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腳還疼?”
陸玨之拿著記錄本走到溫向平身邊。
陸玨之一說話,溫向平就回過神來,淺笑道,
“陸醫(yī)生醫(yī)術(shù)高明, 我早就不疼了。”
陸玨之嗤笑一聲,
“這才過去多久就不疼了,說出去讓人家聽一下還以為我給你注射什么違禁藥物, 多敗壞我的名聲。”
溫向平一噎, 隨即哭笑不得,
“好吧,我承認(rèn),的確還有痛感, 一陣一陣悶悶的疼, 不過比剛斷的那下好多了?!?br/>
陸玨之伸手撥了撥溫向平吊在空中的腳,檢查了一下石膏繃帶沒有開裂, 在本子上記了兩下,一邊說到,
“這才剛打上, 暫時看不出什么效果,等過陣子骨頭長起來了,就能看出來恢復(fù)的怎么樣了, 不過一拆開肯定走路走不了, 要等復(fù)健之后才行, 能恢復(fù)到什么程度,我這兒給你盡了力,你自己看著做復(fù)健吧?!?br/>
溫向平苦笑兩下,
“陸醫(yī)生說話還挺有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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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玨之瞥他一眼,
“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
溫向平又問,
“我大概得在這兒待多久?”
陸玨之把筆插回白大褂口袋,掐指算了算,
“傷筋動骨一百天,復(fù)健要是堅持認(rèn)真做最少兩個月,這么一算――”
陸玨之“哎呦”一聲,
“你今年這個年得在醫(yī)院過了。不過也挺好,醫(yī)院里有暖氣,可比鄉(xiāng)下暖和多了?!?br/>
溫向平之前已經(jīng)大概做過估計,聽了倒也沒多驚訝,只是微微苦笑,
“再好也不是家里,我還有兩個孩子在家里等我呢?!?br/>
陸玨之挑了挑眉,
“孩子多大了?”
溫向平回答,
“一個八歲、一個三歲了?!?br/>
陸玨之點點頭,
“還小呢,那你可以把兩個孩子接過來,心理學(xué)上講,孩子十二歲以前不能長時間離開父母生活,不然會對性格造成影響,孩子會沒有安全感。反正這兒是獨間,有專門的床位,足夠你們一家四口住了。”
溫向平抬眼看他,
“陸醫(yī)生還懂心理學(xué),真是博學(xué)多才?!?br/>
陸玨之笑笑,
“過獎過獎。”
溫向平肘部支住床墊,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陸玨之幫忙搖高了床頭。
溫向平對他致謝,笑道,
“多謝陸醫(yī)生,只是這樣會不會給醫(yī)院和陸醫(yī)生帶來困擾。”
“醫(yī)院平時病人也不算多,只要別鬧事出來就行,何況錢也少不了我的,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里來的困擾。”
陸玨之在本上記了兩下,又囑咐了幾句不能沾水什么的便離開了。
畢竟,他還有別的房要查,也不是能一直待在這兒的。
溫向平笑容微斂。
有能力給他出醫(yī)藥費的除了溫向安再無他想,可想到溫向安從前對原身的冷硬態(tài)度――
是他溫向安太有錢所以不在乎用這點錢給他塑造一個好名聲呢,還是他對這個弟弟確實有真心在呢――
隨即搖搖頭,他還是先把眼前的困境解決了吧。
蘇玉秀回來的時候,溫向平正咬著筆頭盯著窗外發(fā)呆。
“怎么了,向平?!?br/>
溫向平回神,
“沒什么,就是在想接下來該怎么寫?!?br/>
