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心經(jīng)》屬于雙修一道,自有陰陽之分。
楊過練得是‘陽退’內(nèi)功,用全真劍法,屬于守護一方,代表的是男兒陽剛、血性;龍因為自幼修習(xí)古墓內(nèi)功,內(nèi)功陰寒,只能修煉‘陰進’內(nèi)功,用古墓劍法,屬于被守護一方,雖然他身為男子,但在功夫中代表的是女子陰柔,溫婉,所以運功之中不似楊過血脈賁張。
龍?zhí)鹗郑ブ渥訛闂钸^擦拭臉上的汗水,輕聲嘆道:“咱們本不該學(xué)這功夫?!鳖D了頓,又嘆了一聲,安慰道:“過兒,忍忍?!迸ゎ^揚聲道:“師父,我與過兒去林子里整頓衣衫?!笔┱馆p功,掠入林中。
歐陽鋒只當(dāng)龍愛干凈的毛病又犯了,高聲應(yīng)道:“不急,慢慢來。”轉(zhuǎn)而向趙昶招招手。
趙昶恭敬道:“莊主,屬下這就回客棧準備,一定讓大公子和少莊主舒舒服服、順心順意?!?br/>
歐陽鋒贊道:“恩,不錯,快去吧。”
趙昶應(yīng)了聲“是”,轉(zhuǎn)身奔走,“嗖”一下沒了身影。
一主一仆說話前言不搭后語,聽得眾人莫名。
洪七公笑道:“你們主仆說話方式還挺別致,招招手就什么都懂了,心靈相通啊?!?br/>
歐陽鋒擺擺手,嫌棄道:“去,什么心靈相通,別瞎說。”撫了撫懷中幼豹,冷不丁兒道:“要想把天仙留在身邊哪兒是那么容易的,也就我白駝山莊有錢又有人才供奉得起。”
洪七公聞言一樂,腦袋一轉(zhuǎn),眼光掃過好奇的眾人,問道:“怎么個意思?你說說清楚,大家伙都聽著呢?!?br/>
此時危機已除,只待全真道士被送回,便可打道回府,不妨說說閑話,打發(fā)時間。
歐陽鋒道:“那我就說說?!鼻辶饲迳ぷ?,看向朱子柳,笑道:“書生,我看你肚里墨水多,眼界不低,我先問問你,你覺得我孩兒如何,可配得上‘天仙’這個稱呼?”
朱子柳眼睛一亮,激動道:“當(dāng)然,當(dāng)然,龍公子舉世無雙,豐神俊美,高貴凜然,仙得不能再仙?!边B連稱贊。
歐陽鋒聽朱子柳如此欣賞龍,心里頭對這個書生好感倍增,拍了拍朱子柳的肩膀,又問道:“那他要是掉進了碳堆兒里,跌進了泥潭子里,還仙嗎?”
朱子柳愕然難答。
漁隱搶著道:“那還仙個啥,黑不溜秋,臟兮兮的,還不如村頭的狗呢。”
朱子柳側(cè)頭狠狠瞪漁隱,斥責(zé)道:“會說話嗎?什么叫不如村頭的狗,不會說話把嘴閉上。”轉(zhuǎn)頭笑呵呵,對歐陽鋒道:“要是這樣的話,仙氣是差了些,不過龍公子氣質(zhì)獨一無二,也比一般大老粗好看得多?!闭f著,又瞥了一眼“大老粗”。
“大老粗”漁隱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得,我不說啦還不行嗎?不可理喻的書生?!弊е涠厝搴臀湫尬淖叩揭慌?,告訴兄弟兩個武三通的消息。
洪七公、黃藥師、郭靖、黃蓉等人見朱子柳欣賞龍到了沉淪無法自拔,雙眼遮蔽的地步,都覺得有趣,哄笑了起來。
歐陽鋒笑道:“你這書生很好啊,以后要是再中了毒,直接來找我,保你活蹦亂跳?!?br/>
朱子柳道:“多謝歐陽先生。”
