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兄,你可有注意那說書老者?”荀彧瞥了一眼二樓中央的老者眼眸閃過一絲異色。
曹操疑惑望了一眼那個還在滔滔不絕說話的老者點了點頭。
“那老者有何異常?”
荀彧眸中閃過一絲異色,說道:“那說書老者每日說的都是楊楚和其他諸侯的大戰(zhàn),雖有故意夸大成分混淆視聽,但頗有趣味對于普通百姓極有吸引力。而且言辭間對楊楚多有贊譽,對其他諸侯多有貶低之言?!?br/>
曹操以前沒注意,這會仔細一聽,果然如此如荀彧所說。他眉頭一皺,想到一種可能。
“你是說他在為楊楚在收攏民心?可是就這么一個人未必能有多大用處?!?br/>
荀彧贊許看了曹操一眼,說道:“卻是如此。這個醉云樓乃中山無極甄家早年所開,這老者卻是去年才開始在這里說書。而且我查看過冀州其他地方的醉云樓也是如此。”
荀彧喝了一杯酒,繼續(xù)說道:“中山甄家去年舉家搬遷到青州臨淄,不久之后就傳來王峰和甄家女成婚的消息。更有傳聞?wù)缂倚∨缫押蜅畛ㄓH。幾個月后,冀州各個醉云樓出現(xiàn)了說書人?!?br/>
曹操有些不以為然,說道:“甄家投靠了楊楚,借用生意行刺探情報之事也無可厚非?!?br/>
這種事情,他自己做了不少。而且各個世家都有這樣的情報消息網(wǎng)。
荀彧點了點頭,雙眸閃過一絲精芒,語調(diào)提高不少。
“正如曹兄所說,但我還發(fā)現(xiàn)一件詭異的事情?!?br/>
曹操眉毛一挑,露出濃濃好奇之色,期待荀彧下文。
荀彧說道:“去年之前,醉云樓的酒都是從青州送出來到各地售賣。自甄家投靠以后,醉云樓的美酒都是各地自己釀造,而且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每月冀州各地都有一車一車的酒運到了青州?!?br/>
曹操一驚,他知道楊楚帳下的將領(lǐng)只要達到校尉一職,每月都能從醉云樓領(lǐng)到美酒一壇。要知道天下間的勇猛之士多半都好酒。此舉吸引天下武藝不凡之人前來投靠楊楚。所以臨淄的醉云樓文英館和武會館才會前來投靠之人絡(luò)繹不絕。
同時此舉極其消耗美酒,酒需要糧食釀造。這個亂世糧食是根本,楊楚不可能自己釀造這些美酒,他此舉明顯消耗敵對諸侯的實力。
曹操一想到此,突然背脊發(fā)涼,一陣后怕。
曹操擦了擦額頭冷汗,對荀彧拱手道:“先生見微知著,曹某佩服萬分。
曹操望著荀彧,心底涌起一絲火熱。此人腹有韜略,見識不凡。我曹操可不甘心我在袁紹帳下了此殘生,若得此人相助,我曹操未必沒有復(fù)起之時。
曹操小心翼翼繼續(xù)給荀彧添了酒,試探道:“美酒雖然摻雜太多東西,你我不過一介布衣,與這些事情毫無關(guān)系。如此美酒,不可浪費?!?br/>
荀彧眸光一閃,沉默不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知曹兄有何志向?”荀彧放下酒杯,雙眸緊緊盯著曹操問道。
曹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本欲為大漢討賊立功,圖死后得題墓道曰:‘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平生愿足矣??上М斀駚y世只怕無望矣。我欲筑精舍于鄴城外五十里處,春夏讀書,秋冬射獵,靜待天下清平?!?br/>
荀彧仔細打量心灰意冷的曹操一眼,正色道:“若是曹兄還不忘之前的抱負,我或可助曹兄一臂之力?!?br/>
曹操眼中喜色一閃而過,道:“先生請說,曹某愿聞其詳?!?br/>
荀彧眸光凜冽,朗聲說道:“并州黑山賊肆虐,外虜更是屢屢進犯。曹兄何不請命袁紹去取此地,待一統(tǒng)并州,征募數(shù)萬強軍守衛(wèi)邊疆?!?br/>
曹操搖了搖頭,對荀彧有些失望,道:“袁紹豈會讓此地與我。他在渤海對峙公孫瓚,數(shù)場小勝,也許再過不久把能把公孫瓚趕出冀州。青州楊楚實力強勁,袁紹必須盡得河北三郡才能與楊楚抗衡。況且以我數(shù)千大軍怎么可能拿的下并州之地?”
他很清楚,哪怕他幫袁紹打下并州。袁紹也不會把并州交給他治理。就算袁紹愿意,袁紹的手下絕對不會同意。
“曹兄說的不錯,那我愛莫能助了。”荀彧呵呵一笑,敷衍道。
曹操有些失望,難道此人出的計策明顯敷衍之閑,那又為何與他說這么多。
難道是自己太急躁了,曹操醒悟過來拍了拍腦袋。
隨后二人開始談天說地,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曹操越發(fā)佩服荀彧學(xué)問和見識。
天色漸暗,二人又一起吃了晚飯才匆匆分開,相約下次再見。
天黑,曹操一路上心情大好,哼著小曲腳步踉蹌回到家。
“夫君今日怎么這么晚才回家?”卞氏幫曹操脫了外套埋怨道。
“今日我在外面結(jié)識一個好友,相談甚歡一時忘記了時間。”
曹操歉意一笑,想起戲志才,問道。
“志才可是休息了?”
“還沒,這些時日軍師沉默了許多??偸且粋€人待在屋子里怔怔出神。”卞氏搖了搖頭,擔(dān)憂說道。
自戲志才被呂布送回濮陽,病了大半月,前些日子才逐漸好轉(zhuǎn),勉強能走幾步路,卻是一直沉默寡言。
曹操沉默半響,才開口道:“我去看看他,你先休息吧?!?br/>
曹操出了房間,來到戲志才住的屋子。燭光昏暗,瞧見戲志才寂寥的背影,曹操眼中一陣酸澀。好一會,曹操平復(fù)下來,敲了敲房門。
“主公你來了。”戲志才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身體單薄,右手袖口空空蕩蕩。最讓曹操心痛的是,他的雙眼缺乏以往自信的神采。
曹操不禁對呂布陳宮更加痛恨,臉色隱隱猙獰。
“孟德,你以后有何打算?”戲志才不安地看了一眼曹操,問道。
“我欲出仕袁紹?!辈懿僖蛔忠活D說道。
“孟德你若是只想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不防去投靠楊楚,袁紹非是可托負之人。這點相信孟德比我更清楚。”戲志才有些擔(dān)心曹操只是為他報仇才投靠袁紹。
這時曹操突然看了過來,戲志才瞧見黑夜里曹操那亮如星辰的雙眸,身體一震。
原來主公還是那是那個雄心壯志的主公。
戲志才激動地說道:“若是主公仍存有抱負,志才愿意為主公再獻上微薄之力?!?br/>
“志才!”曹操感動不已。
“志才,今日我在醉云樓碰見了荀彧。然后……”隨后曹操將今日在醉云樓發(fā)生事情細細說給戲志才聽。
“主公,此人確實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我曾多次寫書信于他,邀他投靠主公,都被他婉言推拒。”
戲志才微微一笑,欣喜道:“這次我看他只怕屬意主公。志才在這里恭賀主公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