溫向平想了半天都不甚滿意,索性把稿子都收起來,清清思緒再說。
溫向平隨口問道,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br/>
蘇玉秀亮了亮手中提著的幾個塑料袋,
“眼見中午了,我順便把飯就一起買上來了,今天吃土豆牛肉面怎么樣。”
說著從柜子里拿出幾個碗裝好,又把小桌板架到床上,方便溫向平吃飯。
“呦――”
溫向平笑著說,
“我最近可是吃了不少好東西,這些還都是托了腳傷的福呢。”
“瞎說什么呢。”
蘇玉秀瞪了丈夫一眼。
溫向平悻悻一笑,從妻子手中接過碗筷,夾起一筷子面條送進口中,討好道,
“沒你做的好吃?!?br/>
“我沒做過土豆牛肉面,你咋知道沒我做的好吃?!?br/>
蘇玉秀笑著反問。
“你熬個稀飯都是最好喝的稀飯?!?br/>
溫向平調(diào)笑了一句。
蘇玉秀嗔他一眼,也嘗了一口面條,
“確實比不上家里做的實在,我下午去買點菜,跟人食堂借口鍋給你做?!?br/>
“好主意――”
溫向平笑咧了嘴。
因為這次受傷,溫向平和蘇玉秀也不用再去下地,溫向平忙著寫稿子還不覺著無聊,蘇玉秀雖然也能聽個半導(dǎo)體什么的,但聽來聽去也就是那個樣子,想要聽故事什么的還得等到晚上,白天就只能守在工作的溫向平身邊,現(xiàn)在找個活計也能打發(fā)打發(fā)時間。
因此,溫向平對妻子這個想法算是大力支持,同時也是為即將到來的口福支持。
蘇玉秀也挺開心,掰著指頭盤算道,
“咱自己做飯比買的實惠多了,花一樣的錢,咱能吃上好幾大塊肉呢,哪像現(xiàn)在這樣都是肉丁,而且還比他的好吃?!?br/>
“那這個菜你打算去哪兒買,咱們手頭可沒票?!?br/>
溫向平指出一點問題。
蘇玉秀想了想說,
“沒事兒,我可以跟食堂買點,量又不多,人家應(yīng)該會賣我的,我下午去問問就知道了。”
“呦,我媳婦兒腦筋轉(zhuǎn)的還挺快?!?br/>
溫向平毫不吝嗇的夸獎道。
蘇玉秀不好意思的低頭笑笑。
食堂果然慷慨的愿意賣給蘇玉秀一些,畢竟只要兩個人的量,不影響食堂的大鍋飯,但是因為食堂自己的鍋勺也就剛剛夠用,蘇玉秀就只能和食堂的作息時間岔開,等著人家用完了再去。
于是從那天起,蘇玉秀每天定時定點的去食堂做好飯,然后端上來和溫向平一起吃。
溫向平的食譜也從烙餅大骨湯換成了滋補老雞湯、老鴨湯、大骨湯、枸杞排骨湯輪著番做,還有各色削面拉面搟面饸烙面、揪片撥魚擦仡斗和貓耳朵,比醫(yī)院食堂的味道不知好了多少。
嘴巴滿足了,手也就該勤快了,畢竟溫向平身上可還壓著一千塊錢的債款和好幾篇稿子。
午睡過后,溫向平坐在床上,蘇玉秀把小桌板給擦的干干凈凈放在他大腿處,既不影響他的傷腳,也便于溫向平寫字。
溫向平看了看稿子末尾的內(nèi)容,擰眉沉思了一會兒,又在紙上寫寫畫畫了半天,最后總算是滿意的露出個笑,這才正式開始。
天光漸漸由盛轉(zhuǎn)衰,房內(nèi)光線逐漸黯淡下來,全身心專注于文字的溫向平卻絲毫未覺,自顧自將大腦內(nèi)一閃而過的靈感流瀉于紙張,手邊一沓紙張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下去三分之一,連蘇玉秀什么時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蘇玉秀端著晚飯上來時,果然又看見和前兩天別無二致的場景,只能無奈的打開燈,照亮一方昏暗的房間。
明亮的鈉燈不遺余力的照亮房間每一個角落,也一下把溫向平從文字的世界拉了出來。
“玉秀回來啦,今天做的什么,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