歐陽鋒道:“天仙天仙,只要不是腦袋沖地往下掉的,那都是你說的那樣,豐神俊美,舉世無雙,那得是纖塵不染,才可稱為仙。”稍微停頓一下,接著道:“就說我那孩兒,要想天天冒著仙氣,吃穿用度那是無一不精細,就說他身上的衣服,不夸張?!鄙斐龃竽粗复亮?br/>
戳自己的胸口,驕傲道:“一水的云錦,我每天在包袱里準備五六套,隨時準備給人替換?!?br/>
洪七公哈哈大笑,接話道:“你這比照顧宮里頭的皇帝老兒、娘娘、公主還破費啊?!?br/>
歐陽鋒笑道:“那沒辦法,像你似的,給你準備塊兒麻布,我都覺得浪費。”
洪七公不惱,笑道:“老叫化這叫自在,干干凈凈的還穿不習(xí)慣吶?!?br/>
見二人斗口,眾人又是歡笑。
程英低聲對陸無雙道:“表妹,你這個師叔可真金貴啊。”
陸無雙笑道:“沒辦法,我?guī)熓逄煜上路猜铮隙ǜ蹅冞@些地上的庸脂俗粉不一樣?!?br/>
程英笑道:“喲,你還真向著師門,自己罵自己了。”
表姐妹兩個笑了笑,繼續(xù)聽著,覺得這些武林前輩都挺有趣兒,沒有傳說中那般高高在上。
歐陽鋒拍開洪七公的臟手,接著道:“我這孩兒飯可以不吃,功夫可以不練,師父可以不要,唯獨不能不干凈。瞧見這小東西沒,連根兒毛都不許臟,要不然立刻扔水盆里。”
洪七公道:“難怪你不讓我碰,天天抱著不撒手?!?br/>
歐陽鋒嫌棄道:“要是讓你碰了,那就不是扔水盆里,直接扔火盆里化了?!?br/>
洪七公道:“說了半天,你倒是說說你讓那姓趙的小子干什么去了?”
黃蓉笑道:“師父,您這還不明白嗎?龍公子愛干凈,打完了架都得專門理理衣裳,哪能忍得了一身汗水,趙管家肯定是回客棧準備洗澡水跟換洗衣物去啦?!毙牡溃骸斑@位龍公子本事真大,能讓歐陽鋒心甘情愿這么照顧著,了不得啊。”
郭靖臉上卻露出不一般的神色,正色道:“這些錢若是能剩下來,夠好多窮苦百姓吃好幾年啦,太浪費了?!?br/>
黃藥師瞥了女婿一眼,搖搖頭,沒說什么,心里盤算著要去何處游玩,躲開木頭女婿。
黃蓉挽著郭靖的手臂,笑道:“靖哥哥,白駝山莊愿意供著自家人,有什么浪費不浪費的,人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fēng)刮到家的,都是辛苦掙出來的,愛怎么用就怎么用唄。這不是說笑嘛,你自己看那位龍公子哪有這么夸張。”
郭靖道:“恩,是我太認真了?!甭冻龊┖裥θ?,攬著黃蓉的肩頭。
黃蓉嗔道:“瞧你傻樣,也就我不嫌棄?!鞭D(zhuǎn)手卻拽住了郭芙的袖子,眨眼間變了臉,冷冷道:“干什么去?”
郭芙紅著臉,嬌笑道:“我看楊大哥和龍公子這么久還沒回來,去看看,大家一起說話嘛?!?br/>
黃蓉厲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頭想什么?!弊ミ^女兒到身邊,低聲道:“兩個大男人整理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你還要不要名節(jié)了,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郭芙吐了吐舌頭,抱著黃蓉臂膀,心思不敢活絡(luò)了。
洪七公將郭靖的話聽進了心里,道:“是挺浪費的,這么矯情,怎么在外行走?”
