一刻充滿期盼,一名孩童跑近,婦人順勢摟在懷里。
“娘,我要找娘?!?br/>
婦人低頭看去,手臂順勢松開,個頭、穿在身上衣物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才會看錯,不是自己的孩子,“香兒,有誰看到香兒?”
“好像和鐵柱家的二柱在一起。”
“二柱,二柱在哪?”
順著人群尋找,終于找到同樣失魂落魄般鐵柱夫婦,二柱的爹娘,大柱坐在地上,不停用拳頭打在地上,火起那一刻只顧著自己逃走,沒有顧及弟弟,這一刻必然心中充滿悔恨。
“二柱娘,孩子?”
“還在火里?!毖劬λ浪蓝⒆⊙矍盎鸲眩掷煞蚴直?,那一刻幾乎陷入絕望,這樣大的火,莫説是只有七歲孩子,大人在里面同樣沒有生還可能。
“怎么辦,怎么辦才好?”
婦人雙腿一軟倒在地上,那一刻所有人望著眼前大火,整個家園徹底毀于一旦,木屋dǐng部紛紛落下,崩起火星直往上竄。
“里面有人。”
有人喊了一句,那一刻所有人同時抬頭,火光中一道身影快速奔出,“林兄弟,一定是林兄弟?!?br/>
鐵柱快步上前,那一刻重新燃起希望,沒有錯,沖入火海中救人林風(fēng)始終沒有出來,不到最后時刻不能放棄希望。
“林風(fēng)!”
火海外圍,所有人同時念著一個人名字,砰的一聲,火星四濺,硬是撞著落下帶火木樁飛出,身子順勢倒下,正是林風(fēng),左手順勢一推,右手死死護住背上孩童,手中飛魚刀收回腰間。
“火!”
林風(fēng)昏迷瞬間同樣看到火,只是有所不同,眼前的火與記憶中的火,那是一道會動的火,不停跳動,最后是火光,火光瞬間升起,從中間向外快速綻開,那一刻像極了煙花。
“二柱,是二柱?!?br/>
“香兒,香兒?!?br/>
“娘,我沒事,是那個叔叔救了我。”
“林兄弟,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