黃藥師接話道:“七公,你這就不懂啦,這叫講究?!闭Z氣之間頗為贊同。
歐陽鋒附和道:“就是,什么就矯情,你身上的泥都能蓋間房了,哪兒懂得什么叫講究?!?br/>
洪七公一捋袖子,伸臂在眾人面前,辯道:“老毒物,你可別冤枉我,哪有房?!闭f著還搓了兩下。
這一下,任誰都忍不住,不管大的、小的、沒有輩分高低,一個個樂不可支。
金輪國師聽對面笑聲撼天,其樂融
融,反觀自己這頭,一個個狼狽不堪,心中怒氣上涌,暗暗發(fā)誓定要報仇雪恨,隨即偏頭閉眼,正是眼不見為凈。
樹林中,楊過面紅耳赤,不敢與龍面對面,從背后摟著龍緊緊不放,一顆心怦怦跳,只覺得周身猶如火燒,嘴唇微微顫抖著湊近龍的側(cè)臉,蜻蜓點水一樣,在龍的左耳上一掠而過,隨即將臉面壓在龍的肩頭,不敢抬起來。
龍推了推楊過的腦袋,淡淡道:“過兒,起來吧?!?br/>
楊過悶悶道:“龍哥哥,你讓我緩緩,緩緩?!边^了一會兒,顫聲道:“好像好像不夠,越來越厲害了。”呼吸變得重了,一口口吐著熱氣。
龍心中一動,問道:“你還想干什么?”
楊過咽了咽口水,喘著粗氣道:“我我不知道,就是覺得不夠,但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龍哥哥,你知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我覺得熱得更厲害了,手腳都軟了,怎么辦?是不是氣息走串了,損了經(jīng)脈?!庇诌^了一會兒,楊過急道:“龍哥哥,不行了,熱氣全往丹田去了,怎么辦啊?!?br/>
楊過懵懂,不知何為情動,是以,茫然無措,有些害怕。
龍拍了拍楊過的臉頰,安撫道:“你別急,不是氣息走差了,你年紀到了,自然有這樣的反應(yīng),慢慢靜下心來,過一會兒就好了。”越說越覺得尷尬,聲音也越來越低。
楊過問道:“怎么靜下心來,我覺得我腦子發(fā)昏了?!?br/>
龍道:“你別動,待一會兒就就好了,閉上眼睛,把腦子放空。”
楊過連連答應(yīng),緊緊閉起了眼睛,默念“放空”、“放空”,豈料,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龍的修煉玉女心經(jīng)時通體緋色的**身影,驚呼一聲“啊”,連忙睜開眼睛不敢再瞧。
龍被嚇了一跳,問道:“過兒,怎么了?”
楊過慌亂道:“不行,不行,我一閉眼就看到你,更靜不下心來,這個法子不行?!?br/>
龍想了想,道:“這樣吧,你跟我說說話,不去管就好了?!?br/>
楊過點點頭,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時想不到要說什么,又著急起來,突然激動道:“龍哥哥,有用,有用,我一著急,氣血沖腦,熱氣又從丹田往上涌了?!鞭D(zhuǎn)而苦惱道:“可我不能一直著急啊,我又不著急了,哎呦,熱氣又回沖丹田了。” 急得直跺腳。
龍被楊過鬧得沒法子,突然用了十足十的力氣,狠狠咬上楊過的手臂。
楊過吃痛,委屈道:“龍哥哥,你咬我做什么?嘶,疼死了,肯定破皮流血了?!?br/>
龍道:“還有事嗎?”
楊過感覺了一下,驚訝道:“比剛才好多了,龍哥哥,你再咬我一口?!?br/>
龍道:“好了就是好了,沒必要,先把我放開?!?br/>
楊過茫茫然點頭,手臂收回,動了動四肢,覺得力氣盡數(shù)回來了,那股在體內(nèi)翻涌的熱氣也不見了,趕緊問道:“龍哥哥,剛才我是怎么了?怎么一想到你,我就熱得難受啊?!?br/>
龍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與楊過講。
楊過見龍面露為難,稍稍湊近道:“要不,回去再說?”
龍松了口氣,點頭道:“恩,等回去再說吧,在這里不方便。”從衣囊里拿出方巾遞給楊過:“過兒,把汗擦擦?!?br/>
兩人在樹林里吹了會兒風(fēng),互相看了看沒有異樣,才走出去與歐陽鋒等人匯合。